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无归》槐霁

3、回首 贺然的经历

　　“早上好哦颜汐小姐！”
　　“早上好”
　　颜汐想了一晚上也没有想通，贺然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她说谎了，不过，她确实说谎了……颜汐很讨厌将问题这种憋在心里的感觉，但是她觉得自己贺然也没有很熟，这样直接问不就显得自己证实了这一说法吗？她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心里的两个小人开启了一场辩论赛
　　“贺然能看出来，说明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完全可以和他交心”
　　“不不不，贺然刚转来，我们还不熟呢！”
　　……

　　“咚咚”
　　白皙的手轻敲在颜汐的桌子上，颜汐回过神猛然一抬头，只见贺然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她虽然受到许多人的爱慕，不过这种感受还是让她觉得怪怪的
　　“颜汐同学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看出来你的心事了呀？”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洞察能力极强，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净说些有点没的……”

　　台灯下，写信的少年放下笔，沉浸在思绪之中……
　　“妈……我会自己做饭，自己洗碗，自己洗衣服，自己学习，自己做任何事，你就带我走吧……我不想自己一个人生活，我有家人为什么我要和孤儿一样在外面！”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毫无征兆的打在小贺然的脸上
　　“带你走，我这辈子唯一的污点就是你这个恶心的东西，你还没听懂吗！老子说了，自己爱上哪去上哪去，你死在外面，我照样不管！我恨不得你现在就去死！”
　　贺然的母亲随手拿起一个玻璃花瓶毫不留情的砸向贺然的头颅，贺然眼前一黑，弥留之际贺然用余光撇见了自己的母亲摔门而出
　　或许他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这么早生命就要回到天上，可他还不想当一个星星，他还没听见爸爸妈妈的那一句“我爱你，然然”呢……

　　“然然！然然！你醒醒啊！别吓奶奶！”贺然迷迷糊糊地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他的奶奶，或许他已经在天堂了吧，还能听见奶奶的声音
　　“奶……奶……”贺然拼劲全力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然然！奶奶在！”
　　贺然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是白茫茫的天花板
　　“我……我没死……我还活着！”
　　他强撑着转过头去，他看见了他至今都难忘的画面，他的奶奶明显的衰老了很多，看着像是90多岁的老人，可算下来，她才69岁啊……她的泪水浸湿了袖子，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抹去的泪水，不过此刻，她脸上更多的是释怀，是欣喜
　　“然然，你醒了！”
　　“奶奶，我差点以为我要离开了……”
　　“傻孩子，你命硬！会好好活着的！”
　　“奶奶，妈妈不要我了，妈妈拿玻璃瓶砸我，我要爸爸，我爸爸呢？”
　　贺然看出奶奶的眼睛一下子就没有了光
　　“你还小……不听”
　　“不要！我要爸爸！”
　　“……乖，你以后和奶奶过……”
　　几年后他才知道，他的爸爸是毒贩，他的爸爸背叛祖国，已经被判处死刑了，这是的他终于明白了，妈妈当年为什么这么恨他，为什么宁愿活生生把他砸死，也不愿意将他带走，让贺然和她一起生活，他觉得自己是个晦气的东西，他不配在这个世界上，他曾经都想过无数次了结自己的生命，可是，奶奶告诉他
　　“然然，你没有错，有错的是我这个当妈的，养了一个混账玩意，你是乖乖是然然，你没有错，不要想不开……”
　　贺然不忍心让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只好一次次控制住自己轻生的欲望，尽管会让他生不如此，一次次的耳鸣，一次次的失眠，一次次心脏带来的绞痛，但是意识告诉他，奶奶还在，他不能抛下她而去
　　或许老天也在为他悲伤，死神终于降临到奶奶的身上，但此刻守在床前的贺然却不知道是喜是悲，奶奶离开了，他马上就可以离开了，可奶奶离开了，他就没有亲人了啊……他也是像别人那样渴望悲爱，甚至比别人更多
　　“然然，奶奶没法看你成年了，奶奶希望你乖乖的，不要做傻事，奶奶在天上也会看着你的，不要难过，奶奶不想在生命的最后看见的是你难过的脸，我想看见你笑的样子，然然我期待你考上大学的那一天，我期待你的未来一片光明，皆为幸福……”
　　奶奶深吸一口气，直直地看着贺然
　　“然然，我们321，一起笑一个……3！2！1！”
　　贺然挤出一个硬生生的笑容，倒数过后，奶奶的笑容永远定格在了此刻，贺然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或许人这一生就是这么短暂，奶奶的就和她睡着了一样。
　　贺然呆呆的愣在原地，奶奶不在了……他真的要按照奶奶的遗愿考大学吗，可是他要坚持不下去了……
　　“奶奶，然然最后完成一次你的愿望！”

　　奶奶的离开，让他不得不从一个可以撒娇的孩子蜕变成一个大人，可那时候，他也才14岁啊，他为什么要承担这一切，或许他也不知道吧，他只知道他要完成奶奶的愿望，奶奶不能在天上看着他在她走后变得颓废，最终结束自己的生命

　　思绪到这里就结束了，贺然默默地拿起桌上给颜汐刚写好的信件，他在奶奶去世后便开始学习心理学，他在见到颜汐的第一面就知道她一定有什么心结，他想要拯救她，他不想让她走上黑暗的深渊……

　　颜汐同学，你好：
　　我十分荣幸你可以把我当做一个谈心的对象，也很开心你会和我将述你的家庭，第一次写信我确实也不知道我该回你一点什么，是安慰还是鼓励，或许我和你讲讲一些令我开心的事情吧（毕竟我最近感觉你的心情不太好呢）
　　你有去吃过学校门口的那家肠粉吗？我以前是不爱吃肠粉的，但是在老板再三的吆喝下，我真的被吸引到店铺里了，我点了一份原味的肠粉，店员端上来的那一刻我都惊呆了，光摆盘就让我食欲大增，夹起一段放进嘴里，瞬间就让我想把它一扫而光，话说回来，我真的感觉我在吃米其林呢哈哈哈如果你没吃过的话，请一定要去试试！
　　哎呀说实话，除了这个事情，最近还真没什么令我开心了，要不然这封信先到这里？等我想想再给你新写一封！
　　祝天天开心，没有烦恼
　　同桌贺然
　　又及：对了颜汐，你说你父母出差了？我认为并不简单哦！只是你不想告诉我罢了，没关系的，希望以后我可以得到真相！

　　贺然始终对他写的这封信感到不完美，但是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写下去了，心理疾病对他的伤害越来越深，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就连一封信都写不好，他明明想到了许多开心的事情，可是此时脑子里只有无尽的悲哀，他绞尽脑汁才想到一个比较开心的事情
　　贺然并不想让颜汐很久后才收到信件，他觉得这样会让颜汐感到不开心，他说服自己将这封信送给颜汐

　　下课铃缓缓奏响
　　“贺然”
　　颜汐轻轻拉了拉贺然的衣袖
　　“怎么了？”
　　“贺然，你怎么知道……我说谎了？”
　　颜汐在经过一节课的挣扎后还是选择了直面贺然
　　“我对心理学感兴趣，我当然看得出来你在说谎了”
　　“可是……我不是写信告诉你的吗？”
　　“我心理学学的可透彻了，你别管这个”
　　“哦……”
　　其实贺然根本没有办法从信件看出来颜汐有没有说谎，只是上次去颜汐家里处理伤口的时候看见了颜汐隐瞒的一些秘密罢了
　　颜汐和贺然好像很像，一样的孤独，一样的挣扎，一样的带上了一个很难摘下来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