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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看着眼前格 ...

  •   看着眼前格外温馨氛围的这一幕,让许信言奇怪了好半晌。

      从前几天的日子一下子过渡到这种格外休闲浪漫的露营野餐,许信言连上辈子都没有这种体验,毕竟她一开始生活在丧尸堆当中,之后进入到了基地里的福利院里面。

      “露营野餐”,许信言只听老师们回忆过末日前她们经历过的日子,所以真正体验到的时候,许信言既觉得新奇,胸口的地方也觉得暖乎乎的,这种感觉很新鲜。

      钱洋拿夹子在烤肉,烤完之后放到许信言的碗里让她放凉一点抓起啃,煮锅里也放了兽肉鱼虾食材和青菜,钱洋给小黑雾也乘了一碗。

      在啃肉的过程中,钱洋拿起一块布巾擦拭着许信言嘴角流出的口水,许信言眨巴眨巴了银色的眼睛,有些尴尬,她羞耻地满脸通红,小小的身体蹭了上来,将自己的整张脸都埋进钱洋的怀里,像个缩头乌龟一样,钱洋拍拍她的屁股哄她,许信言觉得更加羞耻了。

      ——“哔哔哔哔哔!”
      等他们快吃完要离开的时候,周围忽然出现了红色的警告,半空中不断弹出感叹号,小的大的都有。

      “?”钱洋疑惑地看过去。

      “警告!警告!出现受到污染完全堕落的人类,正在派人制服中,请各位顾客待在原地,等待工作人员通知,根据工作人员的指挥进行疏散。”
      警报声一直在响,空气中像是有屏幕一样出现了红色的弹窗。

      警告弹窗出现的下一秒,他们周围出现像是雪花屏幕一样的东西在闪烁,画面不稳定地闪烁了好几下,许信言发现他们现在好像在一个空荡荡的包厢里面,除了他们坐着的折叠椅子和前面的折叠桌子,还有上面摆放着的那些食材,树木、蓝天白云和明媚的阳光全都不见了。

      “拟态环境消失了?”
      钱洋喃喃。

      ——餐厅出现混乱的地方,喊叫哭泣的声音嘈杂。

      好几个人生死不明地躺在地上,身上有好多血,周围的人在混乱地逃跑,有一个人摔倒在地上,牵扯起后背的一大片疼痛,他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不断朝他走来的怪物,睁大着眼睛,恐惧的泪水夺眶而出,决堤似地在流下来。

      因为害怕,他的手脚都在发软,所以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怪物离他越来越近,“等等……等等……孙朔……我们是朋友啊……!!”

      像怪物一样的人类停在这个人眼前,阴影笼罩着他,怪物举起手,朝他伸过去。

      “救……救命……谁来救救我……”,他的身体不断在发抖,冷汗一直往外冒眼泪害怕地滚滚流下来,双手举在脸的前面试图抵挡。

      下一秒,他的脸就被一个巨大的爪子一把盖住,尖利的指甲抓着他的脑袋,提了起来。

      “啊……啊啊啊……呃啊啊啊啊啊!!!”

      过了一会儿,一个半边脑袋被砸得凹了进去,中间的躯干都是人骨,被残缺的血块包覆着,他的心脏露了出来在跳动着,这样像是一只庞大畸形灰狼一样的怪物走出餐厅,他凹进去的半边脑袋上面是人眼,下面是血淋淋的白骨。

      额头上粘稠暗红的血液流淌下来,模糊了一片那只人眼努力地睁开眼睛,露出的眼神似乎十分痛苦,他的另外一只眼睛是血红色的,张大着嘴巴一直在流着涎水,滴下来腐蚀了地面。

      很明显,这个怪物是受伤的状态。

      “孙朔”耸动着鼻子嗅了一下,然后往走廊一旁走去。

      在联邦建立之前,那时还是普通的人类社会,一场陨石带来了污染源,人类通过实验结合变异生物的基因,觉醒了拟态,拥有了对抗变异生物的力量,只是这种基因结合并不稳定,再加上污染源的存在,这些觉醒了拟态的人类一直面临着精神畸变的危险。

      而因为污染出现精神异变的人类,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拟态化,他们无法清醒地保持人类的身体,也无法清醒地进行拟态化,只能在癫狂失控当中,身体发生畸变变成一头半人半怪物的堕落种。

      这种因为污染源的存在导致身体发生病变的过程是不可逆的,因此一旦到达某种污染程度,不提精神层面,身体就已经开始崩坏,也就相当于宣判了死刑。

      “真是可怜。”
      出现在餐厅里的钱洋抱着许信言低头看着那些翻着白眼死不瞑目的尸体,“基本都是被捏碎头骨或者扭断脖子死的,然后被掏出了心脏。”

      “奇怪,这种地方这么贵,一般都会有污染度的检测,这种临近崩溃的,一般应当是进不来的,怎么在这里出现了?”
      钱洋喃喃。

      小黑雾待在她们后边蠢蠢欲动,被待在钱洋怀里的许信言抬起头瞪了它一眼。
      不能吃!!!

