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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到商业街的路早被修好了,只是莫名的从地下泛上来湿气,就像下了场持久的雨,但天晴着。
      这场战争带来的痛苦就像是墙角潮湿的苔藓在轻轻的蔓延着,抚摸上去,是从指尖开始传来的瘙痒感,然后一直蔓延到心里和眼睛上。
      白猫二人组几乎无言地走着。
      他几乎没怎么热切过。卡卡西看着身旁的扉间,无端的想着。
      扉间大人似乎很少热切的笑,可能是因为是个月亮般的人物,身上的一切都是淡淡的白,也许只有火影袍或者是白无垢这些能混着这种淡淡的沉默感,最后如水一般流逝。
      他总是锐利地带着心里的悲切,然后舍身投入建设木叶的事业里,偶尔空闲下来也是研究日常情况。
      他心里都被别的一切占满了。
      卡卡西低下头,目光扫过对方微微露出的脚踝,最终落到脚边被风摇的七零八落的狗尾巴草上。
      如果按亲热天堂的剧情来看的话,接下来就会是爱上某个散漫大叔,然后缠缠绵绵分分合合室外室内人前人后,经历重重磨难破镜重圆,最终走入婚姻的殿堂。
      穿上白无垢时大概会被光映的模糊,可脸却未被白棉帽的投影遮掩,吐了口脂的嘴依旧轻抿着,反而平生了些孤气,未广和怀剑斜斜的插在打卦里,风吹来时流苏轻轻的摆动。明明只会让新郎看,却让他个外人看到。
      他平白生了些闷气,虽然只是自己的乱想,但自己却给他插了个莫名的人当丈夫。他移开目光想看看那位长什么样子,然后他看到了……
      泛着金光的太阳。
      ?
      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卡卡西轻轻的甩了甩脑袋,想把这个场景甩出脑袋。
      此时应该吐槽的,可他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可能是因为千手扉间本人很适合在某种阳光一类的人之间存在吧。毕竟太阳和月亮总是很般配的,但是和太阳结婚这种情况必须得吐槽一下吧。
      不过要论阳光还要数那些个家伙吧,无论是谁都要和对方般配,除了凯。
      扉间大人应该不想穿绿色紧身衣吧,应该吧,应该不会吧。
      等等,还是要吐槽一下的吧,和太阳结婚是必须得吐槽一下的吧。
      卡卡西感觉到智慧的大脑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要下雨了。”扉间突然开口打断了卡卡西的胡思乱想,扉间轻轻嗅着空气中泛上来的泥土腥气。
      卡卡西反倒是松了口气,却又陷入某种尴尬的境地。
      “啊……嗯,对,”卡卡西别过头去,一时间无法注视对方的脸,“快到了,今天就不给帕克他们洗澡了吧。”
      “嗯。”扉间的半张脸埋在围巾下,声音有些闷闷的,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卡卡西的失态。他的头发有些蔫蔫的耷拉着。
      他很累了。
      卡卡西透过扉间的发间看向了远处只存在一寸的夕阳,是了,他忙了一天了。
      扉间大人就像是一只看到动物的猫一样踢着一块石头前进,这是少有的他看见对方孩子气的模样,更多时候是在柱间面前。
      柱间很骄纵他。卡卡西莫名的想到这一句话,这是谁说的来着,水门老师,三代火影还是别人?反正是忘记了。
      他深深的吐了口气。
      “怎么了?”白色的围巾因为扉间的动作轻轻的摇摆着,就像是一只猫感到烦闷一下又一下的甩着尾巴那样。
      “嘛——”头发带着些重感让卡卡西想要往后靠去,连带着两只手插在兜里,皮质的手套一部分被卡住在手上,深深的烙下几个红印,“工作快一天了,有些累了。”
      “怪不得刚才又甩头又叹气的,不过都是要当上火影的人了,不要这么散漫了。”扉间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然后心满意足的扰乱了。
      连喜欢毛茸茸的也这么像猫一样。卡卡西顺从地由着对方。
      其实柱间大人的娇纵也就于此了吧,只是宠爱着,像对待一只猫一样,无论是对方玩上头,突然咬了两下,还是事后补偿的舔两口,都当做猫咪对自己的喜欢随意的笑一下就离开了,然后把它留下来守着自己的墓碑,自己带着无法和对方永久在一起的悔意去了净土。他突然没由来的想,大概是湿气逐渐上升,连带着那些沉重的历史也有些发闷起来。
      袖口像一副手铐卡在手腕上,是以前没有完全烘干衣服时将它穿在身上如梗在喉的感觉。
      卡卡西抬手蹭了蹭,刚才被勒出的红印还没消,倒和心里那点闷胀的感觉奇妙地呼应着。
