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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战马消失 害死崔将军 ...

  •   袁良被吓了一跳。

      崔寻雁做这一切的表情和动作都太过平静自然,就好像只是倒掉了一杯隔夜的茶水,地上散掉的木架和碎裂的瓷片都只是他的错觉。

      而崔寻雁其实也不是因为愤怒发泄才这样做,她单纯只是想应和一下谢铮的奇怪癖好。

      喜欢掌控别人的情绪,喜欢看别人因为他的只言片语或行动露出愤怒、惊慌亦或是痛苦的表情,从而获得满足。这种人你越是跟他对着干,他就越是想要达到目的,你越是表现出愤怒,他就越爽。

      真是个变态!

      这些还只是崔寻雁目前接触到的部分,至于能让他被称为疯子的那部分,她还没有也不希望自己有机会接触到。

      袁良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眼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眼崔寻雁,嘴唇动了动,“你......”

      崔寻雁回神,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对干净碗筷坐回原位,回头看了他一眼,“不介意我吃一点吧?”

      陪谢铮演了这么一场戏,她都有些饿了。但要说心中毫无波澜,那更是不可能,她只是急需补充体力。

      袁良盯着她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她不是被刺激疯了,这才欲言又止地点了下头。

      崔寻雁立刻夹了几片羊肉和素菜丢进铜炉,羊肉在沸汤中很快就变了颜色,她也没蘸料,吹凉后直接送进了嘴里,慢慢嚼着。

      袁良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有些发堵。但要他说些什么出来,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崔寻雁咽下嘴里的羊肉,头也没抬,“袁公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袁良盯着她又看了半晌,终于开口道:“他今日来这么一趟,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白了。”

      崔寻雁没应声,又夹了片羊肉下锅。

      袁良脸上闪过一抹焦急,继续说:“太子虽然年纪不大,但行事向来谨慎。你应该能听出来吧,他方才的那番话,明着是劝你不要追究过去的事,暗着也是在警告你,你要是不听劝,他随时可以对你和你弟弟下手。”

      “所以呢?”崔寻雁无所谓地捞出锅里已经煮熟的豆腐,放在碗里慢慢晾凉。

      袁良见她还是油盐不进,语气也加重了些,“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但你得认清现实!皇后是太子的生母,背后又有富可敌国的唐家支持,就算他今日说了那样的话,指认皇后当年做过些什么,那又怎样?太子与皇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今日能跟你说这些,可不是真的想替他母后认罪。”

      崔寻雁终于抬眼,“袁公子,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袁良深吸一口气,上半边身子都压在桌子上,他低声怒吼:“你不会真听不明白吧?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再追究下去,不仅讨不到好处,还会搭上你和你弟弟的性命!你如今有县主的身份,开着食肆,背后还有边驿台的保护,后半辈子足以无忧,你弟弟也能平安富足地长大,何必非要去碰那些碰不得的东西!”

      崔寻雁就这么看着他,眼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袁良却被她这样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道:“我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崔寻雁不屑地嗤笑一声,“刀子只有落在自己身上才会觉得疼,如果被害死的是长公主殿下,袁公子还会这么说吗?”

      袁良愣了下,有些狼狈地低头不敢看她。

      崔寻雁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起身道:“袁公子的好意我就心领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铺子里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公子若是没吃饱,尽管再点些东西,记我账上就是。”

      袁良急地站起身,身上全然不见之前游刃有余的贵公子气质,“你......”

      崔寻雁却在这时突然回头,眼中不掩疑惑,“有个问题我很好奇,袁公子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的?”

      袁良的表情一滞。“就是在......诗会以后。我看诗会上太子对你多有关注,事后便去查了一下,你又没有刻意去隐瞒,所以......”

      崔寻雁点了下头,“知道了。我看得出公子今日是真心为我,可我也要提醒公子一句,与其一直受人牵制,不如亲自做操刀之人。”

      袁良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崔寻雁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雅间门口。他叹了口气,一个人在雅间里坐了好一会儿,才朝门外道:“来人。”

      门被推开,雨水走了进来,“把这些撤了,重新上一桌。”

      雨水愣了愣,“公子还要吃?”