      “也没人来给我们这些花了钱的顾客说明一下情况。”钱洋“啧啧”说道。

      “我去救人”,钱洋从枪套里拿出枪,她把许信言放在椅子上,嘱咐道:“你待在这里,和这团黑雾待在一起,不要分开,要是出现什么状况,这个地方应该很适合你身边的这团黑雾,所以带你们来这里了。”

      钱洋从背着的背包里面掏出一个通讯器放到许信言旁边,“不过要是真出现什么事,你就踩这个按钮。”

      “我很快回来。”钱洋插入弹匣,然后离开了这里。

      骤然安静下来,许信言对着钱洋的背影挥了挥手,尾巴小幅度甩动着。

      听完钱洋说的话,小黑雾更加蠢蠢欲动了。

      “嗷嗷嗷嗷嗷!!”许信言跳到桌子上,四只小小的爪子抱住了蠢蠢欲动的小黑雾,将它拖住,“等等等等等!不能吃不能吃!不要乱吃奇怪的东西!”

      “要做一个好孩子……”
      说到这话的时候,许信言的银眸似乎泛起了光芒一瞬。

      许信言的动作停住,“咦……”
      她刚才怎么了?好像突然失神了一会儿。

      “……咕叽,咕叽,咕叽”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咕叽……”

      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响起,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明显,让扯在一起闹腾的许信言和小黑雾都停下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他们一下子消停分开来,视线看了过去。

      这种声音越来越明显,让许信言变得紧张起来,心脏也“扑通扑通”跳动得很快,虽然不至于瑟瑟发抖,但是她谨慎地躲到了小黑雾后面。

      冷静下来,许信言安慰自己,实在不行她还有翅膀,多扑棱几下她应该能飞吧?

      “咕叽,咕叽……”
      有一个带着红血丝的眼球滚到他们面前,然后越来越多,大约有十几个,眼球注视着他们。

      “……”,许信言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很快之后,轰的一下忽然又平缓下来了,大概是因为这些奇怪的东西见多了吧。

      许信言甚至有心情好奇地从小黑雾后面探出头去看它们,“嗷嗷嗷嗷?”
      这是什么?

      又有一张红色的大嘴跳了过来,嘴唇张张合合的,不熟悉的嗓音响起:“啊找到你们了,我是花应辰的朋友,他让我找到你们之后帮忙托句话,他说他很快就会过来接你们,希望你们出门这一趟玩得开心。”

      说完这句话,那些眼球滚走了,连带着那张嘴巴也一起跳走了。

      那些东西跳走之后,许信言和小黑雾面面相觑,银色的眼眸和红色的豆豆眼对视着。

      啊对了,忘记花应辰了。
      许信言想起来。

      在那个奇怪的地下室里吃饱饭之后他们就被里面的主人送出来了,因为在钱洋身上闻到她的蛋壳的味道,所以许信言就一直跟着钱洋。

      ——另外一边的钱洋那里。

      “噗”的一声,钱洋拿着钢筋向下插透了底下堕落种的身体。

      “呃……呃呃?”在走廊上肆虐的堕落种动作停下,“扑通”一下倒了下去。

      啧,嘴里一口血腥味。
      钱洋从堕落种的身上站起身,偏头呸出一口血。

      她看了看周围一脸惊疑不定看着她的一群安保,摸着自己刺痛的肚子想了想说:“喂,能不能打个商量,看在我为了救你们被撞出去受了严重内伤的份上,给我免个单呗。”

      发现他们的表情不对,钱洋皱起眉头,往他们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另外一只堕落种出现在她身后,三米多高的身体俯下来看着她。

      “第三只?”
      钱洋喃喃。

      这不太对吧,在这种消费高、会严格管理出入的场所怎么会一次性出现这么多已经完全污染病变的人?