      他抬眼,正看见扉间踢出去的石头撞在路边的砖缝里,弹了两下滚到草丛边,那人脚尖轻轻勾了勾空气,像猫扑空了毛线球似的,很快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拢了拢围巾。
      卡卡西没忍住勾了勾唇角,视线却又落回扉间垂着的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青紫色的血管轻而易举的就裹住了他的双手,指腹带着常年握笔和结印的薄茧,刚才摸他头发时,指尖蹭过耳尖,似乎带着点凉津津的意味。
      “看什么?”扉间的声音突然飘过来,白色围巾随他转头的动作晃了晃,尾端扫过衣襟,“再走神就要走过头了。”
      卡卡西猛地回神,才发现前面巷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写着“那家”,字缝里还沾着点未干的油漆,大概是刚重新刷的。
      他连忙跟上,却看见扉间停在巷口,正弯腰捡起地上的一个布偶——是只缝补过的小狗玩偶,耳朵掉了一半,上面还沾着点泥土。
      “刚才那小孩掉的吧?”扉间捏着玩偶的耳朵,指尖轻轻掸了掸土,声音放得比平时软,“跑太快,喊都没喊住。”他把玩偶放在巷口的石墩上,摆得整整齐齐,又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才转身继续走。
      卡卡西跟在后面,看着扉间的银发被夕阳染成淡金色。他忽然觉得,刚才实在荒唐,就像现在,明明是随手捡个玩偶的小事,却让他心里那点泛起的酸涩,悄悄淡了点。
      “还愣着?”扉间已经站在宠物店门口,正皱眉盯着那块木牌,“还真叫那家。”
      卡卡西快步上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木牌上被人用红笔补了个歪歪的点,倒像只眯着眼的猫。“现在的孩子就比较喜欢起这种名字,”他笑着说,“帕克上次还说,战后好多店铺都是小老板们撑起来的。”
      扉间“啧”了一声,伸手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带着点生锈的钝音。
      店里飘来淡淡的香波味,混合着宠物零食的甜气,和外面的湿气截然不同。
      他刚迈进去,就看见柜台后趴着一只橘猫,见了人也不躲,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尾巴尖轻轻扫过桌面,原始袋摊成了一张饼。
      扉间的脚步顿了顿,视线在橘猫身上停了两秒,才转向货架。
      卡卡西看着他的侧脸,发现他的耳朵尖似乎比平时红了点。
      “帕克要的香波是哪种?这个是海盐的,”扉间伸手拿起一瓶蓝色的香波,标签上画着只小狗,“我记得他是说要樱花的。”
      卡卡西愣了愣,才想起上次帕克抱怨沐浴露太香时,他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成想扉间竟然记着。他走上前,指着旁边一瓶绿色的:“这个是樱花的。”
      扉间“哦”了一声,把蓝色的放回去,拿起绿色的仔细看了看成分表,眉头又皱起来:“这里面有酒精,对小狗皮肤不好。”他又弯腰翻了翻下层的货架,指尖划过一排瓶罐,最后拿起一瓶没有标签的透明瓶子,“这个是无添加的,上次问过老板,说适合帕克这种短毛犬。”
      卡卡西半蹲着,右手无意识着摩擦着旁边的价码牌。
      “发什么呆?”扉间把香波放进篮子里,又拿起一包鸡肉干,“赤丸也喜欢这个,上次柱间带过来的,它吃了三块。”他说着,忽然转头看向卡卡西,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你不会是累的要昏厥了吧。”
      卡卡西猛地回神,脸颊瞬间有点发烫,连忙别过头:“哪有……二代目大人想多了。”他伸手拿起一包小鱼干,假装研究包装,却听见扉间低低的笑声——很轻,像风铃的余音,混着店里的香波味,悄悄漫过心里那点酸涩的缝隙。
      窗外的夕阳已经沉到屋顶下,只漏出最后一点金光,把玻璃门映得暖融融的。
      橘猫像是摸清了扉间的脾气,慢悠悠地从柜台后跳下来,整只猫快成了一个锐角,伸着懒腰,尾巴卷着桌腿绕了半圈,最后蹭到他脚边,围着他打了几个圈圈,用头顶轻轻撞了撞他的裤管,然后哐当一声躺在地上。
      扉间顿住,垂眸看了两秒,指尖轻轻落了下去,顺着猫毛的纹路慢慢扫过,连带着刚才皱着的眉峰,也悄悄舒展开一点。
      “每次都是这样。”扉间嘟囔了两声。
      卡卡西站在旁边,看着那只橘猫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噜声。
      “呐——可惜我是狗控。”他嘴上说着却也蹲下身摸着猫的脑袋,“帕克要是闻到就要吃醋了。”
