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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公主诗会 准备餐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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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食肆运来的酒水和面包已经被人送了过来,因为长公主府的灶口比食肆的还要多两个,十分宽裕,崔寻雁便用其中一个灶口将所有面包都温了起来。
酒也用公主府提供的容器,一个一个分装出来。
然后崔寻雁便顶着门口那道无法忽视的视线,开始捏起手里精致的梅花酥。终于,她忍无可忍,道:“袁公子要不进来看吧,外面天寒地冻的,要是你得了风寒,长公主怕是会怪罪下来。”
袁良脸上一喜,毫不犹豫抬步走了进来,细细钻研起她的手法,“你这做法倒是特别,为什么要将一样颜色的面团分两份。”
他的手指向桌子上的四份面团,面团两大两小,各有一白一粉两个分量相同的面团。
崔寻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小的是油酥。”
“油酥?”袁良疑惑了一声,并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用眼神盯着她。
“就是用面粉和油糅合成的面团。油皮和油酥一起做出的糕点,口感会更加丰富。”崔寻雁简单解释了一下,反正只知道部分原料,不知道详细的配方和配比是没有办法做出来的,而且她的食肆暂时也不卖这些。
袁良哦了一声,也没在意她的语焉不详,使唤谷雨给他搬了个凳子来,一屁股坐在旁边,光明正大地看起糕点做法。
崔寻雁终于知道为什么袁良要将这次承办诗会宴席的机会给她了——在他的地盘上,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偷看”她的配方,谁也不能怎么样。也幸好她们动作快,早将各种面团揉好,至于桃花粥,米糕还有虾饺这些,抄就抄吧,反正这些做法现在都有,只是没人加入梅花罢了。
袁良坐着看了一会儿,也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些重要的部分,待研究完其他东西的做法和后续步骤后,他才重新开口,与崔寻雁聊起了天,“燕娘子,你跟慈安县主很熟吗?”
崔寻雁动作顿了一下,道:“还可以,她是我的病人。”
袁良哦了一声,“那你认识我舅舅吗?”
“啊?”
“我舅舅,端王谢竟遥。”
崔寻雁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心中隐隐警惕,“听说过,但不认识。”
说完,她又没忍住问了一句:“他和慈安县主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不大。”袁良笑着道,“只是觉得她们两个挺有意思的。”
神经病,崔寻雁心里暗骂一句,扭头继续处理起手中食材,没再搭理他。
谁知他又开口问了一句:“慈安县主是个怎么样的人?我听说她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崔寻雁回头又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好奇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了解,从别人口中了解一个人难免会有所偏颇。”崔寻雁实在没办法在别人面前解说自己。
袁良低低嘟囔了一声:“我也想啊,可谁叫人家养病去了。”
崔寻雁没听清,“你刚说什么?”
这次换袁良不理她了,他哼了一声,扭头去看另外两个小姑娘的动作。
崔寻雁:......莫名其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复杂的一份糕点终于做好了。
崔寻雁兴高采烈地用勾夹取开了几个锅子上方盛满炭火的定制锅盖,一瞬间,一股清甜扑鼻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没办法,古代没有烤箱,她只能用这种方法实现上下烘烤的模式,好在经过实验,只要控制好时间和温度,这种方法也是可行的。
袁良被香味吸引,凑到她的身后,一眼就看到了锅里绽放破酥后仿佛变了一副模样的糕点,眼睛瞬间放大。
崔寻雁没理会他,只是肘击推开了身后的围墙,小心翼翼地将酥点移到了专用的餐盘里。
袁良被推开也不生气,只跟在她身后道:“你这糕点怎么做的?配方卖我,多少银钱都可以。”
崔寻雁转身,微笑,“不卖。”
然后又一把推开了他,去端下一锅桃花酥。
“为什么不卖?我出十两金子。”
崔寻雁身形一顿,有那么一瞬加,她竟然可耻地心动了。在晟朝,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十两黄金就是一百两银子,卖这一个配方,相当于把前期一半投入都赚了回来!
可她还没忘记袁良是个商人,他可以出十金,那就意味着这个配方的价值远远超过十金。
酥点要用到面粉,油脂,糖等金贵食材,耗时耗力,还需要特殊锅具,成本高,到了云贺楼那样的高档酒楼,价格肯定是成倍上升的。
她不卖这种糕点的,就是因为没时间做。这么一说,其实将酥点的方子卖给袁良也不是不行。
只是给了他梅花酥的方子,他们就能用做梅花酥的方式研制出更多酥点,十两金子也太便宜了些,应该再提提价格。
她看着袁良,开始思考可行性。
袁良见她眼神,就知道有戏,笑道:“怎么样,用十金换你这个糕点的配方?”
崔寻雁抿了下嘴,“等诗会结束再细谈。”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知道崔寻雁内心想法的袁良一喜,以为她这是同意了。扫视了一圈周围,见诗会的餐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只差将这最后一种点心装盘,终于良心发现,打算帮她一起。
崔寻雁此时正夹着锅往台面上放,余光瞥见侧边伸出一只大手,连忙转身避了过去,“现在不能吃!这些是要送去留芳殿的。”
袁良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恼道:“谁说我要吃了!我是看太重了,打算帮你!”