      这只堕落种还拥有着人类站立的形态,脊背后面长了很多很长的棘刺,白骨像是骨刺一样长出来,尖端长有倒向的钩子,它伸手将其中一根骨刺扯下来。

      大概有一点豪猪的变异种基因。
      钱洋躲过它的攻击。

      根据猜测对方身上有什么变异种基因,就能大概猜出它的拟态种族能力,除了那些幻想种,所以一看就知道要小心它身后的棘刺。
      钱洋与它保持着距离,然后转头对其他人喊:“带着你们受了伤的人一起离开这里!”

      堕落种忽然咧开嘴在笑,然后猛地将手中的骨刺投掷过来。

      投掷的方向是一个断了腿的伤员,另一个安保正在扶起他,听到有什么破空的声音,他们本能抬头,看到骨刺朝他们而来他们下意识睁大了双眼,一脸惊恐。

      “噗滋——”
      骨刺贯穿血肉的声音。

      因为有倒钩,钱洋抓着骨刺直接穿过自己的手掌,她闷哼一声,面容既冷淡又严肃。

      那只堕落种想走过来的时候,地面震动,被窜出的黑色巨型蜈蚣缠住勒紧。

      其他还能继续战斗的安保人员缠住了它,让那些伤员先撤离。

      “咳呃呃……”,堕落种抓着黑色巨型蜈蚣的身体,不断挣扎,下一秒,它的后背长出了更多的棘刺,一瞬间将蜈蚣的身体穿透,然后它将整只巨型蜈蚣从它身上撕开,猛地摔在地上,蜈蚣拟态控制不住地变回人类形态,堕落种转过身体,棘刺直立起来,试图对准撞下去。

      钱洋抬起右手,她的右手变成拟态形态,肌肉鼓起来,用力将骨刺还了回去,将它钉在了墙上。

      “呃啊啊啊……”,堕落种想要挣脱出来,却被更多的安保人员上前压制住了。

      钱洋身体摇晃了几下,靠在墙上瘫软下来,她看着眼前安保制服堕落种的场面,看到竟然有人被钉在墙上的堕落种抬手“啪”的一下按在脸上,“哐”的一声甩出去,钱洋无奈地叹了口气,嘟囔着:“这些安保的水平有些低啊……这里赚了那么多钱,连这方面也要抠吗?”

      她的眼前模糊不清。
      内脏受到撞击,左手手掌有贯穿伤,还行,受伤不严重。

      去找小幼崽吧。
      钱洋深吸一口气,撑着走廊墙壁站起来。
      ……

      许信言对钱洋的第一印象,是一个不太好惹的女生,她没想到会看到钱洋用白色绷带包扎了肚子,左手绑成了粽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找她。

      除此之外,钱洋身上还有其它几道凌乱的伤口痕迹。

      钱洋的手臂上都是粗糙伤痕,平时穿着黑色的皮质手套将手上的那些伤痕遮盖,现在绑成了粽子,更是看不到了。

      “嗷嗷嗷嗷!”许信言跑下桌子,焦急地围着钱洋团团转。
      你怎么了?怎么受伤这么严重啊!

      “都说了听不懂”,钱洋将许信言抱起来,“别乱动,我现在的身子骨可经不起你折腾。”

      闻言许信言身体僵硬地被抱起来,完全不敢随便动弹。

      “……倒也不必这么紧张,像具僵尸似的僵硬。”钱洋好笑地rua了一把许信言毛乎乎的脑袋,安抚拍打着她的背部。

      许信言:“……”
      不,这是什么比喻啊!
      而且我是在担心你啊!

      “你现在还是不能化作人身走路吗?”钱洋拎着许信言的身体,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她奇怪地上下打量着,“按理来说,没有一开始就以拟态出生的幼崽。”

      钱洋又想想,反驳了自己的话说道:“不过在流放之地出生倒也说不定了。”

      被拎着后腿倒挂晃着的许信言:“……”

      她是个伤患,她是个伤患,她是个伤患。
      许信言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要忍耐。

      餐厅外面响起了交谈声,钱洋想起什么,重新将许信言抱回来,狠狠揉搓了一番,“噢对了,想买给你的玩具和育儿教材都有着落了,这里友情提供,我们的饭钱也不用付了,这里友情请客吃饭,唉没办法,我的人缘实在是太好了。”

      许信言继续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要对伤患有更多的耐心和包容。

      外面的人走进来,是这里的经理,后面跟着安保,他感谢了钱洋一番,然后钱洋和他客气寒暄了一番,经理将钱洋要的东西装在一个像是魔方一样的发光匣子的折叠空间里递给钱洋,并且询问钱洋是否需要更进一步的伤势治疗,毕竟钱洋只是粗浅地处理了一下伤口就过来找小幼崽了。

      钱洋摇头拒绝了,拿过东西,带着许信言和小黑雾离开了这里。

      等出来之后,许信言才“嗷嗷”地问她:“为什么不治疗?”