      “你们东家请客,为什么不吃?方才光顾着说话了,根本没吃几口,现在饿了。”他理所当然道。

      雨水应了声,和春分跑了几趟才将桌上的狼藉换成一桌新的餐食,随即春分退了出去,只留雨水侍候他用餐。

      袁良盯着碗中裹满蘸料的羊肉,泄愤般的全都吞入口中。

      另一边,崔寻雁离开雅间后先同巴权知会了一声事情的原委,而后才从后院的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屋子里,谢竟遥已然趴在地毯上陷入了深度睡眠,边五十一则立在屋内时刻盯着食肆的动静,见她回来,恭敬地行了一礼,慢慢退了出去。

      崔寻雁摘下脸上重新戴上的面纱,随手搁在了一旁的桌上,而后将下面的椅子拖出来坐在上面。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将谢竟遥从睡梦中唤醒,他有些懵然地睁开眼睛,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屋子里已经换了人,“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崔寻雁靠在椅子上偏头看他一眼,疲惫地嗯了一声。

      谢竟遥神色一顿,问:“太子找你了?”

      崔寻雁又嗯了一声。

      “他说什么了?”

      崔寻雁用有些迟钝的脑子想了想,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太子和皇后的关系好吗?”

      谢竟遥幅度极小地摇了下头,“算不上好但也不能说差。太子身为储君,一言一行都受万人关注,但皇后唐氏却是个为了权利毫无底线的女人。”

      “当初大战在即,国库急需充盈,皇兄这才娶了许诺给皇室带来十里红妆和百万两黄金的唐氏女为太子妃。而正是因为这一点,哪怕后来唐氏一直在不择手段地反哺自己的家族,我们也不能说什么。”他说到这,小心翼翼地用眼睛瞥了眼崔寻雁,继续道:“她从前就企图以崔夫人之死扰乱崔将军心绪,动摇战局,企图让唐家人上位,后面更是直接了害死崔将军。而此样的事件早已数不胜数,唐家的大多官员也都得位不正。”

      “她希望太子能坐上皇位,同时也希望唐家的人能在朝中爬的更高。如果再任由她这么肆意妄为下去,太子迟早有一日会被其牵连。”

      谢竟遥抿了下唇,隐晦地提醒一句:“皇兄已经忍她多时了。”

      崔寻雁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所以太子是想借我之手杀死皇后。”

      “他今日过来到底同你说了什么?”谢竟遥蹙了下眉。

      “没什么,就是告诉我是皇后害死了我母亲,想要激怒我罢了。”她满不在意地道,“不过现在我又知道了一件事,原来父亲也是被她害死的。”

      她语气平淡,但谢竟遥心底却莫名有些发寒,他嗓音干涩地吐出一句:“你不要冲动。”

      崔寻雁拎起桌上的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水,踱步走到他的身侧,将吸管头递了过去。她看着谢竟遥一口一口地喝着水,那双漂亮的眼睛却一瞬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脸,于是问道:“我有几件事想问你。”

      谢竟遥吐出吸管,“你问。”

      “你为什么要暗中调查我父亲战败身死的事情?据我所知,你们之前并没有太多交集。”她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因为那场仗打得太过蹊跷了。”

      “蹊跷在哪儿?”

      “今年秋天的那场战事,兵部留存的战报我都有看过。崔将军当时带了两千名骑兵,都是跟随他作战多年的老兵,装备后粮草也都是足的,他在忍布那一带打了几回仗了,从未落败,可这次偏偏就输了,而且输得干净利落,两千骑兵全军覆没不说,连他自己也没能回来。”他紧盯着崔寻雁,“我托人从兵部抄了阵亡名单,又找了几家阵亡将士的家属问了问,问来问去,只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崔寻雁追问。

      “几乎所有收回去的尸首,我都托人去看过。伤都在上身,从前头贯穿到后头,是长枪或长矛捅的。可崔将军带的都是骑兵,骑兵打仗是在马背上,伤不该是这样的。”谢竟遥脸上闪过一抹凝重,“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骑兵作战,人在马上,就算能刺中上身,也不该是从上往下贯穿的,除非......”

      “除非他们根本没在马背上。”崔寻雁接道。

      这个消息她从田书杰那儿就已经得到了,这一次只能算是又确认了一遍。

      谢竟遥刚睡了一觉,此时还算有精神,他继续说:“对。没在马背上,那就是中途下了马,可骑兵下马与敌人拼刀枪,本就是没办法了才会做的事,他们的马呢?马都去哪儿了?”

      崔寻雁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查到了什么?”

      “我托人去了趟忍布,在战场附近转了一圈。那边地势开阔,真要打了败仗,战马就算死了也该有尸首。可他们找来找去,竟然一匹也没找到,那两千匹战马竟然全都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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