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的光影》潘依凡

1、最后的冬日校园 清晨，江城

　　清晨，江城的街道被雾气笼罩，淡淡的寒意钻进衣领，依凡走在去考场的路上，手里还攥着厚厚的复习资料。他的脑海里不知疲倦地翻滚着公式、理论、案例分析，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烙印，既熟悉又让人紧张。
　　“昨天晚上复习的那一页到底记住了吗……”依凡自言自语，语气低沉。
　　夏梦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瓶温热的咖啡，小心翼翼递过去：“喝点吧，暖暖手，也提提神。”
　　依凡接过咖啡，轻轻点头：“谢谢。”
　　夏梦是依凡的本科同学，人长得很文艺精致，但性格却很活泼、热情。她和依凡之间，总带着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彼此熟悉，却从未跨过那条明线，但也为了依凡而选择陪他一起复习备考。
　　两人并肩走在江城的冬日晨光里，落叶被风卷起，又轻轻落下。校园的操场还空着，篮球架的影子斜斜拉在冰冷的地面上。依凡的眼神略显疲惫，却带着一丝清澈——这是一种努力过后的平静。他清楚，四年的本科生活几乎把他磨练成了现在的样子。
　　“你昨晚复习到几点？”夏梦忍不住问。
　　依凡耸肩：“到快两点吧。没办法，最后一轮资料还没看完。”
　　夏梦微微皱眉，心里有些不舍：“你真的累坏了，凡凡……就算我不说，你也不能拼到自己生病啊。”
　　依凡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事，我习惯了。”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冬日湿冷的气息，两人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默契的伴奏。夏梦心里暗暗庆幸，依凡能在她身边稍微放松，哪怕只是微微。
　　走进考场大楼时，依凡才感到一阵紧张在胸口微微涌动。尽管复习一整年，经历了无数次模拟考，他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看着桌上整齐的答题卡，心中默默排演答题顺序，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节奏。
　　监考老师发卷子时，依凡深吸一口气，笔尖触碰答题卡的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无数个深夜在自习室伏案的自己。每一次做题，每一次复习，都是在为今天的自己积累底气。
　　“叮——”铃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提醒所有人，时间已到。依凡手中的铅笔停在答题卡上，半秒后，他深吸一口气，把笔稳稳放下，闭上眼睛片刻。考场里有人松了口气，趴在桌上；有人慌慌张张检查；有人一脸麻木。可依凡只是默默抬头，看着教室外那扇狭长的窗户，阳光正好落在墙角，映得粉尘细微浮动。这一年的孤独和努力，仿佛在这一刻都化作空气，被轻轻吹散。
　　三小时的紧张答题，结束。监考老师收卷，脚步声在教室里有节奏地响着。依凡走出考场教室，默默整理走廊存放各类复习资料，一张又一张揉成团，丢进身旁的垃圾桶。那是他整整一年的缩影。
　　走出考场，江城的寒风拂过脸颊，带着湿冷的气息。校园里，几个同学围在一起，讨论最后一道题，有的声音高亢，有的低沉。依凡却只是望着远方的灰蓝天幕，思绪飘得更远。
　　过去四年，图书馆的夜晚，操场上的奔跑，家里电话里父母的期许，老师的叮咛，每一个瞬间都在脑海里闪过。那些日子，有汗水，也有泪水；有孤独，也有暗暗的快乐。也许这一刻意味着四年的终点，也意味着另一段旅途的起点。
　　江城12月份的冬天，总是带着湿冷的厚重感。清晨的街道还弥漫着薄雾，几片落叶随风打旋，踩上去发出轻微的脆响。
　　考场外的空气里，弥漫着各色情绪。有人兴奋地讨论最后一题，有人低声自责，还有人干脆抱着卷子踱步，试图回忆哪题做得好、哪题失误。依凡静静站在一旁，他的思绪却早已飘远。过去四年，他在图书馆和自习室孤独奋斗的每一个夜晚，操场上奔跑的身影，还有被家人、老师期许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日子，都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依凡，你怎么看最后一道题？”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依凡转头，是同班几位同学，表情各异。
　　“题……还行吧。”依凡淡淡回答，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他的话不多，却总带着镇定和沉稳，让人难以靠近的冷静。依凡总是这样，不爱多言，但每一次开口都带着独立和果敢的气息。