      又想到钱洋听不懂,就让小黑雾帮忙飘字。

      “为什么不治疗?”钱洋重复了一遍,她拿出摩托车然后将许信言塞进自己怀里,拉链拉起来用外套包好说:“大概是因为免费的就是最贵的吧。”
      这个地方奇怪的疑点倒是不少,还是赶快走人比较好。

      被塞进钱洋怀里的许信言闻到血腥味,“嗷嗷”地说她可以坐到后面,她的爪子很有力气,可以扒住车身不会掉下去的!

      钱洋没理会许信言的“嗷嗷”,她转动着油门把手,摩托车“轰隆隆”地疾驰而去

      行驶过程中,怀中的幼崽一直没有弄出动静,钱洋以为她睡着了,低头看去,没想到看到怀里的幼崽正襟危坐地待在她怀里,紧紧抓着她的外套,一直没有碰到她肚子上的淤青红肿。

      “……”,钱洋猛地停下摩托车,摩托车打横漂移了一段距离停下来,她低头看着在这个过程中一直紧紧抓着她的衣服,缩着自己的身体努力不去撞到她肚子上伤口的许信言。

      见钱洋突然停下来,许信言晃了晃被急停搞得有些昏沉的脑袋,抬起头颅看钱洋,对上钱洋垂下来的目光:“?”

      钱洋想了想说:“我们再去一个地方吧,在回去之前。”

      许信言仰着头颅:“??”
      ……

      钱洋带着许信言来到一片灰黑色的海旁边,白色的浪花一朵朵地扑向黑色的海滩,发出“唰唰”的声音,这里的土地是黑色的,映出了大海也变黑了。

      头顶飞过一群巨大的鸟,头颅是白骨,身体是黑色的羽毛,许信言不认识,但不妨碍她打了个寒颤。

      许信言低下头缩了起来。

      钱洋低头看她:“?”

      许信言蹭了蹭钱洋。

      钱洋哑然。

      钱洋抱着许信言从摩托车上坐下来,小黑雾飘在她们头上跟上来。

      在海滩上有一棵倒下的枯树,上面长了红色蓝色的蘑菇,钱洋看到,摘了一朵拿海水冲冲之后就直接咬下吃。

      许信言看得一愣一愣的。

      “别这么看我”,钱洋摸了几把许信言的脑袋说:“在这种地方待久了就没什么体面可讲了,荒野求生不就是这样吗?不过说起来,被关到这里之前,我的生活好像还挺富裕的。”

      时间有点久远了,她努力回忆了一下,钱洋喃喃低语:“有些可惜了,要是我还是以前外面那个大小姐,我就自己养你了。”

      钱洋坐到一块大石头上面,面对着大海,她抱着许信言,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许信言的脸颊说:“待会有个很棒的景色可以看到,以前我也只看到过一次。”

      这个待会不知道过了多久,钱洋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望向大海,许信言也一直趴在她的膝盖上,和小黑雾玩“剪刀石头布”的游戏。

      忽然灰黑色的海面泛起了蓝色的光芒,一只又一只发出蓝色光芒的飞鱼跳了出来,漂浮出海面,又落了回去。

      在玩“剪刀石头布”游戏的许信言动作停了下来,她看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蓝色的光芒映在她眼瞳当中。

      有一只长着翅膀的飞鱼跳到他们这边,钱洋伸出手接住它,蓝色的光芒照在她的手心,“……真漂亮。”
      她说。

      此时背包里的机械忽然发出声音说:“需要为您记录此刻吗?”

      “挺有眼力劲的嘛”,钱洋露出笑容夸了它一句,“不过不用了。”
      她看着手心里的飞鱼重新跳回海里,说:“……本来这些东西就是因为转瞬即逝,才让人觉得格外美丽。”

      ——而另外一边已经赶到附近的花应辰。

      面前的堕落种摇晃着身体,玫瑰花在它的伤口血肉之上生长绽放,疼痛让它大吼着冲了过来。

      花应辰抬起眼眸,嘴角上扬咧开笑容,左边眼眶里绽放的玫瑰更加鲜艳欲滴,另外一只红色的竖状瞳孔盯着这只堕落种,然后跳起来躲过它的袭击,摁着堕落种的头颅将它踩了下去,砸到地面。

      一瞬间,堕落种的脑袋上长出了更多的玫瑰花,它们团簇在一起,带刺的深绿色根茎深扎在脑袋上,争相绽放,玫瑰花香昏昏然地飘了出来,弥漫在周围。

      “这地方是怎么回事?一直遇到异变的堕落种”,花应辰站了起身,他偏眸,“这么多人支撑不住了吗?”

