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职成向导怎么办》陆远山

22、星星

　　世界漆黑一片，让人很不安。我们坐在摇晃的车上，拉着相邻向导的手，只能看到红色的车尾灯照亮一点点黑夜，泥土的道路飞速奔跑。
　　佳佳一言不发，我以为她害怕，于是搂着她的肩膀轻拍，许梅梦也很勉强的把头塞进我怀里，揣钰姐姐的精神海很活跃，应该是在探索周围的情况。大概二十分钟，车终于停下了。赵班长从副驾驶下来，放下挡板把我们赶下车。
　　我们和一班的向导一起，在林中的空地站队，汽车大灯对着我们有些晃眼。一班的班长是个很凶的哨兵。她很不耐烦的对我们下达任务，让我们自己跑回营地。
　　“如果迷路或者受伤，请及时呼救，有向导会观测你们的精神涟漪，派出哨兵营救保障你们的安全。”这次是赵班长负责唱白脸吗？
　　“当然，求救会被视为自动放弃。”两个哨兵把戏唱完就上车离开了。
　　今天是七月十七，农历初四，峨眉月挂在夜空，吝啬的撒下一点点月光，都不足以让我们看清身边人的脸。
　　“揣钰姐姐，你记得路吗？”
　　“嗯，这里就是我们吃烧烤的营地。”空气中传来振翅的声音，应该是揣小夜飞上了天空。
　　“我们来的时候车多绕了一圈，要抄近路还是跟着车辙印回去。”
　　佳佳没说话，我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然后手里被塞了个东西。
　　“走近路要爬山吧，会有点危险。”
　　圆柱形，有螺纹的开关，轻轻拨动，视野一下子亮了起来，人群一下子都朝着光源靠了过来。
　　“哇，有人带了手电筒！”我们睡觉的穿的衣服是短袖加宽松的短裤，集合的着急就直接把裤子套在外面，佳佳应该是准备在被窝里看书，所以把手电筒装进兜里的。
　　“我们能不能和你们一起走？”陌生的声音响起，应该是一班的向导。
　　“可以，人多有个照应。”
　　一班集合报数，我们也学着她们重整队形，总共25人（苏榕被淘汰已经离开了）。为了减少对彼此精神涟漪的干扰，大家排成一队，像鼩鼱一样抓着前面人的腰带，揣钰姐姐领头走，我在队伍中间，举着手电确保后面的人能跟上。
　　其实闭上眼睛，专心用精神涟漪感知地形看到的路会更清晰，但我还不敢完全放弃视觉。白天走进树林只觉得有些昏暗，到了晚上就觉得黑的渗人，没有手电筒的话，睁着眼睛闭着眼睛都没区别，有虫鸣响起，或者踩到树枝，发出轻微的响动都吓得人一个激灵。
　　“我们来唱歌吧！”我主动提议。
　　“会把虫子吃进去吧。”佳佳小声抗议，手电筒确实有点招虫子。
　　“有点人声能没那么害怕，唱吧。”
　　“唱啥？”
　　“不会还唱团结就是力量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
　　“夜空中最亮的星都会唱吗？”这个是我小学合唱团学的歌，现在还有印象。
　　“好怀念啊，青春。”
　　“我们现在也不老吧？”
　　还是我来唱第一句，歌词其实已经不太记得了，好像还有点跑调，但大家都很顺利的接上了，有位向导唱的特别好，大家一开始放不开，小声应和着她，但唱到第二遍就很放松了。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记起？”
　　“曾与我同行，消失在风里的身影。”
　　歌声还有手电筒的灯光吸引到了其他班的向导加入我们，队伍越来越长，歌声也越来越和谐。
　　“好美丽的海浪。”在远处山坡上保障安全的向导闭上眼睛，专心感受远方传来像波涛拍岸的精神共振。
　　“看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别松懈，这一届的向导和我们那届比又少了十多个人。”不能再有意外损失了。
　　“诶，你们说，我混进去会有人发现吗？”
　　“擅离职守要扣假期的。”
　　“坏诶。”

　　“呸呸呸。”我手掌搓了搓脸，嘴里还有虫子的味道，像是香菜混合着臭虫。
　　终于走出森林，踩到了我们跑过很多次的泥土路上，大家欢呼一声，撒了欢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跑，我们四个落在后面。
　　“唉，我新墩的地。”
　　“这么晚了，鞋还刷不刷？”军训的鞋只发了一双。
　　“不刷的话明天早上卫生也没办法做。”一边墩地一边踩泥脚印。
　　“我有点饿了。”突然想起赵班长给我的苹果好像放在柜子里忘了吃。
　　“我也有点。”
　　“我现在只想睡觉。”佳佳的洁癖算不算治好了呢？
　　“话说明天周六，我们会放假吗？”如果休息的话就不用担心刷鞋不干的问题了。
　　“我觉得单休都有点困难，更别提双休了。”哪怕是像高中一样只放半天假也好啊。
　　“我看见亮光了。”揣小夜落到揣钰姐姐头上，回到了精神海。我们也加速跑过去，营地门口大家正按着班级排队，等待班长检查。
　　赵班长刚检查完前面一波先到的同学，看到我们几个回来，脸上带了点笑容，很温柔的问我们。
　　“没受伤吧？”
　　“嘿嘿，我们没事。”我第一个跑过去，在赵班长面前立正站好。
　　“只是又饿又困快晕过去了而已。”佳佳累的时候心情很糟，又因为体能差，所以经常表情冷漠。
　　“班长，我们明天放假吗？”许梅梦笑嘻嘻的搭话。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训练。”看来是不放假了。
　　揣钰抱着琥珀站在最后，顺利通过了检查。往宿舍走的路上，佳佳不经意回头一看，瞪大了眼睛。
　　“揣钰姐姐你抱的是谁的精神体？”
　　“啊？这不是琥珀吗？”借着路灯，好像怀里的狐狸确实大一点。
　　真正的琥珀跳出来，把前腿搭在揣钰腿上，试图撕咬大狐狸垂落的尾巴，嘴里乱叫着骂得很脏，声音大到门口的班长们和站岗的哨兵都看了过来，大狐狸感觉不妙，像鱼一样从揣钰姐姐怀里游出来，钻进绿化带里。
　　紧跟着的就是一群哨兵风一样从我们身边跑过，跨过绿化带追着狐狸跑远。我们四个互相看看，又和还等在门外没被检查的同学大眼瞪小眼。
　　不知所措的转过身继续回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