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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江南雨(5)新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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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迷津的迷雾阵又升级了。
不过对薛吻玫来说还是轻轻松松。
薛吻玫取出镜子,理了理刘海,额角的疤有点褪色了,他补了几笔,这块原本是磕的,疤不好看,就自己画了几笔。
夜兰庭的水灯全是灭的,看起来似乎没人在。
薛吻玫扯了扯风铃,没动静,便去旁边的树上,发现楼上的窗户是开着的,之前来都掩得死死的。
如果到屋顶去,沐回纯那么爱干净,肯定会去清洁消毒,说不定还会生气。
薛吻玫决定赌一把,来到屋顶,敏锐察觉到有脚下的结界阵,不过没对他造成伤害,他便不管了,掏出提前备好的符纸。
灵符撕碎,如花雨、雪蝶,飞舞、坠落。
“沐愔!——”
窗户瞬间关上了。
薛吻玫也不丧气,抬高声音:“我就知道你在家!你肯定看到刚才的花雨了吧?是不是很好看?放心,这些都不是真花,是灵符所化,所以没有植物受伤。”
本以为沐回纯不会搭理他,却见他从正门走了过来,薛吻玫立刻跳了下去。
少年似乎刚沐浴完,披散着头发,穿着干净的衣裳,没有浓妆艳抹,没有花哨装饰,如玉的容颜,如清水芙蓉般清丽。
薛吻玫眼睛都看直了,后面想说的话都忘了。
灼热直接的目光,让沐回纯心底生厌。
他挪开目光,挽起冷淡而疏离的笑:“薛公子,先前已与你说清楚,我们之间绝无可能,还请薛公子莫要白费力气。”
语气是礼貌的,话是带刺的。
薛吻玫回过神来:“这怎么能叫白费力气?我喜欢你,不论做什么都是我自愿的,何况我目前为止什么也没做呢?还抵不上纯纯的救命之恩。”
沐回纯微微低眉:“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感到欢喜,也绝不会跟你在一起。”
“好吧,那我今晚先不打扰你了。”
薛吻玫也不心痛,自觉后退,边笑着一字一字说:“槐月君~明天见!”
沐回纯:“……”
薛吻玫走后,沐回纯瞥了眼地面和屋顶,闭了闭眼,有点忍无可忍的莫名情绪。
他消完毒,不满意,把屋顶拆了换了新的,地面也换了新的,周边的树全拔了,换成无法攀爬的花草。
最后又重置了一遍迷雾阵法和结界。
*
薛吻玫在街上又玩了一圈才回去,他取出从戊尸村带回来的两壶酒。
雾山白茶,空山新雨。
喝完他才睡了。
次日凌晨,薛吻玫被痛醒了。
腹部又痛又痒的,浑身冒着冷汗,一点灵力使不出来,他只好忍痛去敲了下宿舍门口的铃铛。
好在温时逸起得早,听到这边的动静。
温时逸一边给薛吻玫传输灵力,一边检查他的身体,眉头不禁蹙起,严肃地问:“你昨天吃了什么?”
薛吻玫欲哭无泪:“肯定是喝酒中毒了!哪个孙子那么闲,居然还在酒里下毒!”
温时逸一怔,有些无奈地说:“月城禁烟酒,门禁会查违禁品,你如何带进来的?”
薛吻玫痛得血色全无,提及这个还挺自豪:“嘿嘿,小爷我聪明盖世,自有办法。”
医术是月城弟子的必修课,但温时逸毕竟不是专修,薛吻玫这毒实在罕见,症状又太普遍,他无法冒然治疗。
温时逸只能暂做缓解,再带他去观音城。
“痛死爷了,一定是那只鬼下的毒!”
薛吻玫疼得厉害,止不住吟声。
温时逸就暂时关了他的痛感,然后薛吻玫就直接疼晕了过去。
温时逸提前给观音城发了个救援通知,走的特殊通道,到达观音城很快,只是时间尚早,没几个学生在。
这个点,沐回纯可能会在。
温时逸立刻背着薛吻玫去了回春堂。
可惜的是,今早沐回纯恰好没过来。
“十一兄?”