      “哟,二位又来啦?”柜台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小老板撩着布帘从里间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擦布,“今天倒是赶巧,刚烘好的猫饼干,要尝尝不?”他说着,瞥见扉间手里的透明香波瓶,笑着摆手,“这个无添加的只剩最后一瓶啦,还好您记着,早上还有个客人来问呢。”
      扉间“嗯”了一声,把香波放进篮子里,那只猫被摸爽了,两条腿狂蹬胳膊,嘴上也不饶人的咬两口而后又安抚的舔了舔:“上次听您说存货不多,想着今天过来看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好在今天来的早。”
      老板啧啧两声,冲卡卡西挤了挤眼:“您瞧瞧,二代目对您的狗还上心呢!前阵子您出任务,他天天来。”
      卡卡西手里的小鱼干滑掉,然后被那只橘猫双爪抱住,他转头看向扉间,却见对方耳尖微微泛红,连忙别开眼,假装整理围巾:“老板别瞎说,我只是……顺便。”
      结账的时候,卡卡西刚要掏钱包,扉间已经先一步把钱递了过去。“跟我还算这个?”他看了卡卡西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你那点俸禄,留着当老婆本吧。”
      “结婚什么的,我还没想过呢,再说了,您不也没结婚吗。”卡卡西轻轻的偏头,一片头发就随着滑下,弄得太阳穴痒痒的。
      走出宠物店时,风铃又叮当地响了一阵,把店里的香波味和猫饼干的甜气,轻轻裹在两人身后。
      外面的湿气似乎淡了点,晚风里带着点夕阳沉下去后的凉意,却不再像刚才那样黏得人发闷。
      “走吧,咱回家去。”
      扉间拎着袋子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慢了些,偶尔会低头看一眼脚下的路,避开那些还没干的水洼。
      卡卡西跟在后面,看着他银发末梢沾着的一点灯光。
      “刚才那猫,”扉间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叫卡太丸。”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下次一起过来,老板说它最近又不爱吃干粮了。”
      卡卡西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他快步跟上,和扉间并肩走着,“您好像很喜欢猫?”
      扉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少见的柔和:“以前,小孩们总捡流浪猫回来,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他说着,忽然踢到一块小石子,这次没有像刚才那样装作若无其事,反而弯腰把石子捡起来,指尖转了两圈,又轻轻放在路边的草丛里,“猫比人省心,你对它好,它就会靠近你。”
      路过巷口时,石墩上的小狗玩偶还在,只是被人摆正了位置,耳朵朝着夕阳沉下去的方向。
      扉间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玩偶,又转头看向卡卡西:“要是不下雨,明天带帕克他们来这边散步吧,后面有片草地,适合它们跑。”
      “好啊。”卡卡西点头,看着对方的侧脸被最后一点金光映得柔和。
      扉间拎着袋子继续往前走,银发在渐暗的天色里泛着淡淡的光。
      卡卡西跟在后面,脚步轻快了些。
      晚风裹着往衣领里钻了钻。
      “明天的公务……”卡卡西刚开口,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扉间“嗯”了一声,脚步没慢,视线扫过路边亮起来的灯笼,指尖轻轻把袋子往臂弯里拢了拢。
      余下的路程浸在晚春的凉里,只有鞋底碾过石子的轻响。
      卡卡西偏头看扉间的侧脸,路灯把银发染成暖黄,睫毛投下的浅影落在眼下,像片软乎乎的云。分明是并肩挨着走,却像独自揣着团没说破的温火,对方浑然不觉。
      这种安静太烫人了。卡卡西想。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混着扉间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砸在青石板路上。
      可扉间像是全然未觉,只是走得慢了些,偶尔偏头看一眼天边沉下去的星子,指尖转了转袋子的绳结,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天气:“你家上次被帕克扒的洞,补好了?”
