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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他刚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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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看到陆玉尘跌跌撞撞闯进来,凌风北连忙起身双手将人接住。
“哥哥不必担心,我已经跟圣上说明,绝不会娶郑家小姐为妻。”
他这么说,陆玉尘只会更加担心,“那代价是什么?”
陆玉尘想了一夜一天,早已将事情想得清楚,建成帝和男后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掌控凌风北的机会,否则也不必宁可让郑小姐承受污名也要逼凌风北就范,可现在凌风北让他放心,是不是背着他答应了什么更可怕的条件?
凌风北并没回答他,而是回过头义正言辞地对谢侯道:“侯爷也听到了,以后劝我与郑氏结姻的话不必再提,请回吧。”
谢老侯爷张口结舌,若他没记错的话,陆玉尘回来前,王爷明明已经要答应了的,怎么变脸变得这样快?
直到他看到凌风北在陆玉尘看不见的角度对他使眼色,他才悻悻起身,“老夫劝王爷不要只顾着儿女情长意气用事,相信陆大人也不会愿意看到你因拒婚惹怒圣上,换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陆玉尘本来被凌风北挡住视线,这时急得掂脚从凌风北肩头露出一双眼睛,颤声问:“什么,什么无法承受的后果呀?”
“张三,送客。”没等谢侯回答,凌风北突然暴喝,打断了谈话。
谢老侯爷气得一甩袖子,不用人请,骂骂咧咧地走了。
谢侯走后,凌风北才放开陆玉尘,一个人坐在桌子旁,低着头似在深思着什么,陆玉尘围着他乱转,“铁牛啊,宝贝,圣上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倒是告诉我呀。”
他已经许久没这么叫过凌风北,凌风北还有些激动,“哥哥叫我什么?再叫一声,我爱听。”
陆玉尘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个,爱听以后再听,你快说宫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凌风北故作轻松地苦笑道:
“圣上说,再给我半月时间准备,半月后,不管我愿不愿意,都要给郑家小姐一个说法。”
他把昨夜宫里发生的事简单告诉陆玉尘。
“昨天国舅夫人离开王府就直接去了宫里,当着男后的面一哭二闹三上吊,听说男后直接气病了,圣上大怒,无论我如何解释都不肯听,只想快些解决国舅府的问题。”
陆玉尘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言语。
建成帝虽没明说要逼凌风北娶郑昭华,可除了娶她,凌风北又能给郑家什么说法呢?半月时间准备,准备什么?当然是准备订亲事宜了。
“哥哥放心,我死也不会与郑小姐成婚,不是还有半个月时间吗?大不了我们什么都不要了,我随你到今国去。”
“说什么胡话呢?”陆玉尘有气无力地喃喃:“你是獠国的亲王,逃去今国等同于叛国,皇帝不会放过我们。”
他是想过有朝一日萧木童能助凌风北夺位,或是凌风北即位后百官容不下自己,还有今国这一条退路,可带着堂堂亲王叛逃邻国的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做,不光他们没活路,好不容易坐上王位的萧木童也会因为帮他们引火烧身。
“我想了一夜,”陆玉尘艰涩道:“这件事我们都无可解之法,那皇位本该是你的,凭什么不争?若真无心那个位置,你也不用瞒着我处心积虑的回皇都,谢侯说的对,你万莫为了儿女情长耽误了大事。“
“那郑家小姐,”他舔了舔干得发苦的唇,说着违心之语,“郑家小姐虽跋扈些,身份倒是与你相当的,那天谢侯来找我,说定婚只是缓兵之计,未必真要娶的,眼下,眼下你还是顺了圣上的意吧。”
以凌风北对陆玉尘的了解,知道他就算再不愿意,最后也会为了自己先妥协,他知道陆玉尘会这么说,可当陆玉尘真要把他让给别人的时候,又难以控制地怒火中烧。
“你以为,我瞒着你拿回身份,是因为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没那皇位重?”凌风北咬着牙,目光狠狠地盯着他。
“是,我是不甘心,我少时突逢巨变,一夜之间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变成被人一路追杀,不得不以男儿之身卖身为媳的乞儿,我母家几代为獠国开疆辟土守卫江山,最后落得满门抄斩尸骨无存的境地,难道我不该恨?不该为他们报仇?可我不是为了当什么皇帝,享什么荣华富贵,也从没将自己的仇恨放在比你更重要的位置。”
他眼底的狠厉突然变成委屈,“若让我在你和报仇之间做选择,我宁愿不要那本该属于我的皇位,不去报仇,可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见他红了眼睛,陆玉尘瞬间慌了手脚,自己打了一下嘴巴,伏低做小地哄劝道:“是我嘴笨,我真没那么想,也没让你做出选择,就算不得不与郑家订婚,我也不会因为这个离开你的。”
凌风北将头拧到一边,不去看他的眼睛,表情却是一松,继续用委屈的语气道:
“连你也劝我与郑家联姻?若是别家也就算了,不过是演一场戏,什么时候成亲,成不成亲还不是我说的算?可那是郑家,设计杀我母后,害我母族的郑家,你们怎能逼我至此?”