容让之本在采药,注意到救援信号便连忙赶了回来,一眼瞧到了温时逸背着的薛吻玫。
薛吻玫里面穿着里衣,外面披着长袍,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薛前辈这是中毒了?”
见到容让之,温时逸对他有点印象,是沐回纯的同门,他缓了口气说:“没错,只是这毒有点非同一般,十六在吗?”
容让之道:“他今天请假了,我来看吧。”
其他看到救援信号的学生也很快找了过来,一时屋里站了好几个学生。
容让之检查完惊呆了:“薛前辈喝了什么??”
温时逸开始也是跟他一样惊奇:“他说喝了酒,不知是什么酒……我去他宿舍找找,应该会有酒壶。”
容让之没见过这么稀奇古怪的毒,他所学的居然一点都用不上,制毒者绝对是专业的!他连忙让旁边的师长们来看。
看完后都很严肃,闻所未闻的毒。
一个师长说:“这毒一时间不会置人于死地,但在不断侵蚀灵脉、破坏灵元。”
另一师长说:“正常的毒在体内,走势不会这样有逻辑、章法,这绝对是精心设计好的。”
容让之说:“之前看十六研究过类似的,这种可能跟某地古族或姜疆有关系。”
一位学生问:“为何不让槐月君来看看?”
容让之叹了声:“十六请假啦,你们也知道的,他的符标都是用完就销毁的,平常根本不可能联系到他。”
温时逸很快带着酒壶过来了,上面一壶写着“雾山白茶”,一壶写着“空山新雨”。
容让之见了有点眼熟:“戊尸村的?”
旁边的学生小声说:“尸村?薛前辈现在的状态,倒是有点像走尸……”
几个师生一起检查酒壶里面残留的液体,提取出一种未知的成分,很快根据此展开研究。
容让之看得着急,正常研究几天时间肯定不够,何况这么奇怪的?等研究出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只能和其他人先用比较通用的基础灵法医术稳定薛吻玫的灵元。
然后开始盼望沐回纯中午就回来。
温时逸赶去了趟若水迷津,然而非常不妙,他这次不仅没找到夜兰庭,还差点迷路走不出来,看来不能指望沐回纯了。
他只好通知了江灵旭。
江灵旭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走在他前面的青年男子,衣着月白长袍,眼蒙白绫,眉心印月。
屋内师生们纷纷站好行礼:“问月君。”
问月君微颔首,来到榻前,指尖聚灵点入薛吻玫眉心处,随后平和道:“此毒只能由十六来解。”
众人讶然,什么毒还得专人来解?
但都只会以为是在场人水平不够,只能等那个过去被称为“回春圣手”的少年来救场。
江灵旭正气头上,立刻就要去找沐回纯。
问月君温声说:“十三,不必太担心,这毒不会致命,十六不会离开很久,这期间便让薛公子休息吧。”
江灵旭无奈叹了口气:“好吧,师尊。”
问月君点了几个师长名字,让他们出来一趟,态度略显严肃。
见几人离开,容让之缩了缩脑袋,小声问江灵旭:“十三哥,怎么回事?问月君刚才好恐怖啊……”
江灵旭低声说:“这么多师长,没一个能解决,问月君要让他们改进教学内容了。”
容让之有点无辜地说:“这也是没办法吧?这么奇怪的毒,神来了都不一定能立刻解决吧?”
