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玩家系统混为一谈［无限］》随彼岸

65、第十七章~曹罄

　　那群常年在烟叶里穿梭的小姑娘们身上皮肉外翻，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厉害，个个都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枯黄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眼里是死寂，绝望。
　　“曹罄！”陈辞兮喊了一声，他皱眉看着周围，姬鼠工头几乎全都葬身火海之中，活着的也构不成威胁，能救的小姑娘他也给捞出来了，可就是看不见曹罄她们的影子。
　　一向冷静的陈辞兮有点儿急躁，他看着周围，身上的防火服早就被烧没了，血量减了4，还剩下20。
　　“别急，说不定她们不在这里呢。”白依烬开口安慰。
　　陈辞兮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束光晃过他的眼睛，陈辞兮微微眯眼，看向光射出来的地方。
　　那里有一块铁皮，被阳光照射着反射出一道强光。
　　半晌，陈辞兮抬起头，眼底是遮不住的疲惫，他缓缓开口，道:“听天由命，她自己选的路，只能看她自己了。”
　　确实，他不能打包票。
　　玩家只能靠自己。
　　可是……
　　他转身，看到的是站在那里的田沧煜。
　　NPC与玩家对立……
　　大火似乎烧得太阳都待不住了，等到大火熄灭，地里的烟叶尽数被毁，月亮也升了起来，陈辞兮盼了很久的夜晚，来了。
　　他踩着烧得焦黑的烟叶，找到了去往工厂的路，他跟那天一样在里面等了一会儿，一群小孩走了进来，陈辞兮眼疾手快地把工厂的大门一关，月光被隔绝在外。
　　陈辞兮这次吸取了教训，防患于未然，多一些没有理智的小朋友对他们可没什么好处。
　　那些小孩回头看着关闭的大门以及站在门口的陈辞兮，陈辞兮转头看别处，手却诚实地往门上一推，他啊了一声，无辜地看着那群孩子，“门关上了，出不去了。”也进不来了。
　　那群孩子没深究，只是像上次一样开始游荡，陈辞兮跟继续混在孩子堆里，打量起他上次没来得及好好参观的工厂。
　　第一层的工作跟地三差不多，就是把货物往传送带上放，陈辞兮看了看停止运行的传送带上的货物，就是这货物不一样。
　　他用手拿起一个货物，比地三的要轻很多。
　　趁着孩子没注意，陈辞兮飞速把货物包装拆开，看清手里的东西，陈辞兮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个风干了的肺。
　　“这不是模型吧……”陈辞兮向白依烬求证。
　　白依烬还没说话，他又猜道，“说不定是泡开的？跟茶叶一样？”
　　白依烬选择了沉默。
　　整一层全是传送带，工人们在传送带旁边睡着了，孩子们在他们身后游荡，似乎在找着什么。
　　“找到了……”一个孩子停在不远处，陈辞兮走过去，看着那个孩子拿下传送带上的一个货物，三下两下拆开，那是一个风干的心脏，泛着暗红色的光。
　　“我的……”孩子的声音尖细，陈辞兮仔细一看，那个小孩的身上有一道口子，他这次仔细打量起身边的孩子们，几乎每一个孩子身上都有口子，就算没有，他们的眼睛也不见了。
　　陈辞兮站在那里，重新审视起了这座工厂。
　　一座雇佣童工虐待童工的人体器官贩卖工厂。
　　孩子们在第一层停了下来，开始寻找属于自己的东西，陈辞兮独自一人上了第二层。
　　那里带着窗户，月光从窗子透了进来，陈辞兮看了看周围，把一张桌子拖到楼梯旁边，当做障碍物挡着那些孩子。
　　“他们应该不会上来。”白依烬说。
　　“为什么？”陈辞兮问。
　　“你看。”
　　陈辞兮闻言抬头，月光把整个二楼都照亮了。
　　这里摆着瓶瓶罐罐，里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水，水里漂浮着红色的，泛着光的东西，陈辞兮走过去，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是一只又一只的老鼠。
　　说是老鼠，实际上是肉色的，没长毛的小老鼠。
　　“无性生殖啊？”陈辞兮忍着恶心绕过瓶瓶罐罐，往前走去，那里有一个大的箱子。
　　陈辞兮走到大箱子前，箱子是密封的，却有一层幽蓝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让人忍不住上前查看。
　　“别动。”白依烬一句话把陈辞兮拉了回来，陈辞兮停在离箱子半米不到的位置，蠢蠢欲动的手被白依烬扼杀在原地。
　　“那我远程爆破？”陈辞兮看着面前明显应该打开的箱子，委屈巴巴。
　　白依烬没回话，陈辞兮转转脑子，换了一个思路，“给我一根挑杆。”
　　“干什么？”白依烬觉得自己的头又隐隐作痛，“让你翘起整个地球？”
　　“不。”陈辞兮语气坚定，看着面前的大箱子，“让我掀开它的头盖骨！”
　　头疼如期而至，白依烬不说话了。
　　陈辞兮悄咪咪靠到箱子旁边，一榔头敲了下去，箱子出现了一个裂缝。
　　果然。
　　没有什么是一榔头解决不了的。
　　陈辞兮又一榔头砸了下去。
　　如果有，那就两榔头。
　　箱子被他砸开了，从中间分开，一分为二，特别均匀。
　　“系统有强迫症？”陈辞兮嘟囔着，走上前查看箱子里的东西。
　　蓝色的幽光从里面往外扩散出来，箱子被光罩住，里面的东西隐藏在光里，让人看不真切。