      “?”,花应辰的视线忽然定住,“那边是怎么回事?”

      “起火了?”

      灰蒙蒙的天空下,一座灰黑色金属建造的高大建筑燃烧起熊熊火焰,亮起了橙黄色的天光。

      他从不再动弹的堕落种身上跳下来,“要去看看吗?”

      “算了,总感觉很麻烦,还是先去找小幼崽吧。”

      ——在燃烧的灰黑色金属建造的高大建筑前面。

      李参抬手压了压黑色的帽子,他看着前面,眼尾周围的皮肤长着黄绿色的细密鳞片,他的眼睛眼球前覆盖了一层透明的鳞片,呈现出像是水晶质感一样的黄绿色。

      在李参的前面是一只全身覆盖了红色岩浆熔蜥一族的人,身上的岩浆在翻滚着,岩浆滴落下来,发出“呲呲”的声响,烧焦了地面,它的两只手和两只脚都变成了巨蜥的形态,粗壮有肉,身体微微弯曲着俯下身,五指伸出弯曲的黑色指甲,李参的身后也走出来了一只,眼睛浑浊,对着他吐出分叉的长舌头。

      李参的一只眼球盯着前面,另外一只眼球转动着看向后面。

      “啊真烦”,李参叹气,“不会我以后也要变成你们这副样子吧?脑子变成癫狂的野兽也就算了,主要是长得太丑了实在是。”

      “吼呜呜呜呜!!”两只同时冲了过来。

      “造成这么大的事情,我来这又不是给人收拾烂摊子的”,李参挠了挠头,“我来这明明是来找花应辰那混蛋算账的啊,他抢了我的东西,我要把我的东西抢回来。”

      李参掰着拳头,他的手臂上覆盖上岩浆,蓄力揍向前面那只,将它的肚子轰穿了一半轰飞出去,撞进了燃烧的建筑里面。

      另外一只张大着嘴巴露出里面“咕噜咕噜”滚烫的岩浆,像是火山熔岩喷溅着要撕咬过来时,李参抬眼看了过去,翻身抬脚踹到它的下颌上,然后伸出手扯着它的肩膀将它扯回来。

      “啪滋滋滋滋——”
      李参手上的岩浆熔化了它身上的岩浆,堕落种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所以说,同为一族的人,你们不应该挡我的路啊。”

      ……第二天,也许是清晨。

      月光穿过窗户照射了进来,粉色的窗帘在轻轻摇晃。

      许信言床上有很多玩具玩偶,她抱着玩偶四仰八叉地躺着,发出“呼噜噜”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吧唧”着嘴巴,用脸蹭了玩偶几下,才慢慢醒过来。

      她被饿醒了。

      于是许信言跑出房间到处找钱洋,但是许信言没找到她。

      她穿过房间外面的走廊,走下了楼梯,还跑到了楼房外面院子里的喷泉旁边,穿过庭院里的石板小路上,旁边种着绿树,跑到了柔软的草地上,这里有花坛,在更远的地方还有一个池塘,这几个地方是钱洋经常待着看书的地方,但是许信言一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还是钱洋的舅妈看到焦急四处打转着寻找钱洋的许信言,将她抱了起来,安抚她说道:“你在找钱洋吗?她出远门了,应该要很久才能回来,我们在这里等她回来可以吗?”

      许信言有些怅然若失,可能是因为觉得钱洋把她抛下,离开之前也没有和她道别,但说起来她们之间的关系也谈不上什么抛下不抛下,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的蛋壳还在钱洋那里,她一直没有去打开钱洋背后的背包看看,所以觉得现在错失了机会为此感到懊悔。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许信言仔细想想自己现在会感到消沉难过可能是因为钱洋是她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好人,不是好人也至少是个正常人,许信言能看出来,和花应辰不一样,钱洋就是单纯好心才带着她走,出于对小孩的关爱把她留在这里,给她买吃的喝的玩具图书,带她去看大海。

      许信言眼泪汪汪地趴在床底,她哭了很久,现在还在啜泣,小黑雾飘了进来,被她抓着挡脸一直在哭,她的爪子被她哭得湿漉漉的,抹到了小黑雾身上。

      突然分开实在是太难受了呜呜呜,特别是现在过来接她的还是花应辰那种会欺负小孩的大坏蛋,带着她的大人突然从钱洋变成花应辰这种人落差变得好大,还不如和小黑雾独自流浪呢呜呜呜呜呜!