江灵旭说:“之前十六提过要改进教学内容,但因为内容太偏太独特,被师长们驳回了,所以问月君刚才才会提他。”
“原来是这样……”容让之挠了挠头,“但沐回纯是沐回纯,其他人是其他人,要是人人都能成为沐回纯,全天下都无病无痛了。”
江灵旭也点点头,他看向温时逸,沉声问:“十一,为何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温时逸有点心虚地低下头:“十三哥平常事务繁忙,所以……”
“往后不用考虑别的,任何事都可以随时找我,我自有分寸。”
江灵旭拍了拍他肩头:“十一,是不是我最近给你太大压力了?薛吻玫性子顽皮,爱惹麻烦,平常少不了打扰你,让你多照顾照顾他,也没经过你的同意,这本就不是你的义务,是我的问题,我该反思,抱歉。”
温时逸浑然一怔,露出点少年人的清澈茫然:“十三哥……”
江灵旭立马变脸:“别这么恶心地看我。”
温时逸:“……”
江灵旭:“行了,你也不必在这守着,该做什么就去吧,观音城有学生会看守的。”
温时逸点点头:“十三哥不必反思,就算不是薛公子,照顾同门也是应该的。”
“好。”江灵旭笑了下,没再多说。
容让之主动要求留下看守,每隔半个时辰就出去看沐回纯有没有回来。
一直到傍晚,真给人盼过来了。
容让之如见天神,激动地去回春堂。
应该是才过来,沐回纯披着宽阔的外袍,还戴着白色口罩,见容让之贸然闯进来,毫不客气地喷了他一身消毒水。
容让之抹了把脸上的消毒水,语气极为夸张:“神啊!——终于等到你!”
沐回纯似乎早已习惯,没什么反应。
容让之自顾自说着:“薛前辈中毒了!大家都在等你去看看。”
沐回纯垂眼换了双手套:“……什么毒?”
容让之说:“不知道……薛前辈好像是喝了戊尸村的酒才中的毒。”
“……”沐回纯手上动作一顿。
薛吻玫自己醒了,因为他的痛感被打开了,所以又被痛醒了。
痛得他想叫,但脸被握着。
没错,就是被握着。
薛吻玫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一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极为纤细修长的指骨,非常冷硬的骨感,毫不留情地捏着他的脸,抬着他的下巴,不让他嘴合上。
还有一双瓷筷子,不知夹了什么东西,直直捅进他的喉中。
薛吻玫头昏脑涨,神志不清,差点忘记呼吸。
大爷的!他要拍死这个人!!
那人用灵力推了下塞进去的东西,然后把他的嘴干脆合上。
就在这时,薛吻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狠狠一握,不知他手臂上缠了什么,摸起来怪怪的。
只听上头传来极轻的一声闷哼。
薛吻玫下意识松了手,看清了他的脸,眉如山黛,眸含春水,貌似春风般柔和,却冷若未消融的霜雪。
心跳漏了一拍,喉中的东西被吞了进去,似有柔和的力量贯通了灵脉,抚平了疼痛。
痛意终于散去,明明是被救了,薛吻玫却还是有点蛮不讲理的怨气,他决定今天暂时不喜欢沐回纯,不跟他说话。
容让之惊喜道:“太好了,薛前辈,你醒了,我去通知十三哥!”
薛吻玫躺着缓了缓,目光还停留在沐回纯身上,见他扯下衣袖,遮住手臂,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他握疼了,薛吻玫觉得还好吧?他也没用太大力气。
容让之传完讯息,江灵旭很快回了个马上就来。
江灵旭说马上就是马上,跟温时逸一同过来的。
“薛吻玫!”
薛吻玫心头一跳,感觉大事不妙。
江灵旭气势汹汹过来:“才放纵你一天,你喝个酒就把自己搞中毒了!”
薛吻玫默默盖上被子:“十三哥——俺不得劲——”
“活该,我把你通行令没收了!”
“啊——这也不能怪我嘛,都是那只鬼的错!一定是那只鬼下的毒!鬼知道他那么闲,还一壶一壶酒下毒!”
沐回纯:“……”
江灵旭没好气道:“你喝什么酒不好?偏要喝死人堆里的酒,生怕毒不死自己是吧?”
薛吻玫还有劲嬉皮笑脸地:“这不还有你们嘛?在月城怎样都死不了。”
江灵旭揪住他的被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
薛吻玫裹着被子滚成一条:“我不管,我不舒服,你不许说我!”
江灵旭:“有种你今天别起来?”
薛吻玫特别欠地笑嘻嘻:“我本来就不打算有种。”
江灵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