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补过拾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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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寻常的周末，一个平凡的午后。
之后的两天没有目的地，温漾带着谢仰淮在她从小长大的城市闲逛。
没一起走过的时光，好似以这种方式被一帧帧补全。
他们共同挑选了新房的地址，如她许诺的那样，她想给他一个家。
温漾向来不喜欢发朋友圈，这两天却也没忍住分享生活。
不同背景的几张照片，有同样的两道影子，安静地、诚挚地、紧密地贴近。
文案也很简单。
——两个人。
………
周一。
温漾下楼时，刚好遇上了民宿老板。
陈姨提着装满枇杷的篮筐，诧异问：“今天小淮没和你一起下来？”
温漾回答：“他有点事要忙，我打算回母校参加校庆。”
“是哪个高中？”
“宁泊八中。”
“还是省重点。”陈姨笑了笑，“你和小淮都这么优秀。我记得，他那会儿是保送进的江大附中，只是后来……”
说到这，她没再继续下去，“不过现在这样就很好，你们两个好好的，就很好。”
“这是刚摘的枇杷，挺甜的，你拿点尝尝，刚好也能分给老师同学。”她到柜台边，用塑料袋装了些枇杷。
温漾有些不好意思地推拒：“不用了陈姨，您太客气了。”
陈姨执意将袋子塞到她手里，“拿着吧，我跟小淮妈妈是几十年的朋友，都是自家人别客气。”
“晚上回来，给你做喜欢的海鲜烩饭。”她拍拍温漾的手，笑容亲切。
大概因为谢仰淮的母亲，陈姨对他们格外照顾，这几天的晚饭都是陈姨亲自下厨做的。
温漾心头泛起暖意，“好，谢谢陈姨。”
—
从民宿到宁泊八中开车需要二十分钟，温漾刚把车停好，就接到了林见鹿的电话。
“嗡嗡，你到了没呀？”
温漾下车关上车门，“刚到门口。”
“我好像看到你了。”林见鹿声音顿了顿，“那个开库里南的，是你吗？”
闻言，温漾环顾四周，果然看到不远处的林见鹿，对方小跑迎了上来。
见温漾拎着一袋枇杷，林见鹿揶揄道：“你家那位没陪你来，就派了他的车来陪你？”
“有车干嘛不开，还省了我的打车钱。”温漾语气还挺理直气壮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24小时都黏在一起吧？”
林见鹿意味深长地眯眼，挑开唇缝吐出三个字：“两个人。”
声音不大，却好似掷地有声地砸进温漾的耳膜。
她耳廓泛起一丝热意，装傻：“两个人怎么了？”
林见鹿啧啧两声：“你变了，嗡嗡，以前你八百年都不会发朋友圈的。”
温漾哽住：“吃你的枇杷，少说话。”
林见鹿没客气，掏了个枇杷自顾自剥皮，边问：“你哪来的枇杷？”
温漾说：“民宿老板给的。”
林见鹿：“是谢仰淮妈妈的朋友嘛？”
温漾：“嗯。”
林见鹿咬了一口枇杷，含糊地说：“话说，你见过他妈妈吗？”
温漾摇头，“还没有。”
实际上，她至今见过的谢仰淮的家人只有谢爷爷。
在谢仰淮提出要带她去谢奶奶的那年，他们分了手，以至于那趟计划中的探访搁置了。
停顿了下，温漾说：“他和父母关系都不太好。”
这一点林见鹿听说过，她的原生家庭很糟糕，和母亲的关系同样糟糕，所以她很能理解谢仰淮，便没再多问。
校门口挂了庆贺的横幅，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欢声笑语，校园内的春色仿佛明媚了几个度。
借着教师家属的特权，两人到了后台，碰见了许多高中老师。
黎老师还和曾经一样，一丝不苟，只是在吃到清甜的枇杷后，笑眯了眼睛，说了许多话。
—
校庆上，同学们的表演都非常有梗，几乎把最近网上火的舞蹈、段子都融了进去，引得台下欢笑掌声不断。
温漾还不忘拍视频发给谢仰淮：【好可惜，某人没眼福了。】
隔了半分钟，对面回复：【那来校门口接我一下？】
温漾微愣：【你已经到了吗？】
谢仰淮：【嗯。】
没多想，温漾和林见鹿低声说了句“我出去接一下人”，就猫着腰从座位离开，走向校门口的方向。
沿途的梧桐叶在风中来回摇晃，簌簌声混着鸟鸣清晰可闻。
拂面的风吹乱了垂散下来的头发，大概是知道要去见他，她的脚步也会不自觉加快。
明明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温漾却一眼就看到了谢仰淮。
不同于在公司的装束，男人没刻意打理发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在深邃的眉骨投落些许暗影。
浅灰色卫衣外搭了件黑色夹克，晃动的光斑扫落在他肩侧，整个人透着一股闲适慵懒的少年感。
温漾小跑过来，气还没喘匀：“不是说有跨国会议吗？这么快就结束了？”
谢仰淮抬手将她鬓边的碎发勾到耳后，顺势捏了捏她的耳垂，“总不好让你一个看表演吧。”
温漾朝他皱了皱鼻子，“我才不是一个人看表演。”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在他面前会下意识撒娇。
谢仰淮眉目舒展，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那加我一个吧，女朋友。”
两人并肩往里走。