      坐在房间椅子上翘着腿的花应辰按着太阳穴,他被小孩哭泣的声音哭得头疼,“可以了吧,哭了那么久,你不会喘不上气吗?”

      许信言吸着鼻涕从床底爬出来,她把一起飘出来的小黑雾一把抱住,确保它是站在她这边的,“你……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许信言抽泣着说。

      许信言其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花应辰,比如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为什么要邀请她,之后又为什么会容忍她待在他的洞穴里,他明明是和钱洋不一样的人。

      “为什么要来找你?”花应辰按了按自己耳边的机器,他想了想:“嗯……你觉得呢?”

      “呜哇哇!”许信言一下子哭得更厉害了,她抱着小黑雾重新爬回床底。

      “等等!”花应辰头疼地想理由,“我认识你的爸爸。”

      “爸爸?”许信言停下动作,抱着小黑雾重新爬回来,她吸了吸鼻涕泡,带着哭腔问。

      花应辰“嗯”了一声,“按照流放之地的污染程度,这里根本不适合幼崽的形成和出生,就算在这里真的孕育了,也只会流产或者剩下畸形种,但你又确确实实是刚出生几天的幼崽,除了以拟态出生,你几乎一切正常。”

      “我猜想你无法解除拟态状态,是因为环境不适合,在这里人类婴儿的形态很难活下来,所以你的存活本能让你一出生就觉醒拟态,能做到这一点,要么是你的求生本能足够强,要么是你的血脉足够强,要么是两者皆有。”花应辰说出自己的猜测:“你应该是两者皆有。”

      “和‘爸爸’有什么关系?”许信言吸着鼻涕说。

      花应辰继续思索着说:“也就是排除你是这里的罪人生的幼崽这种可能,你大概率是在外面出生的,除了搞笑,不会有刚出生的幼崽成为被审判的罪人被投放到流放之地,也就是说你是以不知道什么途径被其他人带到这里来的。”

      许信言用爪子抹了抹眼泪,左手抱着小黑雾说:“但是和‘爸爸’有什么关系?”

      花应辰想回她他怎么知道,但是想到那仿佛穿透脑子挑动神经的小孩刺耳哭声,他很好地忍住了,“你的拟态很特殊,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是可能和那个人的拟态是一样的,拟态一般由血脉传承。”

      许信言停止了抽泣声。
      虽然不知道爸爸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许信言突然觉得很期待。

      “你不哭了对吧?”花应辰松了一口气,他站起来,“那我们离开这里吧。”

      许信言摇了摇头,“我想在这里等钱洋,我想和她道别。”
      然后再问问钱洋,她的蛋壳是不是在她的背包里面。

      “……”,花应辰觉得自己的耐心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他“呵呵”两声:“要不我带你去找她吧,你直接去找她见面道别。”

      哦对噢,可以去找钱洋!
      许信言目露期待地看向花应辰,哭得红肿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

      花应辰:“……”

      算了,花应辰抓了抓头发,他偏眸。
      有些事情也确实需要找到“钱洋”这个人确认清楚,正好凑一块了。

      花应辰正想带许信言离开这里的时候,口袋里的通讯器一直在响动,他拿出通讯器看了一下,发现又是李参发来的,正想关掉,看到后面跟着的内容和数字,花应辰沉吟半晌,对许信言说:“你需要和这里的那两个人道别吗?需要的话我明天再来带你离开。”

      许信言抱着小黑雾,闷闷地“嗯”了一声,她点点头。

      “行,那我明天再来找你。”花应辰摸了摸许信言的脑袋,然后从窗户跳了下去。

      钱洋的舅舅舅妈白天在工作,到晚上才会回来,虽然在这个地方白天黑夜都是一样的阴沉沉天空和挂着一轮巨大圆盘月亮,但是走廊外面的时钟可以看到时间流逝。

      因为发现钱洋走后小幼崽一直无精打采的,所以他们回来之后都进房间去看小幼崽的情况。

      哭了好久的许信言觉得头好晕,晕晕乎乎的,坐在床上的许信言用双手揉着自己的眉心,企图揉掉那种晕眩感。

      “怎么了,孩子?怎么在皱眉头?眼睛也很肿”,他们走了过来,垂眸看着她,眼神温柔,“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们对着许信言说话的嗓音也很温柔。

      钱洋的舅妈将她抱在怀里力道轻柔地拍拍她。

      突然被抱在怀里的许信言恍惚了一瞬,她的脸颊紧紧贴着温暖的胸口,稚嫩的小手下意识地抓紧身下的衣服。
      噢被拍拍背了,如果她有爸爸妈妈的话也是像这样的吗?