      “啊……补了,”卡卡西猛地回神,指尖蹭过耳后的头发,“水门老师帮忙的。”
      “没想到帕克也有些会捣乱的。”扉间的声音里浸了点笑,他抬手指了指前方漏出暖光的院门,“到了。”
      推旗木宅门的时候,铜环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钝的“咚”声。
      “进来吧,”卡卡西弯腰换鞋,头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屋里熏了艾草。”
      屋里的榻榻米铺着浅褐的草席,墙角摆着个旧木柜,柜面上压着几张照片:有卡卡西水门班的合影,还有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眉眼和卡卡西极像的男人,扎的小辫顺着肩膀下滑,笑得眉眼弯弯。
      扉间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柜面的木纹。
      “那是父亲留下的。”卡卡西顺着他的视线说。
      扉间指尖碰了碰包带磨出的毛边,忽然开口:“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我父亲吗?”卡卡西找出茶具,刚想找茶叶的时候被扉间阻止。
      “不了,”谁先忍不住笑起来,“你父亲那时候还是个小孩,我指的是你爷爷。”这句话戳到扉间的笑点上了,他闷闷的笑着,连带着白发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这句话像根软刺,戳得卡卡西手顿了顿——热水溅在杯沿,他忙抬手擦了擦,却撞进扉间的笑眼里。那人的眼尾弯着,连平时疏冷的眉峰都软了下来。
      “…也是。”卡卡西扯了扯嘴角,搓着帕克的狗头,然后俯下身卡着耳朵,四眼相对。
      “你们很像,”卡卡西在余光里看见扉间的脸好像在和火影岩上的雕像重合,慢慢的疏冷起来,连带的神情也庄重严肃起来,就好像一瞬间变成了父亲口中向往的二代目火影大人,“无论是温柔还是孤独,都出乎了相似。而且,”扉间顿了顿,“其实你们的闷骚也挺像的,更准确来讲,应该是遗传下来的,我记得千年杀是你父亲研究出来的吧。”扉间忍不住笑起来,不管卡卡西怔愣的神情,起身冲了杯咖啡。
      闷笑从扉间的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点闷沉的震颤,他抬手掩了掩唇,银发随着动作晃得更厉害了。卡卡西僵在原地,眼睛瞪圆了:“您怎么知道这个?”
