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她兼职卖药》季其晞

55、人参鸡汤 结识国公夫

　　雅间“春生”的主题，是绿意盎然的生命气息。

　　这种绿色并不是靠着漆色和布艺堆砌出来的，而是雅间内各种珍奇花卉营造而成。

　　当然，崔寻雁不可能花自己的钱买这些，这些植物都是从将军府和山庄里一点点薅来的，一文钱也没有花。只要将室内的温度调节适宜，就能让它们在冬日也能生机勃勃地活着。

　　一进雅间，楚宣娇和她带来的那些夫人们都是眼前一亮，任谁也没想到，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铺子里面，竟是别有洞天！

　　“燕娘子，这是空谷素心兰吗？我找了好久，没想到你这里竟然会有！”楚宣娇身旁一位姿态雍容的贵妇人突然激动地叫道。

　　这贵妇人所说的空谷素心兰就是崔寻雁从卧雪斋里搬出的一株珍惜花卉，这种兰花生长条件苛刻，要求极高，基本只有野外能看得见。

　　崔赫元素爱风雅，府中有不少这样的花卉，托他留下的种植手记，崔寻雁好不容易才养活了几株。

　　她对着妇人微微一笑，道：“夫人好眼力，只有爱花之人，才能一眼认出这空谷素心兰来！实不相瞒，这空谷素心兰我也是托了好些人才拿到一株，拿回来后又精心培育了好久才养活。”

　　她顿了下，低声凑到那夫人跟前说道：“夫人，我屋里还有几株分出来的芽枝，前几天刚刚养活。我看夫人与我有缘，等您走时我送您一盆。”

　　那夫人眼睛一亮，激动道：“宣娇啊，你这好友真是爽快，空谷素心兰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说着，她扭头看着崔寻雁，“这花甚是难得，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若是以后铺子遇到什么难处，都可来英国公府找我！”

　　楚宣娇闻言，神色一顿，走上前来为两人介绍，“国公夫人，您可别小看了燕娘子开的这间食肆。燕娘子家里世代从医，食肆的菜品不光好吃，还能养身，想当初，她可是救过我一命呢！”

　　楚宣娇也是尝过崔寻雁送来的那些吃食，才敢说出这样的话，也正是因为那些新奇的吃食，她才敢带着国公夫人来这里尝鲜。

　　如今一看，倒是别用收获！

　　崔寻雁眼睛闪了闪，国公夫人？怪不得楚宣娇在面对她时，姿态会放得这么低。自己和楚宣娇的身份在她面前，恐怕连个小卡拉米都算不上，更何况自己现在的身份还只是个庶民。

　　楚宣娇为什么会将国公夫人带到自己这间小小的食肆呢？她没有说，自己便也不问。

　　崔寻雁连忙俯身行礼，“原来是国公夫人，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失礼了！”

　　没想到国公夫人却是立马随和地扶她起来，又有些嗔怪地瞧了楚宣娇一眼，“早跟你讲过不要在外人面前这样叫我。”

　　说着她又扭头冲着崔寻雁道：“燕娘子不必拘礼，我原也是个俗人，素来不喜爱这些繁文缛节的东西，这才托了楚夫人带我出来闲逛，你只管当我是个寻常食客便是。”她语气一顿，好奇道：“你这食肆的餐食，真的能养身？”

　　崔寻雁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有没有用，夫人试试看便知道了。不过我观夫人面色康健，怕是要长期吃才能看出效果。”

　　国公夫人爽朗一笑，“哈哈，我就喜欢燕娘子这样的性子，赶紧上菜吧！”

　　崔寻雁扭头示意门口候着的雨水端上茶水和前点，又对这些夫人们说：“夫人们暂且先吃些茶点垫垫肚子，有些菜色怕是有些耗时，我这就下去催催。”

　　“雨水，侍候好夫人们。”

　　男孩儿乖巧点头应是，规规矩矩地将托盘里的玫瑰露饮和玫瑰阿胶糕摆了上去，接着又脆声介绍起这两种食水的名称和功效。

　　崔寻雁确认雨水的介绍没有出差错，又听见里面女子发出的一声声赞叹，才转身离去。

　　选这两种食水，主要就是因为它们美容养颜养气血，很符合这些夫人们的要求，楚宣娇小产不久，最需要养气血，而大多数古代贵妇人最在意的，就是容貌。

　　不光古代人在意，现代人也在意。试问谁不喜欢长得赏心悦目，说话又好听的人呢，就算不为了别人，每天早晨醒来，看见自己的皮肤光滑水嫩，脸颊流畅均匀，是个人都会开心。

　　这是人类的通病，也是社会审美架构的必然结果。

　　人类相知交往，不可能一眼就看见内里的品质，而脸庞，是社会交往的第一张通行证。不少人因此获得便利，也有不少人被残忍地拒之门外，总之，没有人会希望自己脸颊溃烂，生满瘤子。

　　在芳菲阁购买养护妆品的人群，也基本都是这些上京城里的贵妇人。

　　所以，这两道餐食是非常保险且正确的选择。

　　崔寻雁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撸起袖子准备去厨房加油干了。

　　她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结果才刚拐过楼梯口，一道身影就直直地冲了过来，险些撞在了她的身上。

