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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最后一月 梳理待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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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寻雁陪崔振羽疯玩了大半天,听着他一点点讲述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府里都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从夫子那儿又学到了什么知识,又交了哪些新的玩伴,一次可以绕着院子跑几圈之类的闲话。
直到天色渐黑,他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还不肯松开握着她的手,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崔寻雁也不忍心打断,就这么耐心地听着。
几个人聚在崔振羽的房间,正中央燃着个噼啪作响的大火盆,将整个屋子烘烤得暖洋洋的。全叔和萤文各搬了一个软凳围在一旁烤火,崔寻雁则坐在她们对面的榻上,背后靠着个软垫,膝上伏着个小小的脑袋,正是崔振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温暖的流水淌过心头,崔寻雁感觉到无与伦比的轻松。男孩儿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话,突然,他的语气一顿,问道:“阿姊,你知道我方才许的是什么愿望吗?”
崔寻雁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什么?”
崔振羽憨笑了一声,仿佛已经陷入了梦境。崔寻雁眼睛眨了眨,低头凑近,男孩儿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有些含糊,“我许的愿望是......希望、能和阿姊......永永远远在一起。”
说完这句,他就像是再也坚持不住一样,眼皮沉沉地垂了下去。
崔寻雁却在原地僵了很久,直到萤文走到她的身边,将她从纷扰的思绪中唤醒,她才回过神来。
“姑娘,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吧。”萤文说着,就要从她手里接过崔振羽,想将他抱回床上。
“不用,一会儿我抱他过去。”崔寻雁握着手中软嫩的小手,拒绝了一声,没有抬头。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道:“萤文,我后悔了。”
她没有说自己后悔什么,但萤文却立刻领会了她话中的含义,泪水不自觉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安慰。
崔寻雁如今所做的事情,是她必须要去承担的责任,谁也没有办法替她,更不会有人指责她将崔振羽抛在府中。
因为府上还欠着边驿台的一千两银子,虽然崔振羽愿意拿他的钱去还,但之后呢?崔振羽请夫子读书的钱,崔寻雁的汤药和嫁妆钱,养盖忠那一伙亲兵的银钱......哪一笔花费都不是小数目,凭她们现在的收入根本无法覆盖,总不能一直指望皇帝下圣旨封赏吧?
更何况她们都知道,崔寻雁开起那间食肆不只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结交人脉,探查真相!
萤文不止一次地在心里唾弃自己的无能,她不能替崔寻雁遮风挡雨,只能和全叔在后方守好将军府和公子,保证她永远有一个能够随时退出休息的港湾。
仅此而已......
崔寻雁说完这句话后似乎也意识到了没有回头路,沉默了一会儿,她小心挪开膝上的脑袋起身,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麻的双腿,才俯身将崔振羽小小的身子抱去了床上。她扯过被子仔细盖上,又定定地看了会儿床上的身影,从一旁的的包裹中取出了什么,放在了崔振羽的枕边。
萤文疑惑道:“姑娘,那是什么?”
“我给羽儿准备的生辰礼,本来想给另一份......罢了,他明日醒来就知道了。”崔寻雁说完,又不舍地摸了摸崔振羽的额头,才终于直起身子,从屋内走了出去。
萤文和全叔就跟在她的身后。
几个人站在院前的屋檐下,看着屋顶不断吹落的雪花,不知在想些什么。
终于,崔寻雁理清了脑中纷乱的思绪,将这段时间食肆所有的收获都讲给了他们听。其中,就包括不久前田书杰找上门来,告诉她的事情。
全叔和萤文在此之前从来没怀疑过军中会有细作,因此听了她的话,都是一副难以相信的表情。
“这背后的人简直太卑鄙了!”全叔怒骂,“老奴原以为,跟着行军的将士都是将军的亲信,没想到竟然有细作能混进去。”
萤文也跟着用力点头。
崔寻雁叹了口气,“军中鱼龙混杂,难免有父亲顾及不到的地方,好在我们现在已经揪出了一个苗头,只有顺藤摸瓜查下去,总有一天能找到真相。”
全叔和萤文对视一眼,他艰难道:“姑娘觉得......细作会是谁安排进去的?是晟朝人,还是边境蛮夷?”
崔寻雁愣了下,然后摇了摇头,“现在线索太少,我办法推测,不过我有一种直觉,朝中一定有人知道真相,只是不能,不敢或者不愿说出来罢了。”她说完,没等两人回应,就转移了话题,“等羽儿下学的时候,我抽空看了下府内的现状和京中铺子近一个月的账本,你们做的不错,府里的事情基本都解决了,铺子的收益也在上涨,这下,我可以安心在食肆待着了。”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补充道:“哦,对了!之后羽儿如果实在忍不住想来找我,你们不要阻拦,我给他的东西足够他在食肆隐藏身份了。我看新奴那孩子也是个好的,日后一定要好好培养!”
全叔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倒是萤文小声问了句:“我们也能跟着去吗?”
崔寻雁看她,笑着点了下头,又从包裹中取出了什么东西递给他们,“这些是能够改变面容的妆品,等你们的手法能够骗过身边亲近之人的时候,就可以来找我。但是一次只能来一个人,府里需要留人看着!”
