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她兼职卖药》季其晞

53、棉棉母女 招工熟人，

　　尹曼文听见声音，慌忙转过头来。

　　她今日依旧穿着那身简朴的灰布衣裙，见崔寻雁发现了她，脸上露出了有些局促的笑容，连忙牵着棉棉往前走了两步。

　　在她身旁的棉棉则是完全不同的神态，她一手拉着娘亲，另一只手高举着蹦蹦跳跳地冲崔寻雁打招呼，一张小脸被清晨干冷的风吹得有些发红，模样很是可爱。

　　“寻雁妹子。”待走近了，尹曼文才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干涩：“我们不是来采买的......我、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

　　其实那日在青禾里的时候，崔寻雁就看出尹曼文有话没有说完，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带着棉棉找到铺子里来。

　　崔寻雁不动声色地牵过棉棉的小手，招呼道：“那快进来坐吧，外头冷。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敲门？”

　　尹曼文摇摇头，“刚到不久，怕打扰你们休息，就没有敲门。”她看着崔寻雁牵着棉棉的手，跟着她绕过匠人走进了食肆。

　　期间，她眼神控制不住地打量了几眼四周的环境，又连忙小心翼翼地收回来不再乱看。

　　巴权和崔望对视一眼，果断放弃了采买的计划，也跟着走了进来。

　　虽然只有孤儿寡母两个人，但毕竟崔寻雁和她们认识的时间不长，现在铺子里又只有装修的匠人，实在无法保证崔寻雁的安全。

　　在进铺子前，巴权还不忘把刚托木匠打好的立牌摆在门口，提笔写上了简单的招工信息。

　　“曼文阿姊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崔寻雁将崔望递来的刚烧好的热水推到尹曼文面前，又搓了搓棉棉冰冷的小手，问道：“棉棉冷不冷啊？”

　　棉棉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崔寻雁，她从兜里掏出一小包包好的果干递进了她的手里，小声道：“我一点都不冷，这些是我这些天存下来的，只给阿姊一个人吃。”

　　听了棉棉的话，崔寻雁突然注意到她们三个人之间的辈分好像有些混乱。尹曼文是棉棉的母亲，自己又叫尹曼文阿姊，按理说，棉棉应该叫自己小姨才是。

　　可她看她们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崔寻雁本身也对这种辈分不是很在意，更何况叫阿姊还显得比小姨年轻，就只冲着棉棉道了声谢，随她去了。

　　尹曼文看着棉棉和崔寻雁之间的互动，神色有些复杂。她双手捧着茶杯，感受着滚烫的温度一路蔓延至心口，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忍不住出声说道：“寻雁妹子，我听说你这食肆快要开张了，想着你应该需要人手......你看，我能来帮忙吗？”

　　说到后面，她的脸被彻底熨红。

　　显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尹曼文指尖死死捏着杯子，生怕崔寻雁会拒绝，连忙补充道：“我、我什么都能做，洗碗、扫地、擦桌子、后院的杂货我也能干。在青禾里的时候，我也常帮着邻里操办红白喜事的宴席，切菜，烧火都可以。”她语气变得有些急切，“我不要工钱多，只要能给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就行。”

　　崔寻雁按住了她的手，将滚烫的杯盏从她手里扣了出来，看着眼前通红一片的手心，她道：“曼文阿姊不必如此。”

　　尹曼文闻言，祈求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她张了张口还想要争取什么，可一想到崔寻雁都已经跟她签了契书，给了她一笔供货的收入，自己还舔着脸找上门来，这口就怎么也张不开了。

　　崔寻雁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心中不免一酸。她知道尹曼文这些年一个人带着棉棉，靠着家里的几亩田地，闲时再做做零活，才能勉强度日。只是青禾里的日子虽然清苦，但好歹邻里间能相互照应，如今她突然说要来城里做工，必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于是她重新开口，轻声问：“阿姊是在青禾里出了什么事吗？”

　　尹曼文嘴唇动了动，垂下眼睛：“没出什么事......只是、只是我想带棉棉来上京。”她抬手摸着棉棉的头，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小姑娘显然没意识到娘亲开口相求的事情有多么困难，但是她却能感受到娘亲浑身低落的情绪，于是乖巧地伸出双手，怀抱住身前的身体轻拍着安抚。

　　尹曼文眼睛一热，几乎瞬间要落下泪来。

　　她伸手在眼上蹭了蹭，道：“棉棉七岁，该是上学堂的年纪了。青禾里没有正经的学堂，最近的也在镇上，路远，束脩也贵.......”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气一般，道：“我听说上京城里的学堂多，有好些个义学，不收钱，只要孩子肯学就能进，我就想着，带棉棉来京城，一边找个活计，一边让她去念书。”

　　“念了书、以后就能认字、算数，长大了也可以找个好活计。不至于像我一样，浑浑噩噩地嫁了人，最后却连一文钱都要掰开来花。”

　　腰间环着的力道紧了紧，尹曼文并没有将她拉开，只是拢得更紧。

　　崔寻雁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受，总之十分复杂。

　　她能理解尹曼文心中的感受，只是......