步伐一致，速度远比她一人来时要慢上许多。
温漾问：“你是打车过来的吗？”
谢仰淮淡淡“嗯”了一声：“不过，我本来想坐公交的。”
温漾不解：“为什么想坐公交？”
“我没坐过。”
谢仰淮的理由很朴实无华，让温漾一时语塞。
这位大少爷吃住用度都是最好的，出门也有专人专车接送，至今吃过最大的苦大概都在感情上了。
不论是他们的分手，还是亲人的离开。
谢仰淮说：“而且，我刚刚看见有穿校服的情侣坐在公交后排聊天，看上去挺有意思的。”
温漾忽然很好奇：“那如果我们之前是一个高中的，你会和我早恋吗？”
谢仰淮：“不会。”
温漾：“你怎么知道？”
谢仰淮语气淡淡：“因为你不会和我早恋，我顶多是单相思。”
“你还挺了解我的嘛。”温漾被逗笑，“那你猜猜，我之前学得最好的是什么学科？”
谢仰淮：“英语？”
“是物理哦。”温漾小表情得意洋洋的，“只是更喜欢外语，大学才选了外语。”
谢仰淮眼神宠溺，“宝宝这么厉害，做什么都很厉害。”
这句话总感觉别有意味，不合时宜的一些事在温漾脑海闪过，她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
静谧几息。
温漾盯着不远处谈笑风生的学生们，弯了点嘴角，“不过如果我们高中真的遇见了，我会想抱抱你。”
谢仰淮侧眸看向她，陆离的光影将她的轮廓描摹得温软。
她踩着脚下他们的影子，“会跟你说，没有物质会无端产生，也没有能量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
“所以奶奶也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继续陪在你身边。未来会有很多人爱你，你也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
“所以不要一直难过。”
难过是情绪，当然可以发泄，但不要一直难过。
目光交界处。
树叶的淡影在她眼眶的褶皱里晃动，连带着瞳仁里映出的他也染上细碎的光点。
温漾缺爱。
谢仰淮又何尝不是一个缺爱的小孩。
人生会有白天黑夜，也会有晴天雨天。
奶奶的去世，让他长久地浸泡在滂沱大雨的极夜里。
大概是上天眷顾，他独自走了很久后，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恰好停在他的肩头。
而她站在光里，朝他伸出了手。
所以，就算重来一千次——
他还是会甘愿淋这场雨，然后，走向她。
谢仰淮喉结轻滚，嗓音低低的：“那真的好可惜，没能遇见高中的你。”
温漾眨了眨眼，“那你要不要和女高拍张照？”
谢仰淮眉头轻抬，“嗯？”
“我看过了，荣誉墙上还有我高中参加竞赛的照片。”
温漾指了指不远处的荣誉墙，笑得狡黠，“货真价实的女高。”
傍晚的夕阳斜斜抖落，玻璃柜内印刷的照片在今年换新过，只是女孩拿着奖杯对着镜头的笑容停留在那年盛夏。
青涩的、纯粹的。
落日弥漫的天幕下，他们肩膀紧贴。
手机定格下这一瞬间，这么多天来又一张新的合照。
她嘴角上扬的弧度那么明显，而他目光的终点始终是她。
林见鹿发消息问：【表演都结束了，你还回来吗？】
温漾低头敲字：【不回啦，我想带他逛一逛学校。】
林见鹿：【知道啦，好好过二人世界吧。】
恰在此时。
礼堂传来的音乐悄然切换，伴随着一个个音符落下，《The Promise》的旋律缓缓流淌。
微醺的日光和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仿佛在此刻有了形状。
—
返程的途中换成了谢仰淮开车，到民宿门口时，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陈姨正把菜端上小院正中的木桌上，见他们回来，笑道：“回来了。”
温漾感叹：“好香啊，陈姨今天做得太丰盛了吧。”
陈姨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说：“不全是我做的。”
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厨房出来。
她穿着一身艳丽的修身针织裙，长发随意扎起，几缕微卷的垂落在肩头。
保养得当的浓颜系五官，眼波流转间含着几分妩媚。
只是她在看到谢仰淮时，眼神微顿，随后才唤了声：“小淮。”
谢仰淮表情没什么变化，很淡地“嗯”了声。
空气短暂静默了几秒。
陈姨立即打圆场：“她是小淮的妈妈，江乔伊。小漾，你叫她江姨就好。”
温漾微顿。
其实看几人的反应，她也猜到了江乔伊的身份。
这是她第一次见谢仰淮的母亲，和实际年龄不符的年轻漂亮，周身散发着明艳又疏离的气质。
但在某些方面，和谢仰淮很相似。
比如那相似的眉眼轮廓，以及骨子里透出的清冷的侵略感。
“江姨好。”温漾礼貌开口。
江乔伊颔了颔首，唇畔泛起浅笑，“坐下吃饭吧。”
餐桌的氛围有点微妙，虽然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但明显能感觉到各怀心事。
饭后，江乔伊叫住了谢仰淮：“这么久没见，不打算和我说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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