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本大人来给孩子上户口
殿 ...
-
殿外夜风习习，吹散了宴席间的酒气，姜桓朗声大笑。
“好，”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既然萧兄有此雅兴，便带你去临淄最好的地方，醉月楼。”
林泉雪在一旁挑眉：“太子殿下，这合适吗？”
姜桓看向她，意味深长地道：“公主若觉不妥，可先回使馆。”
“谁说我不去？”林泉雪扬起下巴，“既是体察民情，自然不能错过。”
萧狸祠笑得狡黠，顺手拍了拍姜桓的肩：“太子殿下懂我。不过咱们说好，今夜只饮酒赏美人，不谈国事。”
三人换了常服，只带了几名贴身侍卫，悄悄从宫侧门而出。
临淄的夜市正热闹，长街上灯火通明，各色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醉月楼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街市，三层飞檐翘角，纱灯高悬，丝竹声隐隐传来。
刚踏入楼内，老鸨便笑脸迎上，见到姜桓时神色一凛，正要行礼，被姜桓一个眼神制止。
“雅间，最好的酒，请清音姑娘来弹一曲。”姜桓淡淡道。
雅间设在三楼，推开窗便能看见整条长街的夜景。
清音抱着琵琶进来，萧狸祠倚在窗边，望着楼下来往的行人出神。
琴音起，如珠落玉盘。
林泉雪斟了杯酒，忽然笑道：“想不到齐国的青楼，竟有这般清雅的音律。”
萧狸祠回过头，眼中映着窗外的灯火：“音律虽好，却不及人间烟火动人。”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呵斥声和碗碟破碎的声响。
萧狸祠探头望去，只见后院厨房处，几个醉月楼的护院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拳打脚踢。
那是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约莫十二三岁年纪，怀里死死护着两个馒头，任凭拳脚落在身上也不松手。
“住手。”
护院们抬头，见是贵客发话，连忙停手。
老鸨匆匆赶来，赔笑道：“惊扰贵客了，这小贼偷厨房的吃食，教训一下就好。”
萧狸祠已转身下楼，姜桓和林泉雪对视一眼，也跟了下去。
后院灯火昏暗，小乞丐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却仍紧紧护着怀里的馒头。
萧狸祠走近，蹲下身看向对方。
乱发下是一张过分精致的脸，虽然污秽不堪，却难掩眉目间的灵秀。
“饿极了？”
小乞丐抿紧嘴唇，不答。
萧狸祠伸手：“把馒头给我。”
小乞丐往后缩了缩，抱得更紧。
萧狸祠笑了：“都脏了怎么吃？我带你去吃好的。”
他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小乞丐身上，转身对老鸨道：“准备一桌好菜，要快。”
老鸨看向姜桓，见太子点头，连忙吩咐下去。
雅间内，小乞丐坐在桌前，面对满桌佳肴，却仍不敢动筷。
林泉雪柔声道：“吃吧，没人怪你。”
萧狸祠笑眼弯弯的看着他:“对啊，反正是旁边这位大哥哥请客，你说对不对啊，姜兄？”
姜桓:“…对。”这是拿他当人情呢？
小乞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起一个鸡腿，狼吞虎咽起来。
萧狸祠支着下巴看他吃，忽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咽下嘴里的食物，低声道：“无名无姓。”
“几岁了？”
“14。”
“你的爹娘呢？”
“都死了。”
“……”好像问到不该问的了。
姜桓皱眉:“临淄城内竟有这等事...”