      可能是因为今天花应辰提到了“爸爸”这个词,让一直没有概念的许信言忽然有了一些和她平时不一样的期待。

      等到许信言心情平稳下来之后——

      “哎呀~不仅长得可爱,你竟然还会翻身!”钱洋的舅妈满眼放光地看着她,然后一把把她抱住使劲蹭了蹭,她笑得很开心,努力夸赞许信言,钱洋的舅舅在旁边沉默地使劲鼓掌。

      许信言努力压着自己上扬的嘴角,然后低调地在床上来了一个后空翻,小小的身体猛地跳起来,旋转着身体再平稳落在床上。

      又是一阵夸赞和鼓掌。

      虽然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但没关系,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她后空翻就最厉害了!

      “哎对了,我们给你带了礼物,这是我们给你买的礼物”,钱洋的舅妈把一个公主娃娃塞到许信言的怀里,“是一个漂亮的公主娃娃~”
      “还有一个奶嘴,你可以拿起来咬住~”她把奶嘴挂到许信言胸前。

      “这是一个可爱的兔子玩偶。”钱洋的舅舅也把一个兔子玩偶塞到许信言怀里。

      许信言抱着被塞的公主娃娃,兔子玩偶和奶嘴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怎么了孩子?”见许信言的表情不对,钱洋的舅妈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你想要拉粑粑了吗?”

      “……”,许信言一下子泄气了,伤感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她默默将自己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在静静自闭。

      只是埋着埋着,许信言忽然打了个哈欠,她拿鼻尖轻轻拱着枕头,然后眨了眨眼睛,揉着眼皮想:突然感觉好困啊……
      这种娇小柔弱的身体,我什么时候才能够摆脱啊……

      许信言迷迷糊糊地被翻过身,盖上被子,钱洋的舅妈低头看她,“孩子你要睡觉了吗?不要那样睡,会憋着的,我给你盖被子。”

      “祝你做个好梦。”

      等我找到那个所谓的“爸爸”,我一定会来找你们和钱洋的!我一定会想你们的。
      许信言想起来对他们说话,只是可能是今天哭得太累了,她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眼皮也很沉重,她撑着眨了几下眼皮,然后就彻底闭上眼睛睡着了。

      ……
      “喂!花应辰你终于到了啊!”看到花应辰,李参朝他使劲挥手,示意让他过来这里。

      花应辰偏头看过去时,他的身后出现一只螳螂拟态的堕落种。

      李参看到了,完全没有提醒花应辰的意思,他若无其事地笑眯眯继续挥手。

      堕落种咧开嘴角狞笑着,举起前肢砍了下来。

      只是还没砍下来,就被突然生长起来的玫瑰花丛拦住了。

      堕落种一愣,嘴角的狞笑凝固了。

      茎叶生长起来,像是带刺的藤蔓一样缠绕着堕落种的前肢和脖子,越缠越紧,越缠越深,堕落种惊恐地想往外扯,然后在下一秒,鲜血四溅,它的头颅被它的前肢活生生砍断了下来,滚落到地上。

      花应辰脚踩着堕落种的头颅,他看着前面被火焰烧成一堆废墟的建筑,问李参说:“这是怎么回事?”

      “一看不就知道吗?”李参扒开废墟往里面走,“有人在搞事情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我就看到这里起火了,从那时候你就一直在这里?”花应辰问他。

      “真是狠毒心肠啊”,李参摇了摇头,“都看到这里起火了,也不过来帮忙救个人什么的。”

      “你在逗我笑吗?”花应辰抬脚跟了上去,他嗤笑说道:“你说得好像我们不是被投放到流放之地的罪犯,而是什么正义使者似的。”

      “谁说罪犯就不能当正义使者了?你太限制自己了!”闻言李参义正词严地说:“我可是在这里帮忙疏散了人群,救了一天一夜的人!”

