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县令连夜跑路》湳汐

106、第 106 章 这是他们的

　　第82章

　　不光陆玉尘觉得意外，几乎在场的宾客都吃惊不小，蒋仕佳连忙带着爹娘至门口迎接，在场宾客，除了郑国舅等少数几位位高权重的，也都起身站在原地向门外望去。

　　陆玉尘和林正言坐得远，就算起身也看不见什么，便想着等一会儿找机会与凌风北说上两句话，问问可是有事发生。

　　哪知众人等了半天，只看到咸王府下人抬进来几箱贺礼，并未见到咸亲王本人。

　　带头来的是张三，他乐呵呵地向蒋仕佳贺喜，道：“我家主人知道大人今日娶亲，特叫小人送上薄礼。”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凌风北不曾亲自前来，又有些好奇，不知蒋仕佳一个六品小官，何时与咸王殿下走得这样近了，若说是为了王家来的，也该去王家那边送礼才是。

　　蒋仕佳自己也觉奇怪，平时凌风北对他们这些陆玉尘的朋友总是冷冷的，也没见他因为陆玉尘高看他们一眼，他虽出于礼貌送了份喜帖过去，却从没指望对方会理他，没想到凌风北居然这么讲究，还特意派人来贺喜，连忙叫人将礼物收了，连连道谢，请张三入席。

　　谁知张三只客套了几句，目光就转向人群，没搜寻到自己要找的人，才问道：“听说我家大爷来参加婚礼，主人怕他不胜酒力，叫我顺道接他回去。”

　　蒋仕佳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他家“大爷”是谁，引着张三到了陆玉尘席前。

　　陆玉尘高兴地叫了一声“三哥”，张三便将凌风北让他接人的话又讲了一遍。

　　蒋仕佳和林正言冷眼旁观，都觉可笑，他们知道陆兄与咸王关系匪浅，可他又不是学堂里的学童，还要家里人这样急着赶着来接。

　　陆玉尘也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是蒋仕佳的大日子，且他答应了要等闹洞房之后再走的，于是便道：“我没吃酒，三哥不必等我，回去跟王爷说一声，等结束了我与同僚结伴回家便可。”

　　张三一脸为难，却没再说什么，再次与蒋仕佳道喜后便自行离开了。

　　这一段小插曲虽叫人意外，却并未影响婚礼的喜庆氛围，宴席从中午一直进行到晚上，大人物们只是坐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府，蒋家爹娘也都回避了，只余下些年轻好友，吵着要闹洞房。

　　众人这时都吃了不少酒，陆玉尘生怕自己拦不住他们，开始时还有些紧张，还好有林正言这位冷面御史在，硬是凭着他天生不苟言笑的一张脸，把这些醉汉拦在喜房外，开创了大獠闹洞房不许进洞房，只许在门外闹的先河。

　　这群年轻人未能闹得尽兴，只好又去喝酒，直喝到近子时，才有家人找来，渐渐散了。

　　陆玉尘和林正言不负重托，一直等到最后，才一同离开蒋家，刚一出门，就看到张三和一辆马车等在门外。

　　“哎呀三哥，原来你一直在等我吗？”居然让张三在门外等了这么久，陆玉尘十分过意不去。

　　“我回去了又回来的，大人累了吧？快上车吧。”张三笑着，语气里却有些着急。

　　陆玉尘确实觉得疲累，也没注意，还邀林正言一起上车。

　　林正言也没客气，跟在他身后向马车走去，却见陆玉尘掀开车帘后没进去，反而愣在那里不动了。

　　他向车帘里面一看，堂堂咸亲王一身家居衣裳，披着件斗篷，正臭着一张脸也看着他，然后陆玉尘顺着咸王的目光，也一脸尴尬地回过头看向他。

　　“……既然咸王殿下亲自来接，下官便先行告辞了。”林正言板着脸，意味深长地看了陆玉尘一眼，冷笑一声，转身大步走了。

　　“唉……”陆玉尘动了动唇，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无奈地上了车，马车却没往林正言走的方向走，而是绕了一段路特意避开，再向前行。

　　“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亲自来了？要是让京防营瞧见了又是一场风波。”陆玉尘接过凌风北递过来的斗篷披在身上，嘴里埋怨，其实看到他时心里高兴得不行。

　　京城有宵禁，蒋仕佳娶亲是报备过的，可凌风北没有，这半夜出门，也不知会不会惹来麻烦。

　　“我若不来，哥哥打算在这半夜里与你那同窗好友走回去？”面对陆玉尘时，凌风北收起臭脸，转而带着三分讥讽。

　　“明言兄与我同路，自然是与他一起回。”陆玉尘奇怪，这有什么好问的。

　　“我不喜欢他，哥哥能不能不要与他走的那样近？”凌风北冷哼一声，将陆玉尘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帮他系好斗篷。

　　“明言兄是我同窗，虽然平时脸冷了些，对我最是以诚相待，你为何不喜欢他？”陆玉尘问。

　　“他也不喜欢我，难道哥哥看不出来？在哥哥心里，一个同窗也比我重要？”

