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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世 少年天子 ...

  •   少年人可欺,少年天子也可欺。

      殿内的气氛凝滞下来,御案上的鎏金烛台燃着明晃晃的烛火,却照不进月渊眼底的深潭,他静静的看着所有人为他的大婚之事争吵。

      月渊冷眼旁观,看着朝堂上的争议,但他知道,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发起的对权利的全面争夺,要么成功,要么成仁。

      此刻,他的内心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他已经不再像之前第一次攫取权利时那样的惶恐不安,这时他,有一种尽人事听天命之感。

      他作为一枚跳出棋盘的弃子,在完成所有的布局之后,他似乎只有,也只能这样的——等待。

      等待一个结果。

      而今日议事的核心——天子大婚。

      “陛下年已十六,按祖制当择后大婚,此乃国本大事,臣恳请太后与摄政王早作决断!”御史台的老臣出列,掷地有声地说道。

      同时,几个年轻的翰林学士亦随之附和,这是朝堂上少数敢公开站队天子的“帝党”,他们盼着大婚能成为少年天子亲政的契机,打破如今太后垂帘、摄政王辅政的平衡。

      然而,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声轻咳。太后的心腹、礼部尚书慢悠悠出列,拱手道:“老臣以为不妥。陛下龙体初愈,去年冬月还染了风寒,如今当以静养为重。大婚之事繁琐,恐劳烦圣体,不如再缓一两年,待陛下身子骨更硬朗些再说。”

      “尚书大人此言差矣!”兵部侍郎立刻反驳,“陛下年少体健,纵然感染了风寒,也不过就数日痊愈了,何来龙体欠安?”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炸开了锅一般,各执一词。

      而摄政王端坐于侧,手指轻轻敲击着玉带,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想当年,摄政王与太后当年争夺权力,无奈之下,他们选择了十三岁软弱可欺的三皇子,本以为这枚棋子会永远听话,却没料到短短三年间,他竟暗中培养势力,拉拢朝臣,如今竟然借大婚之事,行亲政之举。

      “好了!”太后猛地拍案而起,凤目含怒,“天子大婚,乃大事,既然各位都争吵不休,不妨退朝!来日再议”说罢,她拂袖而去,留下满殿臣僚面面相觑。

      在太后和摄政王的眼里,这是一枚他们早已判定“死期”的棋子,竟悄无声息地在他们眼皮底下活了过来,还长出了牙齿,借着大婚之事,公然向他们的权威发起了挑战。

      而御座上的少年天子,始终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无人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殿内,金碧辉煌,群臣退去,少年人独坐九龙宝座。

      只见,穹顶之上,镶嵌着夜明珠与七彩琉璃,模拟出日月星辰的运转轨迹,光芒柔和却不失威严。四壁之上,绘有天地开辟和上古时期诸神之战的壁画,笔触恢弘,色彩艳丽,每一笔都仿佛在诉说着古老而壮阔的神话。

      九龙宝座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扶手上缠绕着金龙,椅垫铺着火浣布。宝座前方,是御案,案上摆放着玉圭、玉简和镇纸。

      16岁的少年天子月渊坐在空旷的宫殿里,眉眼间尚未完全褪去少年人的青涩,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唇色偏淡,紧抿时更显几分沉稳。

      他身着玄黑色常服,领口袖口绣着繁复的云纹,衬得他肩背挺拔,虽身形尚显单薄,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疏离感。

      香炉中袅袅香烟升腾,混合着龙涎香与仙草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宫殿周围,清冽而神圣。

      摄政王权倾朝野,太后母家三朝元老,当朝太师,少年天子月渊就这样在两方势力中夹缝生存,在一个晃荡的势力中,少年天子成了一杆平衡各方势力的缓冲器。

      谁都想要这个位子,太后,摄政王,包括月渊,但是,在这之前,月渊是没有资格的,因为一个身后没有母家势力的皇子,早已失去了角逐皇位的资格。

      然而最后在太后和摄政王的角逐中,谁也不可能退,但是也无法进一步,无奈之下,他们为了平衡,选择了没有母家势力的三皇子月渊。

      可是,就算是被架空了的傀儡皇帝,那也是皇帝,和无权无势的皇子有着天壤之别。

      这至高无上的皇权与帝位,就像一剂无解的毒药,将曾经那个或许还心怀澄澈的皇子,彻底淬炼成了一个对权力有着病态渴求的“疯子”。

      三年的傀儡生涯,让月渊看清了一个残酷的真相:没有权力,所谓的“皇帝”不过是个华丽的囚徒,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全。

      于是,对权力的渴望,不再是简单的野心,而是变成了一种生存的本能,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对深处困境中的月渊来说,这龙椅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只要他还坐在上面,他就是这天下的帝王,就拥有名义上至高无上的权力。这份“名”,是他最大的资本。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召见大臣,哪怕只是例行公事;他可以颁布旨意,哪怕需要太后和摄政王的盖章。

      所以,登基三年以来,月渊如履薄冰,他深知自己不过是太后与摄政王手中的傀儡,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这三年的隐忍和伪装,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更是为了守住这个“皇帝”的身份。这是他所有布局的起点,是他对抗那两座大山最根本的依仗。失去了它,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这三年里,他晨昏定省,对太后恭敬有加,朝堂之上,对摄政王言听计从,从不逾矩。但是没人知道,在这温顺的面具下,他早已开始暗中布局。

      他悄悄提拔那些被排挤的寒门士子,将忠心之人安插在禁军和中枢的不起眼角落;他借狩猎、祭祀之名,结交边疆的戍边将领,用几句温言和微不足道的赏赐,埋下日后可用的暗线。

      这些力量,在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与太后眼中,不过是蝼蚁撼树,不值一提。但对月渊而言,每一份微小的支持,都是他在这深宫中活下去的资本,是他对抗那两座大山的底气。

      他清楚,往日的隐忍与积累,不是为了苟活,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真正握住皇权,让这龙椅不再是他人予取予求的摆设,而是真正属于他——大胤天子月渊的宝座。

      但是,一切都不顺利,他依旧是一枚活在棋盘上的棋子,想要跳出棋盘,何其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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