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尾鱼》悠悠团子不咕鸟

1、仅此一章 我努力将根

　　小沙是静海湖的一尾小霸王鱼，成天四处乱晃，到处吓唬吓唬小傻鱼，再吃点小虾米，他不爱吃别的鱼。
　　这是一尾不好惹的鱼，游在静海湖的食物链顶端，颜色也漂亮，却没几个朋友。
　　“真是无聊啊，小波不知道去哪里了。”小沙摆动鱼尾随便朝着一个方向游去。
　　“探险去喽！”小沙嗷一声吐出一个泡泡，又用胸鳍戳破。
　　游啊游啊……
　　静海湖很大，小沙慢慢就不知道自己游到哪里去了，不过不用担心，他总能找到家，就算找不到，也能随处为家。
　　“那是什么？”小沙圆溜溜的鱼眼被一点点闪光吸引，那闪光在湖岸处的泥里。
　　小沙快速摆动鱼尾凑近，嗷呜一口咬了上去，他是一尾有牙齿的鱼，什么都不怕，以往都是以这种方式拿下各种亮晶晶的宝藏。
　　虽然他玩完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被他咬在嘴里的东西突然剧烈颤动起来，伴随一道怒音：“松开！”
　　小沙被甩得四处飘荡，不得已松了口，定睛一看，才知道这哪是什么宝贝，分明是棵大树新生的根系，短短的一截，大部分掩埋在土里。
　　“对不起！”小沙用胸鳍轻轻抚了一下被他咬到的伤口，以往的宝物是不会被他咬出伤口的。
　　“你是鱼？这是水里。”树已经平复了怒气并很快接受了现状。
　　“我叫小沙，他们都叫我小沙。你有名字吗？”小沙左右转了转，并没有看到树的其他根系，不知道他是大树还是小树，是老树还是新生的树。
　　“小叶，有个人类几百年前这样称呼我。”树回答了小沙的问题。
　　小沙一脸震惊的张圆了嘴巴，吐出一连串泡泡，“几，几百年，你这么老了！很抱歉树爷爷。”
　　树蜷了一下根系，“没关系，不过跟几千年的树比起来，我还年轻，不必喊我爷爷。”
　　“啊啊原来如此！”恍然大悟的言语伴随一连串泡泡从小沙圆形的鱼嘴里吐出。
　　“你能看到我吗？”小沙兴奋地绕着那一点点根系转，“我有眼睛可以看到你，但只能看到这一点，看不到你的全部。”
　　“可以。”树静默一瞬，“我可以感知到你，你是一尾五彩鱼，这个世界上，我还没有见过第二尾像你这样的鱼。”
　　“真的吗？我是独一无二的！”小沙骄傲地挺起胸膛，尾鳍慢慢晃动。
　　“嗯。”大树应了声，随即说道：“你跃出水面就可以看到我的本体。”
　　“哇！”惊叹伴随泡泡吐出，小沙一跃而起，在阳光下看到一颗巨大无比的树，在湖中心，几乎霸占了整个湖中心。
　　小沙落回湖里，再次吐着泡泡惊叹，“你真的好大，比我大好多好多！你应该叫大叶。”
　　“我是从一棵小树苗长成这么大的，一直是小叶。”小叶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好哦好哦，小叶，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小沙用胸鳍搓了搓鳞片，满含期待。
　　小叶一口答应了，他已经在这里扎根了，多个小鱼做朋友挺有意思的。
　　随着时间流逝，小沙渐渐把家建在了小叶的根系附近，又常常去寻些奇奇怪怪的宝贝回来，让小叶陪他一起玩。
　　小叶的日子再也不无聊了。每天不是陪着小沙踢珍珠球，就是跟小沙分享故事。
　　“你有好多好多故事啊！”小沙胸鳍捧着脸，靠在小叶的根系上，现在小叶的根系往湖里扎得多了，已经可以给小沙盘成一个小窝。
　　“我的根系可以一直延伸，旁的树会给我讲故事，鸟儿在我枝干上歇息，也会讲些见闻。”小叶喜欢给小沙讲故事，以前他是倾听者，如今他也可以倾诉。
　　“那你知道海里的故事吗？”小沙翻了个身，“小波说他想去海里看看，上次偷偷出湖又被抓回来了，他说海很大很大，比静海湖要大好多。”
　　“抱歉，我对海里的事情知道得太少了。”小叶轻叹一声。
　　“小波的爷爷去过海里，现在脊背上还缺些鳞片，他很反对小波去海里，说那里很危险。”
　　“听小鸟说过那里很美，也很危险。”小叶晃动了一下枝干。
　　分离总是会到来的，小叶的预感没有出错，小沙不会无缘无故跟他说海里的事情。
　　“小波还要去，我想和他一起去。你会支持我吗？”
　　“我不会阻碍你。”
　　“你会想我吗？你会等我回来吗？如果我回不来，你会和别的生灵成为更好的朋友吗？”
　　“会想你，其他不会。”
　　小沙对小叶的话似懂非懂，在和小叶道别后，和小波偷偷启程去了海里。
　　风吹过小叶，带走一声叹息。
　　与小沙一样，他也有已经决定了的事。他的根系可以延伸，可以蔓延，虽然很慢，不足以追上小沙。
　　“我会在有你的海岸等你。希望有一天能等来你的消息。保护好自己。”与小沙告别时，小叶终于还是忍不住吐露心声。
　　“好。”小沙流下了眼泪，眼泪变成珍珠，装进了他吐出的最坚固的彩色泡泡里，放进了树根盘成的小篮子里。
　　几经变换，最初那根还带着小沙牙印的树根，将泡泡牢牢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