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她兼职卖药》季其晞

38、试菜成功 达摩克里斯

　　但崔寻雁却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含糊道：“就是随手试出来的，你们觉得味道如何？能否达到开食肆的标准？”

　　“当然够！”萤文嘴里新放的鸡肉还没嚼完，立马答道，“这鸡肉炖的真烂，一点都不柴，还带着酸酸甜甜的味道和肉香，十分可口，跟以前吃过的那些都不一样！”

　　全叔沉吟了片刻，倒是提出了些不一样的建议，他道：“味道是极好的，做法也新奇，山楂和陈皮也是平日里百姓们会买来吃或是泡水喝的。只是姑娘，我看你还买了人参，黄芪这样的药材，我怕这些药材加进菜里，味道腥苦，寻常百姓接受不了，更何况这价格......”

　　崔寻雁双肘撑着桌子，眼睛亮晶晶的，“全叔说得这些我也想过，药材昂贵，加入菜里成本高，定价也会相应提高，寻常百姓不愿尝试很正常，所以我们还要推出一些健康的平价菜色。药膳并不是我们食肆的主要招牌，来日食肆开张，我们主打的应该是以食养身，菜品的特色也是健康滋补。”

　　“就像这道山楂陈皮焖鸡，山楂消食健胃，陈皮理气健脾，秋日进补，鸡肉温补但易腻，配上山楂陈皮，既能补益，又助消化。再比如那玉糁羹，加了补中益气、养血安神的枣子，不仅添了香甜滋味，还健康。”

　　萤文鼓鼓的腮帮子动了动，用力咽下口中食物，道：“可是姑娘，贫苦百姓好不容易能吃顿肉菜，图的不就是肉香和荤腥吗？少了油腻滋味，他们会不会不乐意啊？”

　　崔寻雁用食指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换来一声装模做样的痛呼，她嗔道：“笨！食肆里又不会只有这一道肉菜，更何况我们的菜品主打滋补健康，口味定不会太重，吸引来的顾客也必定是追求这个招牌的人。”

　　“啊？”萤文愣了愣。

　　崔寻雁只能再解释：“你想啊，没有不想要健康的人，要是有吃的既能填饱肚子又能滋养身体，谁会不想吃？我想过，前些年战乱频发，百姓大多亏空了身子，又不舍得花银钱检查身体，届时，我们食肆只要推出医师免费义诊，再推荐适宜的菜色，定能吸引一大批顾客。”

　　“当然，如果顾客的病症严重，食补无法补齐亏空，我们也会免费开些方子，请他们去百草堂抓药，这样就又有一笔收入。”

　　“至于你们担心的味道......”她神秘一笑，“今后你们都能尝到。在开张之前，食肆能上菜单的菜品需要得到我们所有人的认可。”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全叔、萤文、崔望、崔振羽几人，男女老少都俱全了，评价应该算得上中肯。

　　她又看向迟迟未给出评价的崔望和埋头苦吃的崔振羽，道：“别光顾着吃，给点评价啊！”

　　崔望轻轻擦了下嘴角，道：“很好吃。”

　　崔振羽连连点头，将手伸向前方的柿子和果子，“这个甜甜的，糯糯的，唔......也好吃。”

　　崔寻雁早料到这样清甜的口味会符合两人的喜好，对他们的反应并不算意外。她反手夹了个菠菜馒头放入全叔盘中，“全叔，这个馒头软和，比胡饼好嚼，是我和振羽一起做的。”

　　崔振羽闻言一愣，立马放下了手中的吃食，期待地看向全叔。

　　全叔好笑地看着他们姐弟二人，一口咬了下去，刚下口，他就被这蓬松的口感惊住，“姑娘，这馒头是如何做的？刚出锅的蒸饼也不过如是了！”

　　崔振羽听到这话，就知道这菠菜馒头好吃，得意得尾巴都要出来了。崔寻雁也笑，这馒头可没少费心思揉，但只看它细密的气孔和暄软的口感，这努力就没白费。

　　她承诺之后会教她们，这才自己夹了块儿鸡肉，细嚼慢咽地品尝着，鸡肉炖的恰到好处，软烂脱骨，陈皮的清香和山楂的微酸完美地中和了油腻，确实比在府中从前吃过的鸡肉做法要更甚一筹。

