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4、第 114 章 凌风北面露 ...
-
第90章
天已半晚,庄王世子只身一人出现在陆玉尘家门口,这本身已经很奇怪,何况他英俊的小脸上还写满急迫与无奈。
待看到凌风北跟在陆玉尘身后下了马车,他明显一愣,显是没想到会在此处与咸王相遇,竟又多了几分紧张和脸红。
“咸王叔。”他小声叫着,凌风北只是微微向他点了下头。
很显然,凌霄不会是闲着没事来窜门的,陆玉尘笑脸殷勤,上前寒暄:“小殿下能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快请进吧。”
凌霄对凌风北似乎又惧又敬,一副想亲近又怕对方厌恶的样子,偷瞄着他脸色,见并无不耐之情,才慢吞吞跟进小院。
“小殿下这是从哪里来?”陆玉尘叫聋婆婆烧水,亲自洗茶,给凌霄斟了一杯。
这种待遇连凌风北都没享受过,眼巴巴地看着,凌霄刚伸手要接,就被他截胡过来,喝了一口。
凌霄更紧张了,做错事一样在椅子上缩成个鹌鹑,不敢答话。
陆玉尘白了凌风北一眼,又倒了杯茶给凌霄。
凌风北开口说了见到凌霄后的第一句话:“陆大人问你怎么不答?可是有什么话不方便我听?”
凌霄这才红着脸道:“我从舅舅家来。”
陆玉尘知道凌霄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尽量柔声道:“小殿下此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需要找人商量?”
凌霄脸红得像要滴血,几次瞟着凌风北,欲言又止。
凌风北皱眉:“要么就说,要么就请回,就算我不在这里,你说了什么事后哥哥也会告诉我。”
凌霄急道:“侄儿没这个意思,请咸王叔和陆大人救我。”
陆玉尘意外,凌霄是大獠唯一嫡嗣,母族强大,怎会向他们求救?
“小殿下但说无妨,要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与咸王殿下定在所不辞。”
凌霄却还期期艾艾,半天才道:“其实我本来就是想请陆大人在咸皇叔跟前说情,请他想办法让我搬出国舅府的。”
陆玉尘与凌风北对视一眼,都觉意外,凌风北不客气道:“你不会是想来我府上住吧?想都别想。”
凌霄窘迫得不敢开口,还是陆玉尘耐心询问:“小殿下可是在国舅府遇到什么事?”
凌霄又看凌风北,见他这次真的不耐烦要走,扑通一声跪下抱住凌风北的腿,颤抖道:
“小侄不敢说,救皇叔救我一命。”
陆玉尘吓了一跳,到底是什么事能把孩子吓成这样?
见他只知道哭,问什么也不说,陆玉尘给凌风北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回屋去,自己留在庭中与凌霄谈心。
刚开始,凌霄还难以启齿,后来逼急了,才说出自己在郑国舅府的遭遇。
庄亲王在京早已没有府邸,他进京后本是住在宫里,但宫里规矩多,在圣上和男后面前太过拘束,便自请出宫居住,男后把他安排在郑国舅府上,可其实,住在郑国舅那也没比宫里好多少。
郑国舅以保护之名限制他在京中的活动,不许他与封地家臣过多往来,这也就罢了,最让他觉得难受的还是郑昭华那位表姐。
郑昭华惯常蛮横,对这位皇族的表弟也没好哪去,不但拿他当自家下人使,稍有不顺她的意便会打骂,上次陆玉尘也看到了,那么高的假山,她说推就把人推下来。
与凌风北订婚前后,郑昭华几次哭闹,说宁可嫁给凌霄也不肯嫁给凌风北,昨夜更是不顾廉耻,趁夜跑进凌霄房间,若不是凌霄胆小吓得跑出来,现在已经有理说不清了。
“求陆大人救救我。”凌霄瑟瑟发抖。
难怪在凌风北面前说不出口,这样的事,凌霄敢说陆玉尘都后悔听。
想不到郑小姐这么敢想敢做,竟真的对才十五岁的孩子下手。
郑昭华与凌风北是圣上赐婚,若在婚前与凌霄有染,凌霄便是欺君,顺带还给凌风北带了顶绿帽。
就算男后偏袒自家甥侄,没有降罪,凌霄的以后也完了,除非他真的当上太子夺得皇位。
郑昭华以为只要与凌霄成了好事,男后就会让步成全她,简直幼稚得可笑,以郑家的手段,只会硬逼着凌风北认下这桩丑事。
此时,凌风北轻笑着又从屋里步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郑小姐以为只要爬了表弟的床,就能如愿成为皇后了?”
