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照卿颜》信不信我打你

8、迫城 “传

　　“传说那沙城边承泣泉是上古时期边塞战乱，生灵涂炭，王母见苍生流离，悲从中来，落泪于荒漠，点滴入土，化为一眼清冽甘泉，名曰承泣泉。”
　　茫茫大漠中，一行军队行进于黄沙之间，为首的将军蒙着黑纱，一双黑瞳锁着远处一道土筑的城墙。
　　新皇登基后，君上便降下一道圣旨，命虞家前往西北,安定岐王弃的西北沙城，镇守边疆，护一方太平。
　　父亲在前线打仗，家中必须出一子女接下圣旨，父亲写信叮嘱她作为虞家的长女，需要无言扛下。
　　而她所想的是母亲，她也想看看。
　　这样一个荒寥地方曾有一位西北少女生活着，是她母亲的故乡。后来还没等到她出生满两年便撒手人寰。
　　虞沐风收起心头涌上的遗憾，昔日在母亲笔记下热闹的边疆沙城转眼间只剩下守了几百年的城墙，单单地隐于风沙中。
　　“虞小将军，这城内已空无一人，为何不进”独一份锋利傲慢的声音在虞沐风的耳边将她的思绪拉回。
　　她淡淡地瞥向声音来源处，
　　“等等”
　　即是刚吐出两个字，身后便传来阵阵叹声。
　　已是沿着边缘行进，到了城中却还是少不了风沙席卷，原先的岐王想来便也是望着君王长在繁华之地而自己却在风沙之地难免心声怨气。
　　身后的士兵面色沉郁，垂首按刀。连日跋涉，让低气压笼罩于军中。
　　“不是虞小将军亲自带的兵，就是不知道心疼
　　有人低声不耐，语气里藏不住的轻视。

　　“不是虞小将军亲自带的兵，就是不知道体恤将士。”
　　“空城一座，荒了许久，能有什么隐患。”
　　“年轻到底是年轻，胆子太小，太过谨慎。”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觉得，她不过是临危受命接下兵权的将门长女，从未真正镇守边塞，不懂沙场凶险，只懂无端多虑。

　　虞沐风全然未闻。

　　她依旧立在最前，身姿笔直，黑纱覆面，只露一双沉静漆黑的眼，静静望着死寂空洞的城门。

　　风沙吹乱周遭黄沙，城内安静得过分。

　　寻常荒城，风沙积石，杂草横生，地面必定凹凸杂乱。

　　可眼前入城的通路，沙土平整得诡异，没有半分自然荒芜的凌乱，是被人刻意抹平的痕迹。

　　墙根枯草断枝整齐划一，角落缝隙里，藏着一丝极淡、几乎被风沙盖尽的血腥冷铁味。

　　细微异常，旁人一无所觉，尽数被荒芜的假象蒙蔽。

　　唯有她看得一清二楚。

　　虞沐风眸光未动，音色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字字笃定，压过所有细碎议论：

　　“内有埋伏。”

　　短短四字落下。

　　身后所有声响骤然骤停。

　　一众老兵校尉神色皆是一滞，随即眼底浮出几分哭笑不得的不以为然。

　　“将军说笑了，城中空无片影，何来埋伏？”
　　“怕是多虑了。”

　　无人信她。

　　新人掌兵，资历尚浅，在这群守边已久的老兵眼里，终究压不住阵脚。

　　只抬手，指尖轻按刀柄，黑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语气平稳，却带着绝对不容置疑的果决：

　　“全城静得反常，地平无杂，墙隙藏锋。”

　　“谁敢先踏一步，必死。”

　　风沙穿城而过，空荡荡的沙城深处，隐约响起一丝极轻的铁器微动声——

　　被她一言说中。
　　“女子天生就是胆子小。”方才出言挑衅的男人束着高高的马尾，趾高气昂。
　　只因他是新皇钦点的监军，皇后的侄子江淮，正是年轻气盛。落在虞沐风眼里便是像那未经人事的牛犊子般莽撞。
　　说完这句话，一道目光扫来，带着审视，将周遭的气压都压下了三分，让江淮突然后悔自己说的话了。
　　“江监军可一试”
　　江淮看向刚刚像自己投向冰冷目光的人，此时仿佛又换了一个人。
　　眼眸带着温良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感到汗毛竖起，而江淮知道此时开弓没有回头箭。
　　江淮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试探。
　　城内久久毫无动静，他即面露嗤笑，只觉虞沐风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