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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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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茫茫的冬雪上一片刺眼的红,昨晚挂好的红灯笼在被冷风吹得左右摇晃,下面还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
谷觅推开门之后就是这样的景象,那名女子看见门开了之后就向她‘飘’了过来。
救、命。
门被谷觅‘咣当’一声关了起来,随后外面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还伴随着那名女子的低语。
“谷姑娘。”
咚、咚、咚。
谷觅怀疑自己还没睡醒,又重新回到了床上,而门外的声音却没有因此而停止。
“谷姑娘,我来给您送新衣。”
余三在门外又敲了一会儿门,门内安静了片刻,这才被谷觅打开。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余三以及她手中拿着的衣裳,深呼吸了几下,快速地拿走后,又关上了门。
等看清这件新衣的颜色时,谷觅呼吸一滞,手还在微微发抖。
红色的。
门外的余三还没有走远,就听见谷觅在后面喊她的声音,就停下了脚步。
“姑娘?”余三疑问道。
“这个,”谷觅指了下那件新衣服,“帮我换一件其他颜色的。”
“这……”
“怎么,没有其他衣裳了吗?”谷觅看到余三表情有些犹豫,补充了一句:“旧衣也可以,只要不是这个颜色就行,我不忌讳这些。”
“可是,这些是大人他——”
谷觅秒懂,是谢舒搞得鬼,把衣服直接抛给余三:“留给他回来穿。”
余三被衣服盖住了脸,悻悻地捧着衣服离开了。
——
除夕中午
路上的积雪融化到只剩下薄薄一层,两旁摊贩的吆喝声零星四起,年味十足,还有人在路旁表演木偶戏,一群人在旁边围观,谷觅也驻足看了片刻。
今日出门时,余一有事在忙,所以是余三陪同她一起。
一辆马车从谷觅身旁疾行而过,马蹄溅起雪泥,门帘飞扬而起,而其中一闪而过的是谢舒的脸。
谷觅:“……”
木偶戏一散,谷觅记起早前的打算,便顺道往余三帮她打理的酒楼去看一眼。
不一会儿,暗红为底色的招牌出现在谷觅的视线范围之内,而上面赫然刻着‘谷谢楼’三字,飞扬的字体令她一眼就看出这是谢舒的杰作。
谷觅不太想评价他的审美和起名方式,便无视了酒楼的招牌。
一旁见到谷觅盯着牌匾看的余三还以为她是很满意,想要偷偷暗示这是她家大人亲自提笔制作的,但一扭头却看见谷觅略微嫌弃的表情,于是默默咽下了想要说的话。
两人刚刚踏进谷谢楼,另一边的谢舒便回到了家中。
余一早就接到余二的传信,说大人今日傍晚左右会抵达,就做好了准备,然而余一抬头看了看此时的日头。
正午才刚刚过去。
见谢舒提步便要往谷觅所居的院落去,余一适时侧身,将声音放低了一分,默默提醒道:“大人,姑娘她此刻不在府中。”
谢舒脚步一顿,问道:“羿承宣住在何处?”
余一在前方右侧为他引路,到了院落门口,默默退至谢舒身后。
谢舒微一摆手,示意对方退下。
离谷觅的院子倒是不远,谢舒的神色沉了下去。
一路行来,景致已不同。院墙边角处,被种着一排不知名的植物,一片翠绿,无端叫他心里蒙上一层郁结。尤其是——当他瞥见羿承宣正立在几步外的廊下,隔着那堵院墙,目光也投向谷觅那侧庭院的时候。
他缓步踱至羿承宣身后停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收起你对谷觅的心思,不然——”
“谢舒?”
话音未落,却被一道女声打断。
谷觅去而复返,她还是放心不下谢舒,方才在他衣襟上瞥见的那点未净的血迹,总叫她心下难安,连查看酒楼账本时也神思不属。此刻她望着几乎贴身而立的两人,眉间微蹙:“和阿宣,你们在做什么?”
需要靠得那么近,头都快贴上了。
谷觅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
谢舒闻声,目光一凛,当即与羿承宣拉开了距离,转身大步便走到了谷觅身侧。
“许久不见了。”谢舒的声气忽然软了下来,眉眼也垂下,竟透出几分可怜。
谷觅垂眸看去,他衣领上那点暗红,果然是真真切切的痕迹。她心头一紧,再不多言,牵过他的手便往自己院中走去。
谢舒注意到她的眼神,顺势跟着谷觅的力度往前走,在她的身后嘴角荡起一抹笑意。
柳荫清晨十分便出了府,和镖局那边料理走镖事宜,没想到刚回府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她信步走至羿承宣身侧,目光掠过不远处那对身影,唇角一弯,声音轻而清晰:“依我看,你怕是没甚么机会。”
羿承宣收回视线,侧目看她:“联手?”
