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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住 正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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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太阳高照,就算是秋天,说到底刚脱离夏天没几天,也没凉快多少。雪糕照样的化,蝉照样的叫。
“淇儿,我兜里还有一块钱 ,江湖救急给我添一块,我去旁边奶茶店买个冰激凌去。”
“哟,我之前关你借水的时候都不给,还奢望我给你钱买冰激凌,没门,我还要攒钱买模型呢,不借”
“不借就不借,有省一块钱的觉悟,还不如放下无分之缘,莫要苦苦追寻未见之人,钱省下来够买两个模型了。”
“陈稳,今天的历史卷子你就自己一个人慢慢磨吧。”
陈稳便宜没占成,反而亏了个帮手,郁闷的叼着狗尾巴草,回屋做作业去了
今年秋天的太阳格外的毒辣,半点去年的秋高气爽都没有,陈稳面朝风扇苦哈哈的写着昨天发下来的浙江物理金卷
嗯,难度还是以往的美丽,后面的压轴题依旧那么吃力,希望下次来张北京卷回回血,陈稳稳苦命的想
可能被高考考题的魅力吸引住了,加上国庆后要再挑出一些物理拔尖的学生,搞一个竞赛班。老师想着试试他们重点班的学生,就掏出了多年积累的典藏版试卷,一套套的像雪花一样分散到1班2班。陈稳就是被雪花所覆盖的苦命高中人。好在他物理成绩向来不错,为此老师总会更看重他一些,给他发一些老人家亲自编写的物理题。很沉重的爱意,不过为了考学,他每次都会努力的完成。
“哐哐”一阵开门声,打乱了陈稳做题的思路。
“小稳,上门装修的工人来了,把东西拿上出来,在外面待会。”陈稳的姥姥搬着箱子,拎着个漆桶,带着装修工穿到卧室。
看她年纪大,在她那个年代,陈浣原是她们那出了名的文艺委员,最擅长的就是跳舞,每天倍儿精神,大大小小的话剧社,都有她的身影,加上老太太对自己要求高,多年下来,人到70了愣是没弯下腰,驼下背,背部直挺。出门在外说老人家有七十了,人们压根不信。
“姥,咱们今天又去哪里借宿啊?”陈稳右手拖着书和笔,左手抵着大敞着的门框,全然习以为常的去投奔他姥姥广为结交的好友。
陈稳家最初不住在滨北街
奈何他初中争气,中考分数出来的时候愣是高出省重点招生分数线40分,但家里不算多富裕,滨南又离着滨北太远接送又太远,住宿是板上钉钉的,每半个月回来一次。
虽说一切都好但终归是太过想念自家外孙,陈浣原想多陪外孙几年。毕竟等以后考上大学聚少离多,生活压力会不觉间爬上肩膀压着人喘不上气,她想让陈稳像快乐的小太阳一样无忧无虑的上完高中。于是年近70的老太太硬是把滨南区的房子给卖了,她老人家一路向北来到这里,落到滨北区的胡家小院。起初陈稳听到姥姥搬家的时候,心里不是滋味。想着姥姥不容易,每次放假回家的时候总会拉着他絮絮叨叨讲上好一会,心一横申请了走读手续,打算陪着姥姥。
“姥......滨北的房真的卖了?”
“嗯,刚巧有对小情侣要结婚,咱们家离着她们公司近,手续走的可顺利了,我劝她们再考虑考虑,愣是看完合同直接签字了,年轻真好啊。”
“好快......那咱们这段时间住哪?”
“你张姨还记得不?”
“记得。”
“我跟你张姨他们都是老交情了,当初决定搬这院里一是想着离你们学校近你上学方便,二是这么大的年纪了总得趁着还有时间多跟老朋友们聚聚,我跟你张姨说好了这几天先住她们家。”
陈稳背着书包手上提着收纳箱,看着犹如毛坯房的新家,绕过行李箱,走出房门抬头45度角仰望天空。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在宿舍住上些时候,或者劝劝姥姥,周六周日拼车回去也不是不行。
回看房子,陈稳生出了家徒四壁的无助之感,能怎么办苦中作乐吧,于是在陈稳来滨北第一个夜晚盖着月亮躺在从院子里搬出来的铁架床上,背单词......是的,背单词。
本以为走读后可以拥抱手机享受美好生活的陈稳,在搬家之后,历经了丢失的的充电宝,失踪的充电线,电量仅为百分之10的手机后,迎来了电路老化停电和后天才会给钱去买救手机于水火之中的充电宝的告知。
看着6点多钟就渐黑的天色,陈稳毅然决然的脱离大爷大妈们谈论的焦点之中,带着争取到的手电躺在床上背单词。果然,多么美好的夜生活遇到停电这档子破事一切都白搭。陈稳耷拉着小腿,慢悠悠的背着单词。初秋的风又说不出的畅快感,微风轻轻的吹动柔软的发丝,陈稳在蝉鸣声中安稳的睡去。
“啧。”
凌晨两点穿着黑色长裤,扎着简易小马尾的男生拎着行李箱,略带无语的看着大半夜发疯的乐观父亲。李丰铭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大半夜拉着自己儿子说走就走,到了一个不知道隔多少市才能到的破院子里来定居。
“嘘,小一点声,这是凌晨,好多长辈都睡了。”男生的父亲食指竖起放在嘴边,提醒了一下有些烦躁的男生。
“你也知道这是凌晨。”李让看着父亲亮晶晶的眼睛,无语之情已然到达巅峰。网上吐槽的男人至死是少年,放在李让父亲身上非常贴合。快奔50岁的年纪了,不知道的以为刚40出头。一天天的不知道在开心什么,自从出事之后,带着李让东跑西跑,居无定所。
“让啊......前几年让你受委屈了,咱们以后过过安稳日子。”
“......”
或是跨市的旅途太长,李丰铭两眼放空的盯着胡家大院的牌子,思绪不知道飘向了哪里。听着耳边的风声,让李丰铭想到了很久以前。
同样是有风的晚上,刘煦安捏着他的脸笑得特别灿烂,像十几岁的少女一样。晚风顺着窗户吹过女人稀疏头发。氧气管太会折磨人,让刘旭安瘦十多斤,像纸片一样。那天李丰铭看着医疗设备从她身上抽离的那一刻,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以前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如今像轻飘飘的绒絮一样躺在床上。
“咱们这辈的事情都过去了啊,在哭就要看不到我了。”
刘旭安见李丰铭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无奈的去揉他的脑袋,用手去接李丰铭掉下来的眼泪。
“这么浪漫,要给我做珍珠项链?”
“嗯。”
“带着让让回爸爸的老宅子里吧。你们两个可是都答应我了,要好好的,不然我会伤心。”
“嗯。”
“李丰铭。”
“嗯?”
“亲我一下吧”
“好。”
李丰铭拉着刘旭安的手,十指相扣。一吻之后,不会有人睁开眼,望着李丰铭。曾经的很长时间里李丰铭都会在长夜里,为心爱的人制作精美的项链。
在这之后李让实在看不下去他爹的堕落,像小豆子的时候,抓着他爸的领带,把李丰铭彻头彻尾的骂了一边。
......
思路飘得太远,转头看见儿子不耐的眼神,李丰铭放下往昔,上前走两步打算推门。
“儿子,你手头有钱吗,锁门了,进不去,先找酒店凑活一下吧。”
“你只开了车,凭着一腔热血,剩下什么东西都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