　　她回头朝着巴权看了一眼，用眼神询问他能不能将人给收进来。

　　巴权微微点了下头，目光里带着同情。

　　崔望则抱着剑站在一旁，表情有些烦躁。

　　于是崔寻雁开口道：“阿姊想来帮工，我当然欢迎。”她握住尹曼文的手，“只是你也看到了，我这铺子才刚开始收拾，还没开业，往后生意如何也说不准......工钱给不了太多，但包吃住是肯定的。”

　　“后头有个小院，里面还剩一间厢房，你和棉棉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挤一间。”

　　尹曼文眼睛一亮，用力回握住崔寻雁的双手，连声道：“不介意不介意，有住的地方就成，工钱你看着给，我不挑活，什么都能干！”

　　崔寻雁想了想，“那这样，阿姊你先在后厨帮衬，主要做备菜、洗刷的活儿。等铺子开起来，再看看怎么安排。至于棉棉......”

　　她回头看了眼崔望，“我记得上京是有几处义学，但都得去打听打听，看哪家离得近，收学生的章程是什么。这事交给我，我去问问？”

　　崔望没忍住冲着她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

　　崔寻雁笑了一下，再回头，眼前的尹曼文已然红了眼眶，拉着棉棉就要给崔寻雁磕头，“寻雁妹子、不，东家，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崔寻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太好受，连忙从地上将她搀扶起来。

　　说实话，虽然她自穿越起就遭受了一重又一重危机，但物质上却从未过过什么苦日子。甚至连给崔振羽找夫子，都可以借着崔将军的人脉和人情来办，手上能有的银钱也是源源不断，足够用来过活的。

　　是她自己所图太大，承诺了要替崔将军复仇，还想将盖忠为首的一众将士培养成私兵，这才会如此缺钱，不得不出来敛财。

　　她握住尹曼文粗糙的手，“阿姊你别这样，既然都以姐妹相称了，相互照应是应该的。”她将她按回椅子上，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既然决定来了，今天就安顿下来吧，后院的那间空厢房，收拾收拾也能住，等会让巴掌柜带你们去看看。若是家里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安置的，趁着时候还早，赶紧让崔望随你们走上一趟。”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实话，铺子里确实有点缺人，我们这几天根本忙不过来。”

　　尹曼文连忙道：“这是哪里的话，你肯给我们个地方住就是天大的恩情了！就是......我们之前签下的那份契书......”

　　崔寻雁笑了下，“契书不变，再补上一份招工的就是。日后从青禾里运来的货物就麻烦阿姊来记账了，这个你应该熟悉......”她顿了下，“阿姊可识得字。”

　　尹曼文面露难色，道：“我只识得自己和棉棉的名字，还有寻常杆秤，挂牌上的标价。”

　　“嗯......也足够了，阿姊不会写的可以先用图画标记着，日后再慢慢学。等晚些时候我教你如何记账，届时从青禾里进出的货物，都要托你来记着。”

　　尹曼文怎可能不愿意，又是一阵道谢，然后坚持自己回家，说是家里还要安置一番，还要取些衣裳被褥，就不耽误他们的时间了。

　　这一去，怕是夜里才能再回来。

　　待送走尹曼文后，崔寻雁揉了揉眉心，又看向崔望和巴权，“今日采买的计划不变。崔望去打听一下义学的事情，我和巴掌柜去买东西，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厨工。”

　　巴权和崔望点头应是。

　　待周围只剩下崔寻雁和巴权后，崔寻雁才对着巴权道：“巴掌柜，曼文阿姊和棉棉的事......”

　　巴权摆摆手，“东家不必解释，我明白，能帮一把是一把，况且铺子里确实需要人手。她看起来是个勤快人，嘴也严实，没有跟里中的人透露过你的身份，有她帮忙，后厨和铺子里都能轻松不少。”

　　崔寻雁松了口气，“那就好，其实我也不是同情心泛滥，只是突然想到了自己。若是我小时候也能有母亲替我事事操心，就不必摸爬滚打，走了不少弯路。”她说着，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招工的牌子还是照常摆出去，厨工和跑堂的伙计还得再找，我和曼文阿姊两个人忙不过来。”

　　巴权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在异世的经历，见她扯开话题，便也没有深究，老老实实按着要求干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