　　看来穿越这一个月，她的厨艺并没有后退。

　　崔寻雁嚼着满满一口肉，满足地眯起眼睛。她以前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但这几日粗茶淡饭，再加上古代口味单一，她快馋死现代的菜色了。

　　如今终于尝到一个熟悉的味道，开食肆的念头，在心中越发坚定起来。

　　“对了全叔。”崔寻雁突然想到些什么，转头道。

　　全叔连忙从汤碗中抬头，嘴角还挂着一点晶莹的汤汁，“怎、怎么了，姑娘。”

　　“既然我们的菜品中需要放药材，那来年庄子上种的药材就不往百草堂送了吧，自产自销的成本更低。”

　　全叔略一思忖，也觉得可以，只是有一点，“城外的庄子不大，有些药材的生长年限长，怕是供应不起食肆的消耗。不若这样，城外的庄子我们先种些年限短的药材和蔬果，那些年限长的就分到外地的庄子去种，届时成熟了再运往上京。这期间我们就先在百草堂买成本价进的药材。”

　　“也行。”崔寻雁点点头，“那等过几日试完菜，我和崔望去城外的庄子看看，看看适合种些什么。嗯......外地那些庄子的管事什么时候能赶来上京？”

　　“庄子里事多，只怕要过几日才能出发，加上路上花费的时间，最快也要年底才能赶来。”

　　崔寻雁想了想，“也来得及，别忘了写信让那些管事提前摸清楚庄子里的土质适合种什么。”

　　“好。”

　　说话间，几人将桌上的饭菜吃得七七八八。那盅山楂陈皮焖鸡更是连汤汁都没剩下，菠菜馒头也一个不剩。全叔最后仔细品了那道菌菇烩豆腐，动作一顿，“姑娘，我记得你说这些菌菇是从农户手里买来的，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找些农户合作啊。从他们手里稳定地收大量农产品、粮食还有药材，怎么也比市价便宜得多。”

　　“嗯......这一点我也想过，只是没有途径，我又没有认识的......”崔寻雁说着，眼睛突然一亮。

　　“棉棉母女！”她和崔望异口同声说道。

　　是啊。还有棉棉母女，她们约定过三日后会来府中送货，届时大可谈一谈关于合作的事情。

　　“哇！”萤文面上难掩兴奋，“那我们的蔬菜，干货和药材的货源都解决了，到时再联系个合适的屠户，其他的就不需要担心了。”

　　“阿姊，到时候食肆开张，我也要去帮忙！”崔振羽兴高采烈地挥舞着手中筷子。

　　崔寻雁刚扬起的笑容僵了一下，拿下他手中危险的筷子，解释：“羽儿，到时候铺子开张，你们恐怕不能去帮忙。”

　　“啊？为什么啊？”崔振羽霎时像被打蔫的茄子一般，方才直楞起来的小身板瞬间颓了下去。

　　崔寻雁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父亲亡故不久，边驿台无主，将军府树大招风，若是以将军府的名义开铺子敛财，难免引来非议和争端。就如今日的芳菲阁一般，方才孙掌柜才给她送来信，说玉荣堂的伙计今日混进铺中买了许多套盒，怕是要仿制。

　　这才开张第一日，就招来了对手，崔寻雁不敢说这其中有没有将军府buff的影响。

　　等等！崔寻雁脑中猛地闪过一抹灵光，她好像知道谢竟遥放弃边驿台交易的原因了。

　　谁说边驿台无主的？如今边驿台挂着她这个名义主人和崔望这个实际代理人，而就在她接手边驿台不久，皇帝下了追封和抚恤的旨意。

　　那是不是意味着，皇帝也认可了她，或者说他知道了谢竟遥与自己的接触，给予谢竟遥的警告？

　　崔寻雁越想越合理，她本来还想不通皇帝为何要选在那种时候下旨，再结合谢竟遥莫名其妙放弃边驿台的交易，这下一切都解释通了。

　　皇帝下旨不是为了抚恤崔将军后人，或者不单是。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警告谢竟遥和其他人，边驿台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她就说以谢竟遥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边驿台，原来如此啊。