陆玉尘浑身一震,心疼地将凌风北的脑袋抱进怀里,一时也没了主意。
凌风北平时表现得太过云淡风轻,不光骗过了建成帝和男后,连他都差点忘了,郑国舅和男后不光是祸国殃民的政敌,还是与凌风北有着血海深仇的仇家,让凌风北与郑家结亲,他心里该有多难受,多恶心?
“况且,你嘴上说着不会离开我,其实一直都在给自己留后路,你我本是夫妻,若我再与别人订婚,还有何理由非让你留下?哥哥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好名正言顺的弃我而去?”凌风北的语气简直可以说是控诉。
“这话从何说起?”陆玉尘大为震惊,就算留了后路,那也是看着凌风北登基以后的事,若凌风北有个万一,他是绝对不会想要独活的。
凌风北抬起头,盯着他冷笑,“你我早已拜过天地,哥哥却找各种理由迟迟不肯同我洞房,这还不是留后路?若我真与旁人订婚,哥哥刚好全身而退。”
“自打入京,哥哥的态度总让我看不明白,有时觉得你和我一样心里住着对方,都奔着长相厮守,有时又觉得你随时想要放手,若哥哥总是这样左右摇摆,让我如何相信你?”
陆玉尘张了张嘴,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也不知道自己一直不愿与凌风北洞房,到底是因为怕被人抓住把柄还是怕有了事实之后自己更难放手,甚至开始自我反省,是不是真如凌风北所说的那样低劣狡诈。
若说怕人抓住把柄以此构陷凌风北,关上门的事,你不说我不说,就算别人知道了他们也可以抵死不认,可能怕自己最后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放不下才是真的。
男后派去清河的钦差到现在还没传回消息,这确是一把悬在他们头上的刀,可换个角度想,若钦差最后带回的结果证明了他们确是夫妻,自己这般隐忍,到死都没死得名副其实,也太冤枉了些。
见他久久不语,凌风北心凉了半截儿,“可是我说到你心里去了,你就是这么想的?”
“不是的,我没有,”陆玉尘低着头,无措地绞着自己的手指,“我答应你,等你与郑家小姐订完婚,我们就洞房,好不好?”
他也不想自己的媳妇,到最后也没真正属于过他。
陆玉尘双手拉住凌风北的一只大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红着脸道:“我,我以后不摇摆了还不行么,你总说要我一句话,如今我把这句话给你,咱们的婚事肯定是作数的,我心里也只有你,以后私下里,我不再叫你弟弟,娘,娘子。”
凌风北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被他自己很好地控制住了。
这傻哥哥,不会以为自己如今的身份,还能委身给他做娘子吧?就算以后立他为后,也只能做他的夫君啊。
陆玉尘观察着凌风北好像是被自己哄住了,又道:“我没跟你说,之前谢侯来找过我,说他有办法在你成亲前解决郑氏,但是不肯告诉我是什么办法,他今天来找你,可曾提起此事?”
因为仇家的冤案,谢侯对郑氏的恨意不比凌风北小,若他都劝凌风北同意婚事,想来应是有几分把握。
听他终于问到点子上,凌风北才道:“开始时他与我说的几乎与你一样,见我不肯配合,才将内幕告诉我。”
“他告诉你了?”陆玉尘连忙追问:“到底是什么事?”
“郑氏在燕州私挖铜铁矿,被老侯爷出征回程时发现端倪,他一直不说是因为还没有确实的证据,如今说出来,应该是有八九分把握。”
陆玉尘神色一凛,铜矿和铁矿决定着国家的财政和军事力量,私挖一样都是死罪,郑家究竟想干什么?
“老侯爷说,只要再给他半年时间,他就可以将郑氏彻底铲除,让我不要在这时与圣上叫板,我没答应。”
“答应啊,这还不答应?”陆玉尘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对着房顶喊道:“三哥,三哥你在不在?快去把老侯爷请回来,不不不,备马车,我亲自去侯府谢罪。”
凌风北却拉住他,不高兴道:“我还没答应,你去了有什么用?”
“这事儿简直就是按咱们想要的发展,又不是真要你娶郑小姐,你还有什么不答应?”陆玉尘跳脚。
“那你刚才答应我的事呢?什么时候兑现?”
陆玉尘太过激动,反应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答应了什么。
他刚才好像答应凌风北,要跟他圆房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