　　“你未来准备去哪儿？”同学又问。
　　依凡目光望向远方灰蓝的天幕，轻声回答：“蜀城。”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坚定的誓言，也像是对未来的承诺。
　　寒风从街角吹来，他下意识把手伸进外套口袋。家里希望他毕业后留在体制内工作，安稳却平淡；而他要去的路，需要自己去闯，承担一切。
　　就在此时，一阵轻快的喊声传来：“依凡，你出来啦！”
　　依凡抬头，只见夏梦正快步跑来，手里抱着厚厚的复习资料，脸上带着笑意，眼睛里闪着兴奋与关心，眼神里有种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走得也太慢了，我都快等不及了。”夏梦气喘吁吁地说，眼角带着笑意。依凡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摇头。
　　“没啥事，我只是想先呼吸一下空气再回学校。”依凡低声答道，眼神略显疲惫，却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温柔。
　　两人并肩走出考场，校园里的寒风吹得树枝微微摇晃，落叶随风飘荡。街道上零星散落着其他考生，大家有的笑闹、有的沉默，但在依凡和夏梦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存在。
　　她开口：“你准备好了吗？”
　　依凡看了夏梦一眼，淡淡一笑：“准备好了。”
　　这短短的目光交流，比任何语言都要有力。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落叶随风飘荡，街道上零星散落着其他考生，但在依凡和夏梦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彼此。
　　“依凡，你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夏梦小声问，眼神里透着关切和好奇。
　　依凡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方：“还行吧……能应付。”
　　夏梦微微皱眉，心里有些不安。她知道依凡不轻易表露情绪，但他紧绷的神情里透露出不平静。她侧身靠近，轻轻擦了一下依凡衣角的灰尘，动作微微，却让空气有些柔软。依凡的眼神短暂交汇，她心中微微悸动，但没有越界。
　　正当两人回到学校门口，正要慢慢走向宿舍时，街角传来一阵粗犷的喊声：“依凡，站住！”
　　依凡回头，只见刘欠带着几个高大青年，手里握着棍棒，脸上带着不屑的笑意走过来。
　　刘欠是湖省株市人，从小在大山里长大，据说母亲患有精神病，全家的压力都在他那右腿残疾的父亲身上，所以花了很多钱送他来江城读的书。刘欠大一时候就与依凡结下了很深的梁子，为人阴险、性格桀骜、行事霸道。
　　“终于蹲到你了，今天别跑！”刘欠嚣张地喊道。
　　依凡眉头微蹙，低声道：“今天不行，改天吧。”
　　刘欠阴笑，带着挑衅的气息：“谁说不行？江城可是我的地盘，我说哪天就哪天。”
　　寒风中，紧张的气息让空气似乎凝固。夏梦下意识靠近依凡，轻轻拽住他的衣服，却不敢牵手。两人一直都默契地保持着界线。
　　“别搭理他们，我们快走吧，回学校就安全了。”夏梦焦急的说道。
　　“想走，你今天可别想了，要不然把你旁边那妞儿给留下……哈哈哈”。伴随着刘欠和他同伙的嬉笑声，依凡顺手将夏梦护在身后，眼神冷冽，此时依凡确实很害怕，怕的不是刘欠这群乌合之众，而是怕真要动起手来夏梦会受到伤害。
　　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街角的霓虹灯映在刘欠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更为阴冷。正当局面即将升级时，周围的同学和保安开始走近。
　　“你们干嘛的？”不远处传来呵斥。保安一声喊，这才使得刘欠的气势才略微收敛。
　　刘欠咕哝：“依凡，你总有一天要付出代价，你给我等着。”说完，几个人窜上摩托车，消失在街角夜色中。
　　依凡的眼神冷冽，丝毫不动声色。四年的经历让他学会了在压力面前保持镇定，他知道，生活不会总是一帆风顺，而自己的路，也必须靠自己去走。
　　依凡松了口气，目光依旧坚毅。夏梦也轻轻松了口气：“没事了，我们走吧。”
　　依凡微微点头，但目光依旧坚毅，像江城冬日的天空，清冷而深远。依凡很庆幸今天夏梦没有受到伤害。
　　回到宿舍，依凡放下书包，开始整理行李。他把复习资料一一翻看，顺便把过去一年用过的笔记本、参考书籍分类收好。纸张的摩擦声、书本翻动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一段青春奋斗史。他偶尔停下，低头看着某页笔记，脑海里闪过图书馆里挑灯夜读的画面。
　　夏梦坐在床边，轻轻整理依凡桌上的文具，偶尔抬头看他：“你……真的不累吗？”
　　依凡微微一笑：“习惯了。”
　　整理完毕，他坐在书桌前，靠着窗户望向远方的江城街景。夜色渐沉，街灯逐渐亮起，温暖的灯光在湿冷的空气里闪烁。
　　“我们出去走走吧”夏梦提议。