      花应辰按了按太阳穴,“你说正题吧,我今天被个小孩哭得头疼,没心情和你绕圈子。”

      “好吧”,李参压了压棒球帽沿说:“你应该知道流放之地并不是和外界完全封闭的吧?这里就是其中一个,这里的管理人可以联系到外面。”

      花应辰“嗯”了一声,“有听闻。”

      “外面的人很有意思啊”,李参咧开嘴角笑开,“他们可能是认为我们这些人都是无可救药的罪犯,所以可以肆意拿我们这些人当耗材做实验,当然,我是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但不是那个,法律不允许嘛”,李参挠了挠脸,他说道:“所以我们找了一些人,为了维护流放之地的规定,我们把这件事捅了出来。”

      李参停下脚步,他们停在深坑前面,地板被轰碎了,露出底下一层,有一个像是笼子一样的东西,里面关着的已经完全异变的堕落种听到声音,朝他们疯狂嘶吼着:“吼吼吼吼吼!”

      除了他们,这里还有其他十几个人。

      “那个笼子是有人在控制的,还没找到那个人,所以也不知道这个笼子什么时候会被开启放出来这些,我们得尽量在笼子开启之前,清理掉这些,在流放之地表现好的话,不是可以减刑吗?”李参看着底下,像是水晶质感一样的黄绿色眼睛看向那群堕落种,他“哼”笑着说道:“就算是我们这种垃圾,也想要进步啊。”

      “怎么样,有兴趣吗?”李参偏头看向花应辰。

      “我只对你给我发的那些数字感兴趣”,花应辰说:“只要钱足够,我保证出力也足够。”

      “噢对了,这东西也顺便当个添头送给我吧。”花应辰指了指他戴的那副耳机说。

      李参:“……”
      “穷鬼是得精打细算些。”好心情一下子没了,李参阴阳怪气地怼他。

      “小心点吧,除了笼子里被关起来的这些,还有一些被放出来了,小心它们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李参跳了下去。

      “……这么麻烦的事情”,花应辰有点后悔答应过来了,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跳了下去,他也跟着跳了下去。

      ……钱洋又做梦梦到以前的事情了。

      在她一开始在流放之地流窜的时候,有时候会恰好看到有些人被流窜的异种生物吃掉了,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有缘,过了几天钱洋也遇到了那只异种生物,只是这次它要猎食的食物是她。

      它的身体畸变得厉害,看不出来原本应该是什么生物。

      钱洋杀了它,那是她第一次杀死异种生物。

      身体被异种啃得破破烂烂的钱洋用石头砸碎了它的脑袋,又红又白粘稠的液体淌了出来,溅到她的身上、脸上,钱洋用以前在垃圾场里捡到的一把生锈的小刀剖开了它的肚子。

      钱洋双手握着刀柄将小刀插进怪物布满粗糙黑色鳞片的胸腔里,然后往下划,她用手扒开刀痕豁口下的皮肉,然后撕裂,鲜血淋漓,怪物的肚子里面塞满了很多被腥臭胃水腐蚀变得腐烂粘稠的东西。

      也许里面就有其他人还没消化完的尸体吧。
      眼前视线变黑不断在喘息着的钱洋想,她感觉自己的胸腔好像也破开了,“嗬嗬”地在响,脑子里在轰鸣,身体因为失血过多太累了开始发凉,喉咙也因为呼吸进来的空气而干涩疼痛,从喉咙口咯出的鲜血又湿润了这部分的干涩,钱洋盯着面前死去的异种,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不对,右边的肺好像真的在刚才被怪物的指甲戳开了,肋骨也被它砸断了好几根,大量失血,呼吸……好困难,眼睛……一边的眼睛完全看不见了,耳朵因为轰鸣也听不清,双手抬不起来,好累啊……

      周围有没有人呢?她和这只异种生物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说也能察觉到吧,噢对了,这里是流放之地,不会有人管她的。
      钱洋向前倒了下去,身体重重地倒在地面,扬起一片灰尘,身旁是那只被她剖开肚子的异种

      “哒哒”“哒哒”

      脚步声?钱洋眼前的视线已经黑了一大半了,眼皮也很沉重,是谁

      “哎呀,怎么这么惨?”

      在说话吗?她是在说什么?耳朵听不清

      忽然有人走到她身前蹲了下来,“我先给你做急救措施止血,不要睡过去!”

      好像不太行,我太困了
      这是钱洋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的想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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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推完结:《无限逃生游戏》 《作为一名路人甲,我被龙傲天主角表白了》 《小说女主与读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