　　不得不说，崔寻雁在某些方面的第六感准得吓人，这事情还真就让她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而见崔寻雁迟迟没有开口，全叔还以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接道：“因为羽儿还要听徐夫子讲学啊！”

　　崔振羽闻言，立马小脸一垮，再不说话了。虽然他很喜欢识文断字，也很喜欢听那些前人典故，但徐夫子太严格了，是为数不多能让他感到害怕的人。

　　桌上的几人皆是憋着笑，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那府中的事宜和产业就全都托付给你们二人了。芳菲阁的问题不大，孙掌柜便能够解决，趁我和崔望还以自己的身份待在上京，解决不了的问题和账本赶紧来问我们。”崔寻雁终于回过神，忍着笑分别看了全叔和萤文一眼，她觉得皇帝无形中替自己出了口恶气，心情舒爽不已。

　　而之前府中账目一团糟，一部分是因为全叔事务繁忙顾不过来，另一部分便是因为他对管账一事不算擅长，府中账房里外勾结，贪污受贿，将他蒙在了鼓里。

　　如今府内事务和账本好不容易被她给理清，崔寻雁可不希望这一切全都功亏一篑。

　　“对了，府内人手也该添些新的了。这几日我们也摸清了哪些职位缺人，将人手招够，你们也能轻松些，人都让崔望确认过身份再招进来。”崔寻雁看了眼崔望，“我记得近日边驿台事情不多吧。”

　　崔望点头，“嗯，年底才会忙。人可以交给我来调查。”

　　“不求多得力，只求身家清白，老实肯干。”崔寻雁又叮嘱了几句。“可以适当提高些月钱，但契书要严密些，防止有人背主。钱的话暂时不用担心，府中还剩六百两左右，够花上一阵子的，等月底府中几间铺子的进项送来再加上年底庄子上的结算和岁俸，就不用这么紧张了。”

　　在饭桌上交流完未来几日的计划，几个人便各自散去，各忙各的了。

　　崔寻雁已经好几日没帮崔振羽泡过药浴了，今日观察完他的状态，微微调整了药包的份量，再喝完自己的汤药，才总算闲了下来。

　　她此时心情不错，有得是精力，于是便坐在屋内的桌案前，专心致志地整理起待办事项。她先是扒拉了几下桌上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凌乱纸张，从里面找出几张写着食谱标题的纸张，勾上今日试过的几个菜品。

　　然后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张，将店铺的装修思路、供货方、人员选择都一条条清清楚楚的列了出来。

　　她用纸张记录下一切，并不是因为心里没有计划，而是她喜欢将计划罗列出来，这既能帮她理清思路，还能查漏补缺，将本不完美的计划，尽量做的完美。

　　最关键的一点，有时候很多想法都是灵光一过，如果不及时记录下来，很可能一转头就想不起来了。她早前因为这种情况，不知懊悔过多少次。

　　而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用纸笔将计划和想法记录下来，都是一种高效的整合和梳理办法，自从她发现这种方法并使用的十几年来看，亲测有效。

　　只是写着写着，她又想起了白日崔承志的事。这始终是个隐患，虽然崔望已经派人暗中盯着崔承志的动向，也去打听了债务的具体情况，可这人始终像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而情况也和她预想的差不多，崔家的人一笔债都没有替他还过。只有王氏，悄悄给他塞过几次银钱，这才让他摆脱了断手断脚的命运。

　　只是将崔承志接入府后，又该怎么处理？她有些头疼得揉了揉眉心，真是麻烦，不能不管，又不能管得太过，最好的办法就只有一直让他生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时时刻刻盯着他。

　　最多最多，也只能跟王氏一样，给予他一些保命的银钱，让他看出将军府如今的处境同样艰难，将仇恨重新转移到崔家。

　　她在新的纸上写下崔承志和崔家的两坨字，狠狠圈了几圈，一个初具轮廓的计划再次在脑中成型。

　　崔承志原本就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羔羊，虽然他也不完全无辜，但正在可恶的人还在背后逍遥法外，还将火再次引到了她的身上，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崔寻雁知道，错过了宗祠那次机会，她很难再对崔家造成严重的伤害了，但是，能炸一窝是一窝，至少能让她出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