原来他全程都在偷听?凌霄惊得双膝一软,又跪了回去。
“咸王叔明鉴,父王讲过王叔的事,说若无先皇后就无他今日,教导小侄这天下本该是王叔的,小侄从未觊觎过那个位置,入京也是逼不得已啊。”
“你父王还教导过你?”凌风北好奇,看来庄王父子的关系并不像外界传闻那样冷淡。
凌霄不懂他为何有此一问,表情困惑地点头:“我是父王的孩子,他自然是教导过我的。”
陆玉尘不满凌风北总是吓唬小孩儿,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将凌霄从地上扶起。
“之前没机会详谈,庄亲王在封地可还好?小殿下又是如何进京的?”
凌霄见凌风北面色平常,并没生气的意思,总算安心了些,抹抹眼泪儿,娓娓道来。
庄亲王并不像外界传说那样,对这个嫡长子不闻不问,反倒是庄王妃在王府作威作福,对凌霄要求甚严,每次见面,不是挑剔他不肯用功,就是说些挑唆的话,要他亲近母族,好像凌霄不姓凌而该姓郑。
好在凌霄从小懂事,天性就与父亲比跟母亲更亲近些,母亲说的话只当耳旁风,听过就忘,时间久了,庄王妃也对他慢慢失望起来。
从他有记忆开始,父母感情就不和睦,庄亲王更是连庄王妃准备的饭食都不肯吃上一口,但这么多年,夫妻俩谁拿谁都没有办法,虽同住一府,老死不相往来,竟也达成了一种和谐。
圣上一纸诏书让凌霄入京,开始时,庄亲王还以为是要让他入宫为质,出发前一再叮嘱,他母家郑氏乃窃国之辈,能不来往就不来往,切记万事不出头,保全性命要紧。
可谁知来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男后竟有意将他过继到圣人膝下,郑家更是将他视作一张王牌,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如今他连想与父王通个书信,都要被郑国舅层层查验,不得半点自由。
说到此处,凌霄哭丧着脸:“我初入京时,咸王叔还没被找回来,如今回来了,小侄更不敢去想那个位置,只是母舅家逼得太紧,小侄度日如年,请咸王叔想想办法,若不能将我送回封地,也让我从母舅家搬出来吧。”
一想起那位表姐,凌霄打了个冷颤,他与凌风北本就因为莫名其妙的皇位之争被看做对手,若再被表姐陷害,这辈子也算叔侄情份到头了。
“你不想要那个皇位?”凌风北问。
凌霄赌愿发誓:“小侄绝无此心,在京每一日都如坐针毡。”
谁知凌风北不按牌理出牌,“其实我也不想要,所以我为什么要帮你?”
凌霄虽聪明,但到底年幼,不知该如何应答,急得又快哭出来,苦着脸叫:“咸王叔……”
“既然郑国舅对你如此控制,你又是如何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的?”凌风北目带审视,脸上冷淡的笑容让陆玉尘都觉陌生。
这一点连他都没有想到,凌风北竟能谨慎至此,实在让他意外。
凌霄忙道:“小侄从昨夜逃出房门就没回去,可能门口守卫都被表姐支走了,我也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人找到我。”
这倒也不稀奇,郑昭华要做那样不光彩的事,自然是要把人都支开,事后又不敢告诉爹娘凌霄被她吓跑了,肯定能拖多久是多久,反倒给了凌霄可乘之机。
搞不好她现在还在等着凌霄无处可去,自已回去呢。
“你与你母舅家的事,本王不便干涉。”
听凌风北这么说,凌霄心凉了半截,哪知凌风北还有后话:
“你在京也快一年,至今没个着落,恐耽误学业,若有心上进,自去圣上面前请入宗学吧。”
这次不止凌霄,连陆玉尘都眼前一亮。
是啊!凌霄正是读书的年纪,国子监里有专门给皇族子弟的宗学,一旦入了宗学,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离开郑家。
凌霄欢天喜地道了谢,还不肯走,小声道:“我明日便进宫请入宗学,陆大人能收留我一晚吗?”
王叔他是不敢指望的,兴许陆大人会一时心软将他留下也不一定。
还没等陆玉尘回应,凌风北已经黑下脸来:“这院子这样小,哪有地方收留你?你舅舅早晚会知道你今日去了哪里,你若明白道理,也不该给陆大人惹麻烦,不愿意回郑府就直接进宫去吧。”
被他一凶,凌霄顿时不敢再提别的,告了声扰灰溜溜走了。
陆玉尘心有不忍,道:“他不过还是个孩子,又对你十分敬重,你吓他干什么?”
凌风北面露委屈:“哥哥偏心,我十五岁已经入军营跟着仇帅打仗了,同是天家子弟,怎的他就是个孩子?”
陆玉尘心一软,刚想说几句好话哄哄,却听凌风北又道:
“况且,他也未必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张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