　　陈辞兮把之前装着石头的麻袋拿出了，把手放在麻袋外侧，一个天然的隔离层出现了，他伸手，抓到了里面的东西，同样，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拿到石头的一瞬间，陈辞兮整个人一僵，刺痛感再次袭来。
　　大号的防护服被锋利的叶片划开，原本细腻的手上染了血，咳嗽声在不大的地方此起彼伏，连阳光都驱散不开这片名曰死亡的阴云。几个小姑娘脸上带着麻木，穿梭在烟叶之中。
　　地一？
　　陈辞兮还没来得及想，连续的刺痛让他的大脑彻底宕机。
　　院子里的女孩一天天减少，剩下的眼里也没了光亮，一个女孩穿上防护服，低声呢喃，“是不是只有死亡才是我最好的归宿？”
　　女孩脚步一顿，似乎看到了什么。
　　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陈辞兮熟悉的地方。
　　一个青年身边站着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人，那人碰碰青年，似乎说了什么，陈辞兮认出，他们站在蝉之镇，村长的屋子前。
　　又是一转，身量高挑的青年手里拿着滴血的匕首，站在工厂的大门口。
　　“你这个人就是喜欢瞎搞。”有人说。
　　“你很吵。”似乎是谁在回答，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嘿你这个人，我不就是之前……”
　　“我睚眦必报。”
　　又是一段没头没尾的对话，陈辞兮看了看不再发光的石头，让它滑进了麻袋，两块石头发出了轻微地碰撞声，陈辞兮把麻袋收起来，脑海里是那个画面，青年的背影看不真切，或者说跟打了马赛克一样。
　　这都是什么事啊。
　　陈辞兮无奈地想。
　　‘砰砰砰——’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陈辞兮猛地抬头，原本被罩在玻璃罩子里的器官都从玻璃罩子里破壳而出，一个个鲜血淋漓。
　　大脑沟壑纵横，心脏跳动着，肺部不断张合，肾脏微微颤动，胃部蠕动向前，月光如水般洒下，清幽的光芒被暗红的血色撕碎，停留在窗前，迟迟不敢进入。
　　“怪渗人的。”陈辞兮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手臂颤了颤。
　　他想绕开这些看起来刚从人体剖离的器官，可器官围成了一个大圈，把他困在原地。
　　那些器官似乎在渴望一具适合他们的身体，可见，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陈辞兮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个时候被盯上的人还有功夫逗系统，陈辞兮短促一笑，“你看，我之前说的没错吧，这是不是叫万物皆有灵？”
　　这句话再次被拿出来，白依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辞兮手上的长鞭甩出去，脑花满天飞，他破开一条路，一群人体器官跟在他身后缓慢的移动，陈辞兮不急不慢地走在最前面，只在有器官挨近他时甩一下鞭子。
　　这些器官不知从何而来，更不知是谁的一部分，如果他不管不顾下手，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那些已故的人，都不是好事。
　　逝者需要尊重，而陈辞兮需要保持体力。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
　　事关生死，他不得不重视。
　　“器官离体后在外最多存活十几分钟。”陈辞兮看着移动速度明显慢了的那些器官，发现他们不会脱离常识后彻底放了心。
　　十几分钟后，器官全都有气无力，只能在原地微微颤动，来证明自己还尚且存在，陈辞兮绕过趴窝了的器官，继续往楼上走。
　　同样是一个个玻璃柱子，柱子中被液体充满，只不过这次里面装的不再是器官，而是器官的载体——人。
　　他们闭着眼睛，胸前是熟悉的标签。
　　这是玩家。
　　陈辞兮警觉地看着周围，这里有大大小小玻璃柱十好几个，里面关得都是完完整整的玩家，他们都闭着眼睛，整个人呈一种极其放松的状态，似乎是睡着了。
　　陈辞兮走近那些柱子，伸出手指轻轻巧了一下。
　　贴近玻璃的水出现了一丝波纹，可没有对里面的人造成一丝影响。
　　照理说不能啊。
　　陈辞兮站在那里打量着里面。
　　“陈烬？！”
　　陈辞兮回头，看到的是惊慌失措的石姒阮，石姒阮眼圈通红，看见陈辞兮跟看见亲人一样。
　　“怎么了？”陈辞兮看着她，石姒阮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几道血痕，眼泪要掉不掉的在眼眶里打着转。
　　“曹罄姐……”石姒阮眼泪一下子落下来了。
　　陈辞兮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曹罄在哪儿？”
　　石姒阮指了指楼上，陈辞兮一顿，又看看面前的女生，最终开口，“带路。”
　　陈辞兮跟在石姒阮身后上了四楼，那里有一个大玻璃罩，里面正是昏迷的曹罄。
　　“怎么回事！”陈辞兮走到玻璃罩旁边，又转身看向石姒阮，语气不觉有些凶，“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