　　“燕荨！燕荨娘子！你告诉老夫，这药、这药是如何做出来的！”严医师一对上崔寻雁，就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他两眼冒光，呼吸急促，激动地吼着。

　　崔寻雁的小心脏还没从与人相撞的突然袭击中缓过劲来，就又被他一声又一声的吼叫震得发颤，然后，周围寥寥几个食客的视线，也全都被吸引了过来。

　　“那是严医师吗？他怎么了？”
　　“他好像在问那小娘子药方，你看他手上攥着的纸，上面写着什么什么丸。”
　　“那小娘子看起来不大啊，难道医术比严医师还要厉害？”
　　......

　　崔寻雁就这么在严医师的一声声吼叫中，体验了异世的第一场社会性死亡。

　　她知道严医师拿到这张药方会激动，可她也没想到会这么激动。只见眼前老者白发凌乱，眼底发黑，竟像是好几日都没合过眼一样。

　　可崔寻雁此时已经没心思在意严医师怎么样了，因为如果她再不挣脱，自己的手就真的要死了......

　　她使劲抽出自己被攥到发紫的双手，拉着严医师往后院里去，“严医师，咱们不要打扰食客们用餐，去后院聊好嘛？等到了后院我再告诉你。”

　　崔寻雁一步一哄地将严医师往后院里拽，结果刚经过厨房，他的视线就又被锅上炖着的一盅人参鸡汤吸引住了。

　　严医师甩开崔寻雁拉着他的手，趁她还没反应过来，老者跌跌撞撞地奔到了灶前，一双布满沟壑的手摸上粗糙的台面，颤颤巍巍地就要往锅上摸。

　　崔寻雁瞳孔一缩，连忙过去打开了他的手，“严医师！”她拽过他的双手，看见上面还是完好的一片皮肤，才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大声道：“这锅里都是沸水，您怎么能直接往上摸呢！要是烫伤了怎么办！”

　　在古代，烫伤可比寻常的伤口难处理多了，要是严医师在她这里受伤了，自己就是负荆请罪也不够赔的。

　　哪料严医师根本就没在意这些，他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那盅人参鸡汤，“你怎么能把人参搁进鸡汤里！这多浪费啊！”

　　崔寻雁抿了下嘴，悄声道：“严医师可曾听说过药膳？”

　　“药膳？胡闹！药是药，饭是饭，怎可混为一谈！”话虽这么说，可严医师浑浊的双眼还是散发出了一抹精光。

　　崔寻雁淡笑，“当然不能混为一谈，药是治病救命的，饭是填饱肚子的，而药膳呢......”她故意拖长声调，在严医师即将按耐不住的时候，开口道：“药膳呢，是滋补养身的。”

　　严医师捋了捋胡子，“这又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崔寻雁点了下头，“严医师要不尝过之后，再做评价？”

　　片刻后，严医师坐在一楼隔挡出来的雅座上，面对眼前争奇斗艳的各色菜品，神色格外复杂。

　　说愤怒吧？眉梢上带着些喜色，说兴奋？又太过平淡，说不感兴趣？眼睛却死死黏在菜上。如果非要给他的这种表情安上个形容词，只有新奇还勉强沾边。

　　看到他这样，崔寻雁突然有些紧张，她试探地问道：“严医师？要不......尝一下？”

　　严医师听了她的话，胡子抖了抖，终于缓慢伸手给自己舀了碗锅里飘着整根人参的鸡汤。

　　用勺子撇了撇油花，送入口中的一刻，鸡肉的软烂嫩滑和鸡汤的浓郁醇香同时迸发，细细品来，竟丝毫没有尝出任何中药材的腥苦，只有一股人参特有的甘甜，真正做到了入口回甘。

　　正当他还沉浸在奇特的味觉盛宴时，对面崔寻雁马不停蹄的介绍就砸了过来，“这道人参鸡汤里加入了人参、麦冬、莲子、玉竹、枸杞还有红枣，可以滋补元气，美容养生；清炒板蓝根里加入了紫苏和蒜，清热利咽，理气和中；八珍糕里加入了山药、茯苓、莲子、芡实、白扁豆和薏仁，健脾养胃，补虚止泻；还有这碗陈皮小米粥以及五黑馒头......”

　　严医师边听她说，边回味无穷地喝完了整碗鸡汤，他咂了咂嘴，道：“这一桌，怕是不便宜吧。”

　　崔寻雁一愣，笑道：“严医师这是说哪里话，我也不能伸手要您的钱啊。”

　　其实崔寻雁原本是想邀请严医师去二楼雅间上坐的，但是老人家不愿跑，直接就近坐在了这边的雅座上。

　　在这里，他可以看见其他食客桌子上的餐食，其中很少有跟他一样的，药材本就不便宜，所以他猜测，这一桌精心烹饪的餐食必定不会便宜。

　　“所以，要多少银钱？”

　　崔寻雁犹犹豫豫地伸出手，冲着他比了一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