　　“嗯”。依凡没说什么，随即起身往宿舍外走去。夜风轻拂，两人沿着校园小路走着，白色雾气在路灯下舞动。江城冬日的街道并不热闹，夜色下，两人沿着江城校园附近的小路慢慢前行，街灯把影子拉得细长。依凡的外套口袋里握着双手，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夏梦走在他旁边，偶尔侧头看他，嘴角带着笑意，却不敢触碰那条尚未跨越的界线。
　　“你明确定不去家人安排的单位实习吗？”夏梦轻声问。
　　依凡点点头，望向夜色深处：“嗯，我不喜欢那样一眼望到老的生活。”
　　夏梦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陪着他走。偶尔手指轻轻碰到依凡的手背，像是无心的触碰，却带来微妙温度。依凡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空气中弥漫着暧昧与信任。
　　“哎，你看那边。”夏梦指着不远处的咖啡馆，橱窗透出温暖的灯光。
　　依凡抬眼，隐约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几位本科同学正坐在里面喝咖啡，讨论着复试的事。
　　“依凡！你们啊！”咖啡馆门口，一个略显胖的男生看见他们，挥手叫了起来。
　　依凡和夏梦互视一眼，微微一笑，走过去。
　　“你们也考完了啊？”夏梦问，一边帮依凡整理落在肩上的围巾。
　　“是啊，幸好终于结束了。”同学笑着说，“依凡，你还是那么冷静，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依凡只是轻轻耸肩：“习惯了。”
　　众人忍不住笑了出来。气氛里有几分熟悉的温暖，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释怀。大家谈起了过去四年的趣事——图书馆里熬夜复习的夜晚，运动会上为班级拉拉队欢呼的声音，还有一起赶报告、熬通宵的疯狂经历。夏梦在旁边听着，嘴角带笑，偶尔插上一两句，依凡则静静听着，有时回应一两句，目光清澈而安稳。
　　“记得大一那年，你在操场上摔了个大跟头，结果还硬撑着跑完全程吗？”胖同学打趣道。
　　依凡嘴角微微扬起，轻描淡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梦忍不住轻轻笑出声，肚子微微颤动。她的笑声在夜风中飘散开来，让依凡感到心里一阵温暖。他们的目光短暂相遇，却像是无声地交换着默契。
　　同学们聊着聊着，又提到各自考研的经历，谁在复习中遇到困难，谁发现了高效的方法，谁在考试时紧张到手抖……依凡偶尔插入几句建议，语气淡然，却让大家心里踏实。
　　告别同学后，依凡和夏梦继续沿着街边走。夜空清冷，但两人之间的默契像一盏小小的暖灯，照亮了前方的路。夏梦轻声说：“你走得太快了，我差点跟不上。”
　　依凡微微放慢步伐，目光扫向前方街灯下的路面：“没关系，我们慢慢走。”
　　脚步声、风声、偶尔远处汽车经过的轰鸣，交织成江城冬夜独有的节奏。两人并肩而行，却不曾触碰彼此，只是用目光、呼吸、身影默默传递着心意。
　　“你真的要去蜀城吗？”夏梦忍不住低声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依凡沉默片刻，平静而坚定：“嗯，新生活要开始了。”
　　夏梦轻轻点头，却没有说更多。夜风吹过，她的头发轻轻掠过依凡的肩膀，依凡微微皱眉，却没有回避。两人的心跳在这条静谧的街道上，像是微微交错，却始终保持着那条暧昧的界线。
　　回到宿舍，依凡再次坐在书桌前，翻看电脑上的试卷，回忆每一个考题细节。窗外灯光斜照进来，映在桌面，也映在他的眼神里，带着清晰的光芒。江城渐渐安静下来。
　　这时，手机轻轻震动。依凡点开屏幕，是复习期间认识的网友卢源发来的信息：“依凡，你在江城还好吧？考完试一定累吧。别紧张，你一定能考过，加油！大家都在等你好消息。”
　　依凡看着屏幕，嘴角轻轻扬起，回了一句：“谢谢，你也别紧张，我们都加油，过段时间蜀城见。”
　　简短的文字，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卢源是之前认识的同专业的网友，也都是备考同一所大学的，所以一直都有联系交流。
　　夜色沉沉，江城的风穿过街道，吹动窗外树枝，摩擦声低沉。依凡蜷坐在窗边，脑海里浮现曾经被绑架受伤的画面，那段痛苦和恐惧，他不愿多想，却深刻影响着他对刘欠的警觉。寒风吹动树枝，低沉的摩擦声提醒他：世界远没有想象中安全，自己必须变得更强。
　　闭上眼，他想到夏梦在身边微蹙眉头的样子，心底涌起温暖与悸动。暧昧未曾明说，却在每一个眼神、微笑和轻微的触碰里传递着默契。
　　“江城，再见了。”依凡轻声自语，嘴角浮起坚定微笑，“蜀城，我来了。”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不只是考研的终结，也是人生新篇章的开启。依凡心里明白，未来充满挑战，而他，已经准备好，以自己的方式去迎接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