崔寻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将锅子放稳,“你别弄,太烫了!你要是实在想帮忙,就去外面喊一下帮忙端东西的侍女。我看时间差不多,可以上点心了。”
袁良被那眼神激得浑身火气翻腾,总感觉对方是把自己当成了不知饥饱的孩童,抬眼死死瞪着她。
崔寻雁却好似毫无察觉,她让清明谷雨一起,帮她将滚烫的酥点一个个夹到盘里。余光又瞥见袁良一直没动,才终于舍得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不是要帮忙吗?为什么不动?
袁良见崔寻雁宁愿让两个小孩帮忙都不让他动,顿时更气了,抱胸坐在了方才搬来的凳子上,怒道:“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
崔寻雁不知道他又在犯什么病,也不想计较,放下夹子扭头自己出去喊人了。
一排排侍女鱼贯而入,每个人在看到凳子上坐着生闷气的袁良后,都是满脸震惊,然后纷纷恭敬行礼。
崔寻雁从后面走了过来,蹙起了眉,道:“你坐这里挡路了,她们没办法拿点心。”
此话一出,所以侍女皆是惊悚地看向她。崔寻雁一愣,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袁良毕竟是长公主府的公子,自己当着这么多侍女的面说他挡路,属实是没给他面子。
也怪她这几次和袁良见面太过和谐,都忘了他的身份了,更何况他们二人的心理年龄本就差得挺大。前世崔寻雁一路读到博士,死的时候刚过二十八岁生日,袁良如今才十九,要按三年一代沟算,两人之间就足足隔了三个沟,脑回路对不上是很正常的事情。
崔寻雁抿了抿唇,正要开口道歉,却听袁良冷冷哼了一声,起身抬脚踹翻凳子,拂袖离去。身旁的一名侍女连忙拉着她跟着下跪,待袁良离去,两人面面相觑。
“他这是生气了吗?”崔寻雁问。
那侍女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没事,只要公子不当场发难,就不算惹恼了他。”说完就起身去检查餐食,然后拿起了一个托盘。
崔寻雁不理解,但她也只是疑惑了片刻,就开始忙活自己的去了。
崔寻雁和清明谷雨跟在一众侍女身后,端着各色糕点穿过长长回廊,目不暇接地看着眼前惊艳的景色。
因为冬季室外寒冷,所以诗会的场地被安排在了室内。
整个留芳殿被地火龙烘得暖热,一进门就立刻驱散了周身的所有寒意。宫殿华贵非凡,暗红色的梁柱从门口一路延至内殿深处,殿内帷幔低垂,轻纱飘摇,垂下的灯笼将整个空间照的格外明亮。
而此次诗会的主题,正整齐排列着安置在地面,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看见数株生长在盆栽里,蜿蜒绽放的红梅,更不要说,每一位宾客的桌上,还用瓷瓶插着一株含苞怒放的梅枝。最大的两株盆栽,已经超过了崔寻雁的身高,此时就摆在门口的位置,只要走进门,印入眼帘的就是它们。
殿内还飘荡着一缕幽暗的梅香,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尖。
大部分位置上都坐满了人,而方才拂袖离去的袁良,此时正坐在最靠近主位的下座,百无聊赖地喝着手上的酒水,看见她,冷冷地哼了一声后,才扭过头去。
崔寻雁当没看见,跟着身前的侍女将手上的餐食安置在一张桌子上,正要抬头找人带自己去自己的位置,身旁就凑上了一个额间点花的侍女。
“请问是燕记养元食肆的燕娘子吗?”
崔寻雁笑着点了下头,“是的。”
那侍女回以一笑,“燕娘子安好,我是长公主府的侍女,名叫玲珑。齐管事提前交代过,让我带您去位置,请跟我来吧。”她说完,就伸出一只手请崔寻雁跟着她走。
崔寻雁道了一声谢,回头看清明和谷雨已将餐食放好,跟在了她的身后,才放心走向自己的位置。
不出意料的,她的位置几乎在整个宫殿的最末尾,毕竟她现在只是一介平民,能在长公主的诗会上有一席之地,已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也因此,她在这席上并不怎么显眼,只偶尔有几个从外面进来的人,视线在她面上的薄纱上停留了片刻,发现根本不认识后,就移开了。还有周围几桌见她粗布棉衣,过来跟她寒暄,发现她只是一个小小食肆的东家后,也离开了,然后就再没有人过来找她。
想来是长公主常请民间厨子办宴,大家都习惯了,而这样的厨子实在没有什么社交价值,于是就总是被忽视。
崔寻雁乐得清闲,边扭头跟清明谷雨说着闲话,边观察这诗会上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边等待长公主的到来。
好在她们并没有等多久,桌上的糕点餐食还在微微冒着热气,殿外就传来了一声通报:
“长公主到——”
一时间,殿内的所有人都站起了身,躬身问安。
因为行礼的姿势,崔寻雁并没能看见长公主的面貌,等她再起来的时候,长公主已经跟她相隔甚远,五官也都有些模糊,崔寻雁有些遗憾,只能从那模糊的虚影上,感觉长公主是多么一个仪态端雅,姿容绝美的人。
其实只是看他儿子袁良的长相,就已经可以想象了。
崔寻雁只听前方响起一道醉人的声音,然后周围的人就都坐回了原位,开始享用起桌前美食。
她便也学着开始用餐。原身因为多病,从未参加过任何诗会宴席,所以在这一方面的经验,崔寻雁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所幸周围没有人在意她,她便和清明谷雨一起,品尝起自己的劳动成果。
很好,每一样都很好吃,没有任何失误。
正吃着,之前离开的玲珑却又走了过来。
崔寻雁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玲珑道:“燕娘子,长公主请你前去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