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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悔之晚矣 ...

  •   书房内,几位幕僚尚未离去。观棋呈上军报,谢珩展开一看,眉头渐蹙。

      “瓦剌退兵了。”他将军报递给众人,“我父侯亲笔,说三日前瓦剌主力突然北撤,只留小股游骑骚扰。斥候探得,瓦剌王庭似有内乱。”

      “内乱?”一位幕僚疑惑,“今春瓦剌刚遭重创,元气大伤,怎会此时内乱?”

      “正是此时才容易生乱。”另一幕僚捻须分析,“孛儿只斤·巴图重伤,其子年幼,各部首领难免生出异心。加上我们截断了江南输往草原的物资,他们内部矛盾自然会激化。”

      谢珩颔首:“看来,江南盐税案牵出的边关军需舞弊,确实打到了他们的七寸。”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微闪,“只是这内乱……来得未免太巧了些。”

      观棋低声道:“主子怀疑……”

      “查一查,草原各部近日可有中原人活动。”谢珩沉声吩咐,“尤其是……与杜允谦、石崇德、贤妃母家承恩侯府王家有过往来的人。”

      “是!”

      众幕僚退下后,谢珩独坐案前,望着摊开的军报出神。

      边关危机看似解除,但那些被牵连的官员家族,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势力,绝不会甘心就此认输。

      “观棋。”谢珩忽然开口。

      “属下在。”

      谢珩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查一查近日京中可有异动,保护好沈姑娘的安危。”

      “属下明白!”

      与此同时,永宁侯府祠堂后的静心院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林周氏被囚在此已半月有余。这院子原本是侯府女眷静修之所,如今门窗紧闭,只留一扇小窗透气,院内除了两个粗使婆子,再无旁人。

      昔日雍容华贵的二夫人,如今鬓发散乱,穿着半旧的棉布衣裳,呆呆坐在冰冷的炕上。窗外风声呼啸,她忽然浑身一颤,喃喃自语:“伯懿……伯懿你来了……你是不是怪我?怪我没能给你报仇……”

      她猛地扑到窗前,手指抠着窗棂,眼睛死死盯着外头:“沈知微……那个贱人!她害死了你!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两个婆子闻声进来,见她状若疯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按住她:“二夫人,该吃药了。”

      “我不吃!我不吃!”林周氏奋力挣扎,“你们这些贱婢!放开我!我是侯府二夫人!你们敢这样对我!”

      婆子不为所动,捏住她的下颌,将一碗黑糊糊的药汁强行灌下。林周氏呛得咳嗽不止,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污了衣襟。

      “二夫人还是安分些吧。”婆子冷冷道,“侯爷有令,您若能静心思过,或许还有出来的日子。若再这般闹腾……”她顿了顿,“这静心院,便是您下半辈子的归宿了。”

      林周氏瘫软在地,眼中怨毒与绝望交织。她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丈夫死了,儿女被大嫂带走,身边心腹全部发卖。如今的她,不过是个被囚禁的疯妇,连死都不得自由。

      “伯懿……”她伏在地上,低声呜咽,“你带我走吧……带我走……”

      窗外,雪越下越大,将这座囚笼般的院落,彻底掩埋在素白之下。

      柳府内宅,气氛同样压抑。

      柳元宗自致仕后便闭门不出,短短数日,仿佛老了二十岁。昔日清癯儒雅的面容如今布满皱纹,眼窝深陷,连背都佝偻了。

      柳袁氏坐在他身旁,眼睛红肿,手中帕子已被泪水浸透:“老爷……文轩的功名……真的没救了吗?”

      柳元宗闭着眼,缓缓摇头:“陛下亲口下的旨,终身不得入仕……没救了。”

      “可是文轩他寒窗苦读十几年……”柳袁氏泣不成声,“他还那么年轻,日后……日后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柳元宗睁开眼,眼中一片灰败,“能保住性命,已是陛下开恩。你可知那些与范永谦勾结的官员,如今是什么下场?抄家流放,妻女充入教坊司……我们柳家,至少还能做个富家翁。”

      柳袁氏闻言,哭得更凶。

      这时,门外传来小丫鬟怯生生的声音:“老爷,夫人,二少爷……二少爷收拾行李,说要离家游学。”

      “什么?!”柳袁氏霍然起身,“快拦住他!”

      “让他去。”柳元宗却摆了摆手,声音疲惫,“京城已无他容身之地,出去走走也好……或许,还能寻条生路。”

      柳袁氏跌坐回椅上,掩面痛哭。

      柳元宗望着窗外纷扬的雪花,心中一片冰凉。他一生汲汲营营,从寒门学子做到国子监祭酒,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自以为能保全柳家富贵。却不知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如今,官位没了,名声毁了,连最看重的长子也前途尽毁。

      悔吗?

      悔。可悔之晚矣。

      周府的情况更为凄惨。

      周培安被革职后,周家树倒猢狲散。昔日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门可罗雀。周夫人刘氏被杖责二十,如今躺在床上下不了地,整日以泪洗面。

      周文翰虽未受牵连,但父亲罢官,妹妹被囚,周家名声扫地,他在翰林院的差事也岌岌可危。

      这日傍晚,周文翰从衙门回来,径直去了父亲书房。

      周培安正对窗独坐,手中拿着一卷《论语》,却半天未翻一页。

      “父亲。”周文翰躬身行礼。

      周培安缓缓转身,看着这个曾经最得意的长子,眼中满是疲惫:“今日衙门……可还顺利?”

      周文翰沉默片刻,低声道:“李学士暗示,让儿子……主动请辞。”

      周培安手中的书卷“啪”一声掉在地上。

      良久,他长长叹出一口气:“辞了吧……离开京城,或许还有出路。”

      “儿子不走。”周文翰抬起头,眼中闪过坚毅之色,“周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父亲虽罢官,但多年清誉尚在。儿子会留在京城,重振家门。”

      周培安看着儿子,眼眶微热:“文翰,你……”

      “父亲放心。”周文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头,“儿子定不会让周家就此沉沦。”

      窗外,暮色渐沉。周府檐下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这座曾经显赫一时的府邸,能否重振门楣,尚未可知。

      但至少,还有人愿意扛起这份重担。

      夜色渐深,镇远侯府栖梧院内却灯火通明。

      沈知微正坐在母亲床前,小心喂她喝药。沈林氏今日精神好些,握着女儿的手,轻声道:“微儿,你哥哥……明年真的要回来了?”

      “真的。”沈知微笑柔声道,“兄长来信了,说玄清道长允他明年中秋及冠后下山。到时,我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沈林氏眼中泛起泪光,却又强忍着:“好……好……我的宸儿,终于要回来了……”

      沈知微看着她眼中复杂的情緒,心中微涩。

      “娘亲,”她轻声劝慰,“您要好好养身子,到时候才能好好见他。”

      “是,是……”沈林氏连连点头,却又忽然抓紧女儿的手,“微儿,你说……宸儿会不会怪我?怪我当年没照顾好他,让道长带走了他……”

      “兄长不会的。”沈知微反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坚定,“兄长自幼懂事,最是孝顺。他知道娘亲心里苦,只会心疼您,怎么会怪您?”

      沈林氏泪如雨下,将女儿搂入怀中:“我的微儿……娘对不起你……这些年,娘心里只有你哥哥,冷落了你……”

      沈知微鼻尖一酸,强笑道:“娘亲说什么呢?女儿知道,您心里有女儿的。”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多年的隔阂,似乎在这一刻消融了些许。

      窗外,雪落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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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品上线】重磅首发,邀您共鉴女主步步为营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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