萧狸祠转头对姜桓道：“太子殿下，这孩子生的如此好看，不如让我带他回周国，好生教养？”
姜桓挑眉：“萧兄这是要收徒？”
“不是收徒，”萧狸祠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是收个好看的小弟~”
小乞丐忽然停下筷子，抬头看着萧狸祠：“做你小弟，你会给我饭吃吗？”
“管饱到撑死都可以。”
“不会打我？”
“谁敢打你，我打断他的腿。”
小乞丐想了想，又道：“我能读书吗？”
萧狸祠笑了：“做了我萧狸祠小弟，你想读什么书，我都能给你寻来。”
“那我跟你走。”
林泉雪在一旁看得有趣：“既然要带走，总得有个名字。”
萧狸祠打量着小乞丐:“既无名也无姓，那便随我姓，叫萧策玄，怎么样？”
“萧策玄...”小乞丐轻声念着，“很好听。”
萧策玄吃饱后，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萧狸祠解下外袍盖在他身上，动作轻柔。
林泉雪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萧狸祠唇角微扬：“拜托，本大使一直都这么温柔细心，帅气逼人好不好？”
“……”林泉雪真想囊死这个二货。
回周入宫，殿内烛火通明。
周皇林泽斜倚在龙椅上，手中朱笔未停，头也不抬地道：“哟，咱们的大功臣回来了？朕还以为萧爱卿要在齐国醉月楼长住不下了呢。”
萧狸祠毫不客气地拽着萧策玄在旁边的锦凳上坐下，顺手捞起御案上的葡萄：“陛下这是嫉妒臣在齐国有美人美酒相伴？”
林泉雪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起身时眨了眨眼：“皇兄，萧狸祠在醉月楼花了三百两银子，这账是不是该从他的俸禄里扣？”
“三百两？”林泽终于放下笔，挑眉看向萧狸祠，“你倒是阔绰。”
“冤枉啊陛下，”萧狸祠指着正在好奇打量殿内陈设的萧策玄，“这三百两里，二百九十两是给这小子置办行头，臣可是为咱们大周培养人才啊！”
萧策玄听到提及自己，立刻端正，一双明亮的眼睛望向林泽，不卑不亢。
林泽打量他片刻，微微颔首：“既然是你举荐的人才，朕也不好说什么，不过跟你回来了，他在齐国的双亲怎么办？”
萧策玄低声开口:“我父母都死了…”
林泽:“……”
他真该死啊，哪壶不提提哪壶，这下要内疚死了。
萧狸祠轻咳一声:“那个，陛下啊…我想把他收到我府下，不知您……”
林泽大手一挥，刚好补齐刚才的愧疚:“小事，朕还不至于容不下一个孩子。”
萧狸祠立刻来了精神，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臣连户籍文书都拟好了，就等陛下用印。”
林泽接过文书，扫了一眼：“萧策玄，年十四，原籍临淄，现入萧侯府籍...”
他忽然顿住，抬头瞪向萧狸祠，“你让他，做你弟弟？”
“对啊，不可以吗？”
“……”
林泽叹息，算了，宠着吧。
林泉雪在一旁抿嘴笑道：“皇兄不知，萧狸祠为了这个便宜弟弟，在醉月楼一掷千金呢，连那姜桓都看呆了。”
林泽提笔在文书上批了几个字，盖上玉玺，淡淡道：“呦，还一掷千金赎上身了？不过既然是你的弟弟，那便按宗室旁支的例，年俸三百两，入太学读书。”
萧狸祠立刻眉开眼笑：“谢谢陛下~”
“别急着谢，”林泽将文书递给内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说吧，这趟去齐国，除了捡个小弟，还做了什么正经事？”
萧狸祠整了整衣冠，方才那副嬉笑模样瞬间收敛，正色道：“臣与齐国达成了三项协议：其一，边境互市重开，关税各减两成；其二，齐允我商船借道其运河；其三...”
待正事说完，林泽满意地点点头：“做得不错。”
萧狸祠立刻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那是自然，臣什么时候让陛下失望过？”
林泽懒得理他，转而看向萧策玄：“既然入了萧家族谱，便是大周子民。太学下月开课，你好生准备。”
萧策玄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谢陛下恩典。”
林泽挥挥手：“都退下吧，朕还有奏折要批。”
三人行礼告退。
刚走出殿门，萧狸祠就原形毕露，一把搂住萧策玄的脖子：“明天带你去尝尝京城最好的酒楼！”
林泉雪跟在后面，无奈摇头：“你方才在皇兄面前装得一副正经模样，转眼就现原形？”
萧狸祠回头冲她一笑：“你第一天认识我？在陛下面前是公务，现在是私交。再说了，咱们仨从小一起长大，谁不知道谁啊？而且我刚才也没多正经吧。”
林泉雪叹息一声，也是，多年前在学宫一同读书时萧狸祠便是如此，自己与皇兄也早已习惯。
如今身份虽已天差地别，但那份在年少时便奠定的情谊却未曾改变。
萧狸祠朝林泉雪发出邀请:“公主殿下，要和我们一起吗？”
林泉雪摆手拒绝后，萧狸祠带着萧策玄回了府邸。
将人领入大厅对管事交代了些事，抬眼看向萧策玄:“入太学后，会有场入学试，不过那群老家伙考来考去就那么几道，哥哥待会拟给你看，相信你肯定能考好。”
萧策玄心情有些复杂。
为什么呢？眼前这个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呢？明明不久前，还是素未相识的陌生人…他想不明白。
“萧…哥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这个？”萧狸祠托着下巴思索一会，随后笑道，“可能你长得好看？哥哥我又是个喜欢好看事物的人，所以带回来养着，不可以吗？”
少年愣住了，他是喜欢自己的这张脸吗？
萧狸祠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有人对你好还问东问西的，早点上床睡觉吧，还是说，”他顿了顿，随后笑道，“害怕一个人睡觉，要哥哥陪你睡？”
萧策玄眼巴巴的望着他，既不说话，也不做什么。
我操，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像只委屈卖萌的猫儿一样看着你啊！怎么会有人能可爱成这样！
萧狸祠忍不住捏捏他的脸:“行吧，从今天开始，哥哥就陪你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