两个人接过了自己的那份儿,恨不得现在就去研究。
全叔缓过神,攥着手里的东西问了句:“姑娘,之前让崔望帮着找夫人以前的贴身侍女和产婆的事,有结果了吗?”
崔寻雁愣了愣,她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没有,年底崔望的公务忙,怕是把这件事给忘了,回头我再问问他。”
不光这件事,前段时间让他查装修匠人底细的事情也没有结果,食肆开张后自己更是一面也没有见过他,看来他是真的很忙。崔寻雁想着,这马上都要过年了,自己要是趁着这个机会去拜访一下边驿台的那些个元老,应该不会有人拒绝吧?
这是她接触边驿台核心的最好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几个人说完这件事,空气安静了许久,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其他闲话都在这大半天的时间说完了,崔寻雁的身子好了,铺子有巴权帮忙一切顺利,府里也最近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所以实在是找不到话题可以聊了。
可她们又舍不得离别,就只能站在寒风中干瞪眼。
最后还是萤文吸了吸鼻子,笑道:“姑娘早点回去歇息吧,食肆生意红火,明日怕是还有的忙。我看姑娘耳朵都冻红了,我去给你拿件厚实的斗篷,走的时候穿上,记得仔细避开宵禁巡查的士兵!”
全叔心中虽然不舍,但也应和着:“是啊,姑娘为了今日的生辰,昨晚就没怎么休息,今日还是早些回去吧。”他说完,从袖口取出了三张银票,道:“这是京中铺子上个月赚到的三百两银子,姑娘拿着。”
崔寻雁怔住了,回过神后连忙推拒道:“府里也需要银钱,给我了你们怎么办?”
全叔强硬地把银票塞进了崔寻雁手中,道:“姑娘当初留下的银子还剩许多,够用的,这些是我们唯一能给你的了,姑娘就拿着吧。”
“是啊,姑娘就收下吧。”萤文也在一旁跟着附和。“我们能做了也只有这样了,府里现在不缺银子,等过些日子庄子上的盈利送来,姑娘也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了。”
崔寻雁喉头哽了哽,看了看他们,最终还是收下了那三百两银票。她沉重地对着两人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先收下了,若是缺钱了,随时来食肆找我,反正离得不远。”
她张了张嘴,犹豫道:“那我就先走了,除夕见?”
全叔和萤文强忍着眼中泪水,道:“除夕见!”
崔寻雁出府后,一路摸黑,终于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食肆。
她从后门溜了进去,没想到巴权和尹曼文也还在等她。尹曼文忙着手里的手工活,一听见门口的动静,急忙站起了身,等看清进来的人是谁,才终于松了口气:“东家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巴权在旁边看着她,眼神明显是在询问她有没有将事情告诉府里的人。
崔寻雁点点头,脸上有几分疲惫,“辛苦你们了,这么晚还在等我,放心,一切顺利!”
巴权和尹曼文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崔寻雁眨眨眼,发现自己与这个世界联系好像越来越深了,全叔、萤文、尹曼文、巴权、崔振羽、绵绵,还有铺子里的六个孩子,都与她羁绊颇深。
现在这个世界,有两个她可以安身的地方,不对!应该是三个,还有汤泉山庄那个桃源!
可是为什么前世就没有与她这么交好的人呢?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前世,发现所以接触过的人都好像隔了一层雾一般,大部分人与她都是点头之交,就连日日待在一起的导师和师兄姐弟妹们,也从来没有交心过。
而且在前世,她也根本没有父母兄妹这样的关系!
或许......她本来就该是这个世界的人。
崔寻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随即又想了想,越来越觉得这不是个巧合。
她甩了甩脑袋,不愿往深了去想,她对着面前的两个人道:“昨天陪我熬了半天,都回去歇息吧,明早晚一点开门。”
巴权和尹曼文应了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崔寻雁也从楼梯上到了二楼。
摊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崔寻雁还是觉得不敢置信,现在竟然已经十二月了。她记得自己刚穿来的时候还是九月中旬,这么一算,她这两个半月其实办了蛮多事情的。
解决了族亲和巨额债务这两大危机,理清了府内账目,除掉了崔振羽身上的毒,探查整改了府中铺子,顺利开起食肆还真的搜集到了有关忍布一战的重要情报。
哪怕最后一项有一定的运气成分,但这个结果也离不了她之前做过的所有努力。
所以崔寻雁对自己目前的进度还算是比较满意的。
反正都到一年的最后一个月了,秉着不能把积攒的事情推到明年,她就趁着还清醒的时候,赶紧在脑中把今年的待办事项全部都罗列了一遍:
第一、继续经营食肆,维护顾客,扩大食肆的声望和影响力。
第二、推出糕点和饮品等可打包、存放、送人的套盒,增加食肆的收入途径,为信息传播路径做铺垫。
第三、将酥点方子卖给袁良,大赚一笔!
第四、想办法跟楚宣娇和国公夫人打好关系,探听到有用的情报。
第五、等手里的银子突破一千一百两,先还了欠下边驿台的钱。
......
想着想着,她就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而后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