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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入职“魔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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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乐天站在枭煌娱乐大厦楼下。仰头望去,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锐利的光芒,像一座巨大的钢铁堡垒,压迫感十足。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随时会被碾碎的尘埃。
做了几个深呼吸,他才鼓起勇气推开沉重的旋转门。
大厅锃亮,前台小姐妆容精致,笑容标准。听到他的名字后,对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和好奇,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恢复了公式化的微笑:“乐天先生?请跟我来,秦总已经在等您了。”她亲自将乐天引向一部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高层专用电梯。
电梯平稳而无声地上行,乐天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次轻微的超重感都让他心跳加速。凶多吉少,是他对这次会面唯一的预判。昨晚秦枭那冰冷的眼神和“处理一下”的命令,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叮”的一声轻响,顶层到了。电梯门无声滑开,一位穿着干练套裙、表情一丝不苟的年轻女秘书早已等候在门口:“乐先生,这边请。秦总在办公室。”
走廊铺着厚厚的深灰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墙壁是冰冷的金属质感。秘书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更衬托出环境的极度安静。乐天感觉自己像是走向审判庭,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秘书在一扇厚重的双开实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秦总,乐先生到了。”
办公室大得惊人,装修风格是极致的简约与冰冷。黑白灰是主色调,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将大半个城市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却更像一幅巨大的、没有温度的装饰画。
除了宽大的办公桌,几把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椅子,一组嵌入式书柜和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几乎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装饰品或个人物品。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效而冷酷的气息,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
秦枭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低头批阅着文件,侧脸线条冷硬如雕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门口。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增添暖意,反而更凸显了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乐天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到办公室中央站定,像一个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页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以及乐天自己越来越响,几乎要失控的心跳声。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他喘不过气。
终于,秦枭合上手中的文件,动作不疾不徐。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眸子,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瞬间锁定在乐天身上。
乐天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昨天,”秦枭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很有创意。”
乐天一个激灵,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猛地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对不起秦总!昨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笨手笨脚没站稳!我向您郑重道歉!您那双鞋多少钱?我……我赔!”虽然他知道自己大概率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大佬一双鞋。
秦枭没有回应他的道歉,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那目光极具穿透力,仿佛要剥开他所有的伪装,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恐惧、算计和那点微弱的求生欲。乐天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几乎要控制不住夺路而逃的冲动。
就在乐天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审视压垮时,秦枭再次开口,抛出的却是一颗完全出乎意料的炸弹: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生活助理。”
乐天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啊?”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紧张出现了幻听。
秦枭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惊,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的反应。他用一种公事公办、毫无波澜的语气继续说道:“试用期一周。不合格,就滚。”
最后一个“滚”字,冰冷干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乐天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生活助理?给他?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泼饮料的姿势特别清奇?还是他摔跤的姿势特别狼狈,戳中了大佬某种不为人知的……恶趣味?
然而,此刻的他,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和勇气。无论秦枭出于何种目的,这都可能是他绝境中唯一的能够接近这位大佬,进而改变命运轨迹的机会!
巨大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所有的困惑和疑虑。乐天立刻挺直腰板,脸上挤出最真诚且怂的笑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好的秦总!谢谢秦总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努力工作!认真学习!绝对不让您失望!”
于是,乐天,前·娱乐圈著名作精花瓶,现·前途未卜的求生者,就这样晕乎乎地成为了顶流资本大佬秦枭的贴身生活助理。
工作内容很快让他体会到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泡咖啡:温度必须精准控制在87.5摄氏度,多一度少一度都不行。咖啡豆的研磨度,水的纯净度都有近乎苛刻的要求。
乐天第一次操作时手抖得如同帕金森,差点把旁边一包板蓝根冲剂当“特制香料”加进去,美其名曰“安神醒脑”。
整理文件:不能有丝毫折角、污渍或指纹。所有文件必须按照某种乐天完全看不懂的神秘逻辑进行排列。
整理时,他对着秦枭一张眼神凌厉、仿佛能隔着纸杀人的财经杂志封面照,忍不住偷偷腹诽:“啧,天天绷着张冰山脸,看起来压力山大啊,这样下去会不会英年早秃……”
提醒行程:必须提前三分钟恰到好处地提醒,不能早一秒显得催促,不能晚一秒耽误“秦总的节奏”。
乐天第一次提醒时因为紧张早了一分钟,被秦枭一个冰冷的眼刀扫过,瞬间感觉自己半截身子入了土,第二次又因为看手机走神晚了几十秒,秦枭虽然没说什么,但那骤然降低的气压让乐天恨不得原地消失。
乐天手忙脚乱,状况百出,每天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感觉自己离“滚蛋”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尽管他错误不断,秦枭表面依旧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偶尔投过来的眼神能冻伤灵魂,但……却并没有立刻执行那个“滚”字。
甚至有一次,乐天因为被文件绊了一下,端着刚泡好的“87.5度特供”差点摔个狗吃屎,是秦枭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胳膊,稳住了那杯差点酿成“咖啡泼脸惨案”的杯子。虽然下一秒秦枭就立刻松手,并且脸色比锅底还黑,但乐天确确实实感觉到了那么一丝丝……诡异的容忍?