　　“那倒不是的。”陆玉尘低下了头，对于凌风北的话无从反驳。

　　都不用看，他也知道林正言不喜欢凌风北，因为他早就说过了。

　　林正言是正人君子，就算不喜欢也只是提醒他提防凌风北，并不会做什么伤害凌风北的事，但是对凌风北，陆玉尘莫名其妙就不是很有信心。

　　明明他家铁牛从小就是很乖的小孩，应该也不会做什么无故伤害别人的事，一定是他最近经历的事太糟心，所以想多。

　　“明言兄对谁都是这样，有时候一句话不高兴也会甩我脸，并不是真的不喜欢你，况且咱们在京里人脉本来就少，文官集团里更是如此，明言兄是言官，老师也觉得他是我们可以拉拢的力量，你切莫为了自己的喜恶与人交恶。”陆玉尘劝解道。

　　他说这个话倒不是骗人，其实从一开始与林蒋等国子监出身的文官相交，就是抱着拉拢的目的。

　　凌风北太子时期在京的势力早被男后清理得差不多了，仇氏旧部也多是武将，除非兵谏，起不到什么作用，而文官这边，除了老师便再无可依靠之人，他想尽力为凌风北拉拢到一批可用的，在朝中没有派系的年轻文官。

　　可是与几位同窗相交下来，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不光明正大，人家以诚相待，他却只想着算计拉拢，实在让人汗颜。

　　而且他也相信，只要不与他们交恶，关键时刻，这些好友还是会做出正义的选择，便没再做多余的事。

　　关键是在那之前，凌风北不要因为莫名其妙的小事得罪了人。

　　果然，听了他的话，凌风北非但没有对林正言改观，反而冷哼道：

　　“若是他想抢我的爱人，我还要上去贴笑脸不成？”

　　“这这这，这从何说起啊？”陆玉尘惊讶极了，脸红地结巴道：“林兄只是拿我当朋友，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些？”

　　“他最好是。”

　　凌风北不以为然，突然生气地将陆玉尘揽进怀里，在他脸上咬了个牙印，“为何总有人想与我抢你？哥哥，我不喜欢你身边围着其他男人。”

　　总有人是指谁？绿奴？罗醒？

　　一个不好的念头从陆玉尘脑中划过，让他心里莫名生出些恐惧来。

　　时至今日，他都无法确定绿奴的脸和罗醒的手是否与凌风北有关系，他虽心存愧疚，却不想深究，因为在他心里，凌风北永远是最重要的，他不想因为别人与他生出嫌隙。

　　可林正言不一样，林正言与他相交，并未存着任何阴谋算计，他也一直视对方是为数不多的好友，他也不想让林正言因为自己发生什么意外。

　　心里这么想着，陆玉尘面上却没露任何端倪，只是道：“你不喜欢，我以后少与人来往就是。”

　　说罢，他故意茬开话题，提起一事。

　　“我听人说，圣上和男后步步紧逼，送了好些东西到你府里？”

　　话题就这样转到凌风北头上，凌风北不甚在意道：“不是重要的事，我看你最近不知在忙些什么便没告诉你，送来的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我捡了些好的出来，回头送到你院子里，你挑喜欢的留下，刚好给咱们夫妻用。”

　　陆玉尘脸红心跳起来，离他们补上洞房的日子还有两天，他还差最后几样东西没准备齐，想起来又十分忐忑，不知别的新郎倌是否也像他一样，总担心自己的表现没法让妻子满意。

　　马车在小院门口停下，凌风北出府时是避了人的，所以没有下车，只叫张三将人送进去。

　　张三送到门外，笑道：“刚才大人和主人可是争执了几句？”

　　“没有争执。”陆玉尘意外，想来是刚才两人说话大声了些，让张三误会了。

　　“那就好，主人就是太在意大人了，并非真的要惹大人生气，其实我送贺礼的时候他就在车上了，没接到人，便一直等到现在也没让我进蒋府去催，连晚饭都没吃一直等到现在，可见大人在他心里的份量。”

　　陆玉尘惊讶回头，突然就想起从前当县官的时候，每次出门，凌风北也是这样等在城外接他的，刚刚心里生的那点猜疑又被一股暖意化了个干净。

　　“等回了府，你叫下人热碗汤给他吧。”

　　*

　　为了洞房能过得圆满，陆玉尘特意将这个月的休沐留在那天，之前的几天也没闲，每日到时辰就急着出衙门，满京城的买这买那，终于在最后一天，等来了从西域商人那里订的药油。

　　那商人说，此物不光能起到润滑的作用，还能催，情，也不知是否有效。

　　到得洞房那日，他早早起床，看着天聋地哑两位婆婆将小院打扫一新，又做了一席好菜，在傍晚时等来了凌风北和王二张三两位大哥。

　　这是他们的喜日子，他不想让凌风北委屈，只两个人偷偷摸摸的过。

　　他们是真正的夫妻，就算不能昭告天下，总要在自己亲朋故交的见证祝福下堂堂正正的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