      内股子冷意似乎被冲淡了许多。卡卡西怔怔地想。
      “你喝吗。”扉间像招财猫一样举起杯子。
      “不了。”卡卡西无奈的捂着脸,在心里想,完蛋了父亲,你的名声在二代目火影大人面前臭了。
      “嗯嗯,”扉间耸耸肩,“好吧,不喝咖啡的人们,你爷爷也搞过类似的,他的名声也臭了,不用太担心了。至于怎么知道的,我以后再告诉你。”
      “当——”
      卡卡西刚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变成无奈的叹气。
      他往后倒在榻榻米上,草席的凉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草木香,裹着咖啡的苦甜味,像把温软的毯子盖在身上。
      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撩动窗帘的边角,他看着天花板上晃动摇曳的光影,眼皮慢慢沉了下去,连扉间后面说的话,都像浸在棉花里,模糊得听不真切。
      扉间端着咖啡走出来时,看见卡卡西已经蜷在榻榻米上睡熟了,半张脸埋在臂弯里,腰身蜷缩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搭在椅背上的薄毯轻轻盖在对方肩上,指尖碰过卡卡西露在外面的耳尖,还是温温的。
      “明明已经很累了……”他叹了口气。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起来,清辉落在扉间的白发上,像蒙了层细雪。他端着咖啡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火影岩的轮廓:“换我熬夜了吗……”
      杯沿的热气模糊了他的侧脸,他低头看了眼卡卡西,声音放得很轻:“晚安,六代目大人。”
      他俯下身,一只手托住卡卡西的肩,另一只手从膝弯处穿过——掌心贴着对方后颈的软发,还有腰间温温的热度,连带着刚才那点咖啡的苦香,都浸在了皮肤里。
      扉间的动作很轻,卡卡西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往卧室走,踩在榻榻米上的脚步轻得没声音,路过玄关时,帕克的小窝动了动,露出半只耷拉着的狗耳朵,却没醒。
      卧室的被铺是晒过的,带着阳光的暖香。
      扉间把卡卡西轻轻放在枕头上,伸手拉过被子盖到他肩上——指尖蹭过对方的袖口,那道红印还浅淡地印在皮肤上,他无意识地用指腹碰了碰,又很快收回手,像碰了片烧得软的糖。
      “晚安,卡卡西。”他低声说,转身关了卧室的灯,只留了玄关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漫在走廊里,像把刚才的安静都裹成了软绒。
      等扉间推开自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了。院子里的架子倒在墙边,上面还挂着柱间的火影袍——他刚推开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闷哼:柱间瘫在榻榻米上,像一滩被晒化的泥,身上还裹着半张重建工程的图纸,头发乱得像鸡窝,看见扉间进来,眼睛里瞬间漫开了泪意。
      “扉间你可算回来了……”柱间的声音拖着长腔,像被抽走了骨头,“我现在连抬手指的劲都没了……”
      “你那不是活该吗,”扉间换了鞋,弯腰把柱间身上的图纸扯下来,“别装了,你这一下午不都在赌场‘工作’吗,摇骰子给你腱鞘炎摇出来了吗?而且我又不是感知不到,我刚回来,你就摆好姿势了,谁把图纸当被子用啊。”
      柱间心虚地移了移目光,装作可怜兮兮的伸手拽住扉间的围巾角:“我这不是想着你这么晚还不回来吗……”
      扉间的指尖顿了顿,看着柱间眼里的倦意——那人的眼底泛着青黑,连平时发亮的眼睛都蔫了下来,像只没讨到食的大型犬。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厨房走,水壶烧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响起来:“先喝杯热水吧,别感冒了。”
      柱间立刻支棱起来,像被充了电似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只有扉间没看见,他端着热水杯转过身时,嘴角轻轻弯了弯。
      【柱间计划通】
      弟弟就是这么容易心软的,所以装可怜是必须的。
      柱间:yes!
      扉间烧水时,指腹先碰了碰厨房窗沿的雨水,而后他才顺手将两扇木窗推拢。
      窗外的大雨早没了章法,倾盆似的砸在玻璃上,溅起的水花顺着窗缝往屋里渗,在暖黄的灯光下晕出细碎的水痕,噼里啪啦的声响裹着晚风,倒把夜里的静衬得更沉了些。
      水壶在灶上咕嘟冒泡,白汽顺着壶嘴往上飘,沾湿了他垂在额前的银发,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凉得很轻。
      “扉间,下雨了哎。”
      柱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还带着点刚从地上爬起来受凉之后的闷哑。
      他不知不觉挪到厨房,手在柜子里摸索半天,才拿出两个崭新的白瓷杯。
