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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彻底掌控 完全接管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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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崔寻雁重重合上了手中的账册,厚重的纸页相击发出啪一声巨响,在此刻还算得上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明显。
众人的视线看向主座,只听上方的女子声音清亮地道:“诸位管事在边驿台多年,想必此时也应该能明白我今日为何要将几位圈禁在这里了吧?”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厅,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我这么做就是想知道,在座的几位中,有没有与朱管事同流合污的人。此事关系重大,不查清楚,我实在无颜将这桩丑闻上报给陛下处理。”
她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观察起这些人的神色,等待着有人回应。
却不想,朱悯慈在这时低吼出声:
“县主!县主我真的是被冤枉的!什么账本什么黄金,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还有那什么所谓的商路,一定是有人编造出来的,什么人能在边驿台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晟朝打通一条与外邦通商的商路啊?这不可能啊!”
他在提醒,提醒他们如果有人能做到这件事,那此人必定是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而在晟朝,除了宫里的那几位,还有谁能瞒得过边驿台?
霎时间,整个议事厅除了他的粗喘外,其他人都沉默得如同一樽雕塑。
崔寻雁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道:“看来不拿出点东西来让你死心,你是不会认命了。”
她顿了顿,将此事的起因缓缓道出。既是为了让朱悯慈死心,也是为了让在座的几位管事认清现实。
崔寻雁是在谢竟遥受伤期间,与他交谈时得知崔将军当时收到的密信是伪造成边驿台寄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边驿台里存在奸细了。
之后她也一直在催促崔望和崔承志秘密探查,不要打草惊蛇。
但在崔承志送来消息之前,她心中最怀疑的对象一直是唯唯诺诺,见风使舵的陈百复,可没想到,真正出问题的却是朱悯慈。
而发现朱悯慈有问题的契机,却在于几个月前搜出的那张商路图。
当初她从玉暖阁崔将军书房里搜到一张秘密的商路图后,崔望身边的亲信便一直秘密追踪着,直到前不久之前,他们才终于发现了些许端倪,而因为崔承志一直跟在朱悯慈身边,并且还慢慢获得了他的信任,他们才能获得全部真相。
唐家人除掉崔赫元的原因,不光是为了谋取他的官位,更是因为他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这么多年以来,朱悯慈联合唐家,以边驿台的名义秘密打通了一条与边境外邦通商的商路,并从中牟取暴利。
这也是唐家人常年富裕,哪怕拿出百万两金也面不改色的主要原因。比起晟朝内部,他们族中掌握的盐铁和织锦技术更受外邦人的追捧,售价更是比晟朝高出数倍。
哪怕后来盐铁酒成了官办产业,唐家的根基也已经无法动摇了。因为在战乱的那几年,他们就已经攒够了足够后世几十代人富裕生活的家底。
有了钱财银帛,他们所缺的,便是权了。
崔赫元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才招致了杀身之祸,唐家的动作之快,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查清楚所有事情的真相。而之前的萧素心,却是实实在在受到了唐家和崔家的双重暗算。
这些事,崔家人是没有资格接触到的,哪怕是边边角角的痕迹,唐家也不会允许。
说完这一切,崔寻雁的指尖死死嵌进了掌心,她闭了闭眼,继续道:“朱管事,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躺在地上的朱悯慈腮帮子鼓动了几下,随即大笑出声。笑罢,他道:“你既已查清了所有真相,又何必要来诈我呢?”
“我何时诈过你?从进门到现在,我与你主动说过几句话?不一直都是你在问我吗?”崔寻雁不解,“朱......我暂且还称你一声朱管事吧。请你搞清楚情况,你的罪名在我这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我不需要再从你这里知道任何消息,今日摆出这么一番场面,也只是为了确认边驿台里还有没有你的同伙。”
朱悯慈愣了下,眼中的嘲讽惊惶彻底变成了无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屋外就涌进了几名颇为眼熟的侍从,为首一人拱手抱拳,道:“县主,各司管事的住处和官署都已经搜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崔寻雁淡淡嗯了一声,脸上的神色化作笑意,起身歉道:“看来是寻雁多虑了,今日的事情还请管事们见谅。只是此事乃国之大事,为了让边驿台的诸位能从这件事情彻底脱身,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想必管事们应该是能够理解的吧?”