柳荫挑了挑眉,这倒是正合她意。
——
“帮他治疗一下。”谷觅对余五说道。
余五手脚麻利地将谢舒身上几处伤口清理上药、仔细包扎妥当。全程谢舒一声未吭,只目光始终落在谷觅身上。待余五事毕退下,并极有眼力见儿地带上房门后,谢舒忽地伸手,伸手勾住谷觅的指尖。
“你心里还有我。”谢舒手上略微使力,将她带到身前,声音压得很低。
“我心里一直有你。”谷觅没躲,顺着他的力道,甚至微微屈膝蹲了下来,让目光与他平齐。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谢舒的预料。他怔了一瞬,随即像试探又像确认般地,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谷觅任由他握着,没有挣开,只是垂下眼帘,轻声补了一句:“像爱弟弟一样爱你。”
谢舒被这句话噎住,一时竟说不出话,但眼底那点光亮还是不肯熄灭。他盯着她,嗓音有些发干:“我们明明交往过。”
“你怎么可能,只把我当弟弟。”谢舒眼神晦暗不明。
谷觅的手腕被他握得有些吃痛,她一根一根把他的手指掰开,一字一顿地说道:“两周而已。”
谢舒低垂下眼,看见了谷觅那微微泛红的手腕,神色不明。
谷觅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我不希望你下次还受这么重的伤。”
谢舒的身体一僵,但顺势往谷觅那侧靠了靠,头和她的手贴得更近了些。
再从弟弟做起也比没有任何名分强。
“还有,我之后打算搬出去住。”谷觅想到了柳荫先前的那个提议,她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应该把学堂和谢府分开比较好。
“不行。”他立刻拒绝。
谷觅无奈地解释道:“府上人多眼杂,终究是不太方便。”
“我不同意。”
“午安。”
“谷、觅。”谢舒几乎是咬着牙念出她的名字,“是因为羿承宣,还是柳荫?”
“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谷觅不明所以,见他不依不饶,便不再于余五的药房内逗留。她唤来余五照看,只留下一句:“乖,好好养伤,好好休息。”
谢舒见情况没有转机,气急之下,在她身后低声道:“你的户籍现在落在我这里。”
谷觅脚步微顿,回过头看向谢舒,头微微偏向一侧,几缕发丝自她的耳侧落下,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是,黑化了吗?”
谢舒胸口那团无名火,被她这句话问得霎时散了,只剩下一阵无奈的沉默:“……”
刚打开门的余五木着一张脸僵在原地,顿时觉得自己进来得不是时候,大人扫过来的那道眼神,冷得像要立刻把他给灭了。
谷觅离开后,余五垂手立在门边,脊背紧绷如负芒刺,连呼吸都放轻了,一时不知该悄然退下,还是继续等候吩咐。
“余五。”
谢舒从地上站了起来,收起了刚才在谷觅面前的那副可怜模样,整理了下袖口处。
“是,大人。”余五立刻应声,头垂得更低。
“叫余一过来。”
话落,室内重回寂静。谢舒的目光落向谷觅离开的方向,眼底深暗,方才的冷意已敛去,覆上一层难以捉摸的晦色。
不多时,门外余一的声音同敲门声便同时响起。
“进来。”
——
“姑娘您找我?”
刚才余一过来对她叮嘱了几句大人的吩咐,就是针对谷姑娘的,现在见到本人,余三眼神不由得闪烁了一下。
谷觅看到她桌上被摊开的账册,缓缓道出她的意图:“想同你核算一下,我先前寄居府上时的一切花销。”
余三的身子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手中的笔尖悬停在账册上方,墨水差点把新记的账目污染,她小心翼翼地把账册移到一旁,正在心中思考对策。
却听到,“用酒楼的账去抵。”
巧了,这下和刚刚余一嘱咐的全都对上了,余三的额头渗出冷汗。
【如果姑娘想用酒楼的账目来抵,你就说——】
“大人说,您的酒楼是挂在他的名下,属于府中公账,是不能充当您的私账来抵的。”余三硬着头皮说出了这句话。
?
谷觅静静地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内心已经刺了谢舒好几下。
谢舒他现在怕不是有病。
谷觅深深呼出一口气,今天她就不应该去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