难道这位大佬有特殊的“容忍度测试”癖好?乐天百思不得其解。
这天下午,秦枭连续主持了几个高强度、火药味十足的并购会议。当他回到顶层办公室时,乐天敏锐地察觉到,大佬的状态明显不对。
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郁和挥之不去的疲惫,紧抿的唇角下拉,透着一股压抑的躁郁。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不再是平时的冰冷,而是一种濒临爆发的、极具毁灭性的风暴前夕的宁静。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好几度。
乐天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想起昨晚宴会上秦枭离开时那冰冷的眼神,以及自己那杯“恰到好处”洒掉的饮料。或许……这位看似无所不能的大佬,承受的压力远超常人想象?这种状态……很危险。
鬼使神差地,他冲了一杯温热的牛奶,小心翼翼地放在秦枭宽大的办公桌边缘,离他的手有半尺远,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试探:“秦……秦总,开这么久会累了吧?喝点热的……缓,咳,缓解一下?”
秦枭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冷冰冰地扫过那杯牛奶,又扫过乐天那张写满小心翼翼和忐忑的脸。他没有说话,眼神里没有温度,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片深沉的漠然。他没有碰那杯牛奶,仿佛那只是空气。
乐天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对原主结局死亡的恐惧如同实质的冰锥悬在头顶。急中生智,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轻柔的声音或许能分散注意力?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用一种视死如归的以及极小极小的音量,试探道:“那……要不,我给您讲个笑话?或者……哼个歌?助眠的……”
说完,他也不等秦枭有任何反应,眼睛一闭,凭着身体的本能记忆,哼起了一段他以前经常用来哄楼下那只警惕性极高的三花猫的,不成调子却异常轻柔舒缓的小曲。调子简单重复,带着一种摇篮曲般的安抚意味。
哼完之后,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乐天紧张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他偷偷睁开一条眼缝。
秦枭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重新落在了电脑屏幕上。但是……乐天敏锐地感觉到,周遭那种冻死人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低气压,似乎……真的消散了一点点?那紧锁的,仿佛承受着千钧重负的眉头,好像也几不可察地……松开了那么一丝丝?
难道……误打误撞蒙对了?这位冷酷大佬……吃软不吃硬?喜欢听摇篮曲?
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在乐天心底悄然燃起。
下班时间刚到,乐天正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却被秘书拦住了去路:“乐先生,秦总晚上有个私人饭局,您需要陪同。”
乐天:“……” 加班来得猝不及防。
饭局设在一家极其隐秘、装修奢华到低调的高档私人会所。包间里除了秦枭和乐天,还有几位气度不凡,那气场一看就是商界或政界大佬级的人物,以及几位作陪的,在荧幕上光鲜亮丽此刻却格外拘谨的明星。
乐天作为“生活助理”,身份低微,只能安静地坐在秦枭身后靠墙的角落位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轮番上阵,笑容满面,言语恭维却暗藏机锋地向秦枭敬酒,说着各种场面话,试探着合作的可能性,或请求关照。
秦枭脸上没什么表情,大部分时间只是冷淡地听着,偶尔简短地回应一两句,用词精准而疏离,巧妙地挡掉了大部分酒水。
但乐天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饭局的进行,秦枭的情绪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他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越来越沉,那层无形的冰壳越来越厚,几乎要将整个包间冻结。他放在桌下的手,似乎也握得越来越紧。
乐天坐立难安,仿佛能听到某种危险的弦在秦枭体内越绷越紧的声音。他讨厌这种虚伪的场合,乐天无比确定。
终于熬到饭局结束,大佬们寒暄着离开。回程的豪华轿车里,秦枭靠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窗外流转的霓虹灯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更添几分脆弱感。他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乐天坐在他斜对面的位置,心也跟着揪紧了。他感觉秦枭的状态已经绷紧到了极限,像一个随时会炸裂的高压锅。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突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猛地袭上了乐天的心头!一种源于他作为动物爱好者多年观察小动物应激反应的本能直觉,秦枭的状态,极度危险!随时可能失控!
强烈的危机感和那股想要靠近安抚的本能冲动压倒了对秦枭的恐惧。乐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轻轻地、带着试探地,覆盖在了秦枭那只紧握的、青筋微显的拳头上。
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肌肉紧绷得像一块石头。
秦枭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锐利如鹰隼、此刻却布满了冰冷红血丝的眸子,瞬间锁定了乐天,带着巨大的震惊和一丝……被冒犯的、几近凶戾的暴怒?以及,乐天以为自己看错了的,一闪而逝的……慌乱?
乐天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把手缩回来:“对……对不起秦总!我看您好像很不舒服……”
然而,秦枭的反应更快!他猛地反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攥住了乐天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乐天瞬间痛呼出声,感觉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两人目光激烈碰撞的瞬间!在车顶昏暗的阅读灯光线下,乐天的眼睛因为剧痛和极度的惊骇而猛地瞪大到了极限!
他看到了!
就在秦枭因为震惊和暴怒而猛地转头看向他的那一刹那,在他浓密的,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间,靠近额角的位置,有什么东西!毛茸茸!圆滚滚!覆盖着灰褐色蓬松绒毛的小东西!飞快地、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那形状……那大小……那惊鸿一瞥的质感……
分明就是——一对货真价实的、属于某种小型哺乳动物的圆!耳!朵!
然后,那对耳朵如同受惊的含羞草,又“嗖”地一下,瞬间缩回了浓密的发间,消失不见!快得如同幻觉!
但乐天无比肯定,他绝对没有看错!那惊鸿一瞥的毛茸茸触感,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和脑海里!
乐天彻底僵住了,手腕上的剧痛都仿佛感觉不到了。他眼睛死死盯着秦枭的头顶,心脏如同失控的引擎,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破膛而出!
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