下座的几位赶紧起身避过崔寻雁的礼,连连摆手道:“县主言重了,言重了。”
崔寻雁见此,又客套了几句,才从善如流地坐回了原位,与几位掌柜之间的气氛,似乎也回到了往日的平和。
但只有他们自己清楚,经此一事,整个边驿台就要彻彻底底地落入崔寻雁的手中了。
连逼问都不用,就得知了所以真相。关于朱悯慈的同伙是谁,崔寻雁心中定是早有定数,甚至手上还可能掌握着足够的证据。她今日以这样的借口去搜查他们的住处和官署,不过是为了抓住他们的秘密和把柄罢了。
试问,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毫无秘密把柄的,答案几乎无限趋近于零。
崔寻雁这一招,走得实在太狠了!让他们想要反抗都找不到机会,就被牢牢把握在她的手中了。
温非过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这个理,他下意识向熟悉的位置看去,想要求助,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微怔了几秒,他眼底浮现出从未有过的茫然,视线扫过其他几人,最后才落到易绍的身上。
易绍似有所察,偏头看去,却只发现了一个仓皇转头的残影。
崔寻雁好整以暇地抿了口桌上还算温热的茶水,而后道:“崔承志。”
“啊?”崔承志下意识应了一声。
崔寻雁扬了扬头,“经过这段时间的考查,我认为你已经足够能胜任边驿台的管事了,今后,案牍司管事的位置,由你来接任。”
崔承志似是没能第一时间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反应过来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狂喜,抱拳道:“是!”
陈百复几人紧了紧握住扶手的五指,却发现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和资格做崔寻雁的主了,最终能做的,也只是颓然地泄了口气。
崔寻雁对他们的态度和识时务很是满意。她本以为今天又要打一场恶仗的,没想到他们竟会这么容易妥协,倒是省了她一大把力气。
“崔寻雁!”在场的朱悯慈突然再次发出了声音,他的面部表情有些狰狞,嘶吼道:“你如果敢这么做,你一定会后悔的!你知道我身后的人是谁吗?”
崔寻雁的好心情戛然而止,颇为不耐地看了他一眼,示意身旁的侍从将他的嘴堵上,然后将人拖了出去。
陈百复在下首思索了片刻,犹豫道:“县主,朱管......朱悯慈身后的人......”他表情有些担忧。
崔寻雁偏头看他一眼,道:“不足为惧,陈管事不必担心。”
陈百复闻言一愣,脑中的心思千般流转,最后怔怔地点了下头,“县主心中有数就好,有数就好。”
他站起来的身子缓缓落下,看向崔寻雁的眼神却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至于为何。朱悯慈在此之前已经给他们做出了警告,除了宫里的几位,还有谁能绕过边驿台的眼线打通商路?可崔寻雁却认为此人不足为惧,她这是什么意思?
不光是他,在座其余几位也皆是改变了神色。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崔寻雁嘴里这样说着,心中的把握却还不到八成。
因为要做成此事,必须要得到陛下的首肯。
不过陛下既然想除掉皇后和唐家,自己的这条路是对他最有利的,因为这条路上除了皇后和唐家,牺牲最大的人就是她了。
皇帝,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他想要了。
可她现在没什么精力去向他们解释事情的起末了,就让他们自己猜去吧。
谁让他们之前这样对她的?
崔寻雁再次看向这些管事,面上浮现出一抹难以忽视的疲惫,大病一场又一夜未睡,她真的快累死了,能撑到现在已是十分不易。她道:“诸位在边驿台任职多年,对这里的规矩比我清楚。今日之事,还望诸位能守口如瓶,陛下那边我自会择机禀报,在圣意下达之前,边驿台一切事务照常运行。”
众人面色沉重地点头应是。
崔寻雁坐了片刻,见无人再开口说话,便站起身说:“今日便到这里,诸位请回吧,莫要因此而耽误了公事。”
几人面面相觑,口中话欲言又止,最后纷纷告辞离去。崔寻雁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出议事厅,才彻底松了一口气,闭眼靠在椅背上。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那名半大的祁光管事在临出门前,回头饶有兴致看她的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