      “嗯,明天去不成了。”扉间的目光落在灶上的水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质窗框的纹路,语气听不出波澜。
      “?哪里?”柱间愣了愣,脚步往前凑了凑,鼻尖先撞上飘来的白汽,他才慌忙伸手去拿水壶,指尖刚碰到壶柄就被烫得缩了缩,又咬着牙把水倒进杯子里。“ Fine。”
      热水在杯底晃荡,映得他眼底的青黑更明显了——下午在赌场“工作”时,满脑子都是扉间会不会生气,连骰子都摇错了好几次。
      “明天打算和卡卡西一起遛狗的。”扉间终于转过身,热水的白汽漫在他面前,把他的神情遮得有些模糊。
      黑夜本就禁锢住一切细节,偏这时天边忽然闪过一道浅淡的雷光,短暂的光亮里,柱间看清了他的模样:是严肃的,用黄泥裹住身体的佛像那般,平日里总带着毫不留情的悲悯,此刻却因为遛狗这件小事,泄出点烟火气的温情。
      柱间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杯子烫的他差点没拿稳。
      弟弟,我最亲爱的弟弟。
      他心里又开始翻涌,像被雨水泡胀的棉絮,沉得慌。
      扉间的银发在雷光里泛着冷白,却又被厨房的暖光裹着,像天上最皎洁的月亮,落进了凡间的烟火里;连他垂眸时的模样,都像圣洁得让人不敢碰,可偏偏,又会露出这样软的神情。
      柱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那里砰砰砰地直跳,跳得他发慌——分不清是被戳穿的心虚,是莫名盛怒,是临死前没来得及擦去他眼泪的悔恨,还是可怜自己,总抓不住弟弟的注意力。
      只是因为对方不能永远陪着自己吧。
      柱间盯着杯里晃荡的热水,忽然想通了。
      就像是自己珍爱的占有物,被别人分走了一点目光,心里就酸溜溜的。
      这种感觉,和他躺在病床上,想伸手擦去弟弟的眼泪,指尖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扉间转身,背影挺得笔直,像根撑着木叶的柱子。
      “又是卡卡西,”柱间的声音低了些,尾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酸,他把一杯热水递到扉间面前,“很喜欢那个后辈啊,就像是和镜一样。”
      “嗯,我很欣赏他。”千手扉间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柱间的指腹,才发现兄长的手比自己凉。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热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把心里的那点遗憾压了压。
      蒸腾的热气弄得他额头汗津津的,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痒得很。
      “木叶有他们,很不错。”他说着,嘴角忽然勾了勾,连声音都带了点笑意的弧度,像琴弦被轻轻拨了下,“兄长,不好吗?”
      柱间看着他的笑,挠了挠头,半开玩笑地说:“兄长也会吃醋的。”话音落,又连忙补充道,“今天就和兄长一起睡吧?我们好久没一起了。”
      “行。”扉间没多想,只是看着柱间眼底的期待,他又喝了口热水,目光落在窗外的雨上,忽然想起卡卡西下午说过,旗木宅的窗户有点漏雨,不知道他有没有关严。
      而在旗木宅,卡卡西正半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还带着下午晒过的艾草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雨味,有点闷,他侧着头,看着雨滴砸在窗玻璃上,溅起的水花崩溅到屋里,落在榻榻米上,晕出小小的湿痕。
      “嘛——我们明天是要一起散步的。”卡卡西眯着眼,声音带着点慵懒,目光却没离开窗户。
      帕克正站在窗台上,前爪扒着窗框,后腿使劲往上跳,想把窗户推拢——可它的个子太矮,爪子刚碰到窗沿,就被又溅进来的雨滴砸中脑袋,毛瞬间湿了一撮,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先别说那些了,快来帮忙!我够不到窗户!”帕克快要崩溃了,雨滴像长了眼睛似的,总恰好砸在他的头上,连耳朵尖都湿了,凉得他打哆嗦,狗头都变成了杀马特。
      “好啦——好啦——”卡卡西笑着起身,脚步慢悠悠的,走到窗边时,先伸手摸了摸帕克湿掉的耳朵,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顿了顿——下午扉间摸他头发时,指尖也是这样的凉,却又带着点温意。
      “他下午不会是在把我当狗摸的吧。”
      他抬手将窗户推拢,玻璃上的雨痕被他的指尖蹭过,留下一道模糊的印子。
      “只希望明天别再下了。”他看着窗外的雨帘,声音低了些,“我还是真的有点想……”
      帕克跳回他的怀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毛茸茸的触感让卡卡西笑了笑。
      他重新躺回床上,把帕克抱在怀里,目光又落回窗户——雨还在下,只是慢慢沉进了夜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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