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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外 三十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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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层高的楼房顶层,一少女穿着单薄的粉色长裙,她脸色苍白,眼睛直视着下方,眉宇间写满绝望。
天空被黑压压的乌云密布,秋风疾驰般的的刮了起来,声音凌厉的仿佛要将凌熙撕碎。
她从中央慢慢移步到边缘,顺势坐在边缘的阶梯上,只要她再往前移动一米,便会变成一张带血的肉饼,她犹豫了。
她正游离在生与死的边缘,一阵电闪雷鸣过后,凌熙缓缓站了起来,她再次从下望去,倒吸一口凉气,她不想死,可痛苦时时刻刻在提醒她:“跳下去,快跳!”
凌熙大喊一声,落在楼顶的乌鸦被惊的四散而逃,就在她要与世界告别的时候,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拉了回来,凌熙情绪崩溃:“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连死的权利都要剥夺?你们是禽兽吗?”
她奋力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摆脱拉她回来的那双手臂,见挣扎无果,她狠狠的咬了下去,鲜红的咬痕慢慢渗出了血,男生吃痛,但仍没有松手,只是平淡的说道:“这是我家,不许死在这”
凌熙停止了哭泣,怔怔的看着他。
这栋楼建成的时间要追溯到几十年以前了,楼房外的喷漆被雨水冲刷的已经褪了色,裸露出来的砖块不在少数,爬山虎从一楼一直蔓延到五楼。
顶层的环境更为恶劣,塑料袋稀稀落落的落在四周,阳光将地板晒的开裂,活像恐怖电影里的经典建筑物。
凌熙下意识的问了句:“这……是你家?”
男生点了点头,但抱着的手始终没有松,两人的距离隔了不到半米,从这个角度看,还能清晰的看到男生毛茸茸的眼睫毛。
凌熙慢慢推开了男生,刚刚那股冲动劲已经被眼前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男生浇灭了一半,或许是天意还不让凌熙草草的结束生命,凌熙最终还是恢复了理智,礼貌的朝男孩说了声谢谢。
她悻悻的从楼顶离开,老旧的楼道里没有灯光,她摸着黑,扶着墙壁,慢慢的往下走去,脚步声回荡着,已经非常小心翼翼的凌熙,还是不慎踩了空,一个踉跄滚了下去。
她侧躺在了楼道的角落里,头上裹了一层蛛网,头上,腿上多了几处淤青,手肘也擦伤了,看来今天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有些困难,凌熙摸索着口袋,摸了一会没找到手机,她只能狼狈的原路返回,现在能帮助自己的,可能只有楼顶那个男孩了 。
她又一瘸一拐的到了顶层,男生正在晾晒刚刚洗好的衣服,听到声响,扭过头,看到遍体伤痕的凌熙,他眉头紧锁,快速跨步过来,
“怎么了?”
“能帮帮我吗?”
“只要不在这跳,什么忙都可以”
“帮我买点擦伤的药,然后今晚在你这留宿一晚”
男孩嗯了一声,过了半拍,满脸震惊,挤出一个别扭的表情开口道:“睡我这?我只有一张床”
疲惫一天的凌熙已经无心与他人费口舌,她拖着受伤的腿朝着男生的小房子走去,男生慌了神,走在旁边叽叽喳喳个不停,说自己的房间很小很潮,还说房间里面有老鼠,全然一副“不欢迎你来的姿态”
凌熙充耳不闻,径直开了门,房间很小,只够容纳的下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吃饭用的餐具用塑料袋装着,挂在了房门背面的挂钩上,可能刘禹锡来到这,也会瞠目结舌。
凌熙注意到书桌上的课本,高三一班—顾飞宇,她一瘸一拐的坐在椅子上,平淡的开口道:“今晚我就坐椅子上,你睡床,医药钱明天给你,行吗?”
顾飞宇苦着脸,可又不好拒绝,无奈的应了句
“行”
“你也是万华四中的?”
“嗯,我是”
“还是火箭班的?”
狭小的房间里只有孤男寡女两人,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凌熙想找些话题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可不善言辞的她,现在就像盘问着犯人,顾飞宇无奈的撇嘴,嗓音低沉:“你今晚真要住这儿?”
凌熙被问的有些烦,下意识的说了句:“怎么?你是怕把持不住自己,还是怕我对你干坏事”
顾飞宇闻言,脸颊泛红,他挠了挠头,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被凌熙这样的一个小丫头竟然搞得不知所措。
“都没有,你一个小姑娘怎么……”
“时间不早了,快去买药吧,谢谢你”
刚经历一场暴雨的洗礼让空气变得湿冷,顾飞宇掖了件穿了很久的冲锋衣向楼下赶去,万华镇这个点,街道上已经看不到什么行人,除了一些染着黄毛的街溜子和少数的烧烤店,其它地方基本都是黑压压的一片,想要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药店实属不易。
黑夜中的秋风将落叶吹的沙沙作响,路上的泥泞爬满了顾飞宇的鞋面,他边走边想,他一直平淡的生活怎么会突然闯进来一个女孩,是老天的馈赠还是对他新一轮的磨难?
他们的相遇显得很莫名其妙,就像今天这场秋雨,来的唐突,走的迅捷。
漫长的寻药之旅,终于在一处老街的拐角还亮着一家小诊所,他大跨步走进药店,三言两语购置了一些治疗跌打的药物,回到家已经快到了凌晨一点。
凌熙趴在桌上已经熟睡,顾飞宇不忍吵醒她,轻轻的提拉她的裤腿,刚准备上药的时候,凌熙的腿条件反射般的精准踢在了顾飞宇的肚子上,手中的药水撒了一地,顾飞宇吃痛,表情很狰狞,他捂着肚子,哀怨道:“要干嘛?我要给你上药的”
也不怪凌熙,长期的疼痛会让人的神经变得敏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刻在大脑里的反应,凌熙带着歉意的看着他,将顾飞宇慢慢扶了起来,小声道:“抱歉,你还好吧?”
见顾飞宇不说话,她拾起洒落在地,仅剩一点的药水瓶,也不见外,将裤子提到大腿部,轻轻涂抹着,右腿没有一处完美的地方,全部都是新伤叠着旧伤,已经结痂的疤痕不在少数,那一道道痕迹触目惊心,顾飞宇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说些什么。
空气仿佛凝结,房檐上滴落的水珠啪嗒啪嗒的掉在水泥地上,这样的夜很特别,也很难捱,顾飞宇搞不清一个高中生的身上为何会有这么多的伤疤,刚要开口,凌熙淡然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