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顺[破镜重圆]》只柚之

56、补过拾遗

　　接下来一个星期，温漾按约定，每天给谢仰淮带早餐。

　　但公司毕竟有那么多双眼睛，温漾不想传出什么绯闻来，只敢借办公室中间的门偷偷摸摸地送。
　　然后就这么刚好，碰到来上班的谢仰淮。

　　这种尴尬的场景每天上演，到最后温漾都脱敏了，甚至可以从容地打招呼：“老板早上好，明天想吃什么？”

　　谢仰淮也习以为常：“明天不用带了。”

　　温漾下意识脱口道：“为什么？”

　　话音一出，她才觉得不太对。
　　表现得她好像特别想给他带早餐一样。

　　谢仰淮眉峰轻扬，“就这么想我吃你做的？”

　　温漾一噎：“我就是确认一下，好不好？”

　　谢仰淮低笑了两声，抬步往里走，顺手带上了门，“明天的航班安排了早饭。”

　　这么一提醒，温漾这才回过神，明天就要出差了。

　　这次行程除了她，还有袁承泽和另外两个同事。
　　因为不放心宠物托运，谢仰淮直接包了一架小型公务机。

　　隔天一早，雪顶就俘获了大家的欢心，雪顶也乐此不疲地享受着抚摸。

　　相较之下，前排的两人实在太公事公办。

　　温漾习惯性查看行程，汇报工作：“这几家企业的最新动向和潜在合作点，我已经整理成摘要，附在行程文件后面了。其中有两家——”

　　她想将文件递给谢仰淮，在动作中顺势抬眼，发现男人正一瞬不移地凝视她。

　　他们离得这样近，熟稔的气息好似从四面八方将她完全笼罩。

　　温漾眉心微跳，声音不自觉弱了下去：“怎么了，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没有。”谢仰淮眼尾轻扬似乎很愉悦，“温老师工作起来，很有魅力。”

　　陌生又熟悉的称呼被他含在唇齿间，尾音缠着丝丝缕缕的气音。

　　窘迫的情绪浮上皮肤，温漾的两颊泛出一点血色，“不要用这么奇怪的称呼叫我。”

　　谢仰淮挑眉，“哪里奇怪了？你对那些客户，不也老师来老师去？”

　　温漾反驳：“那能一样吗？”

　　谢仰淮手肘支在扶手上，单手撑在下颌，好整以暇地问：“哪里不一样了？”

　　温漾哽住，想解释又觉得难以启齿。
　　他们恋爱的那会儿，为了满足他的恶趣味，谢仰淮偶尔在床上也会用这个称呼。

　　现在明晃晃叫出来，哪哪都不对劲。

　　温漾不自然地抿了抿唇，“他们是客户，你是老板。”

　　谢仰淮了然：“哦，原来是区别对待。”

　　言简意赅的一句，呛得温漾哑口无言。

　　“你自己看吧。”
　　她才不想一直被捏着鼻子走，直接将平板夹塞到他手里，不再搭理他。

　　飞机终于抵达平流层，开阔的云海之上是无边无际的湛蓝。

　　从漳南到星罗有两个小时的航程，空姐把早餐送了上来。
　　简单的餐食，却专门搭配了饭后水果。

　　甜多酸少的草莓，温漾吃完还意犹未尽。
　　余光注意到谢仰淮一个都没动，她舔了舔嘴角，没忍住问：“你不吃吗？”

　　谢仰淮挑眸瞥了她一眼，“你想吃？”

　　“……”
　　一下被戳穿心思，温漾嘴硬，“我就是问问。你不吃的话，可以给雪顶吃。”

　　谢仰淮扯唇，不紧不慢道：“怎么，你又要和小动物一起吃吗？”

　　“……”
　　顺着这句话，之前蹲在街边和小猫吃一份饭，被他发现的尴尬记忆又浮了上来。

　　温漾嘴唇动了动，哽了好半晌，才小声嘟囔：“我又没说要和它一起吃，浪费粮食多不好。”

　　“知道了。”谢仰淮把小碟子放到她的小桌板上，嗓音含着一点笑意，“拿去吃吧。”

　　“小猫。”
　　飞行造成的嗡鸣声无处不在，他的这句也只能让身旁的人听清。

　　—

　　吃完饭，温漾就靠着椅背睡了会儿，再醒来已经临近航班尾声。

　　星罗市的街景布局尽收眼底，还能看清城市中心地标性的电视塔。

　　蓦地。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张黑卡闯入了视野。

　　温漾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风俟的通行卡。”谢仰淮说，“这张卡能随意进出大楼，也能在楼下所有合作的餐厅消费。”

　　温漾屏息。

　　谢仰淮注视她的双眼，咬字很慢：“有其他花费需求，可以单独找我申请。”

　　阳光透过舷窗，几缕落在他微曲的指骨上。
　　蒙尘的记忆似乎也随着抓握住的这道光线，恍然间变得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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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年前。
　　那场谢师宴结束，温漾本该告别好不容易抱到的饭票，却因为意外暂停了告别。

　　她盯着微信聊天框上方，谢仰淮给自己改的新备注。
　　——男朋友。

　　她陷入了沉思。

　　他们就这么在一起了？
　　好潦草，好诡异，好让人摸不着头脑。

　　林见鹿见她从回来就满脸纠结，问道：“怎么了，你舍不得那个超级大方的少爷？”

　　温漾张张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含糊地回答：“我只是在想明天给学生补课的事。”

　　林见鹿感慨：“你也太忙了吧，这才结束一家就无缝衔接了。”

　　温漾莫名心虚。
　　找了新的兼职是真，但无缝衔接的含义却得另行阐释。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男朋友：【明天有安排吗？】

　　看清发消息的人，温漾眼皮跳了跳。
　　顶着这个备注，还主动给她发消息，好奇怪……

　　事实上，往上翻聊天记录，基本上是温漾向他确认补课的时间，以及一些问题的解答。

　　谢仰淮一向回得冷淡，更别说这样主动询问她的行程了。

　　温漾心情有些复杂，稳了稳心神，她回复：【要兼职。】

　　男朋友：【老爷子给你的卡里有十五万。】

　　温漾顿时瞪大了眼。

　　真的假的？
　　她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温漾飞快查了一下余额，竟然真有十五万。

　　但她第一反应是觉得谢怀霆给错卡了，年纪大了，拿错东西也在所难免。

　　即便谢家有钱，十五万也不是小数目。身为长辈，估计拉不下脸来找她要回去，所以谢仰淮才主动发消息来问她明天的安排，好让她还钱。

　　这么一盘，温漾无端心安了不少。

　　她低头敲字：【那我明天把卡给你，你帮我还给谢爷爷吧。】

　　隔了几秒，又窝囊地和他商量：【就是答应给我的奖金部分，可不可以重新给我？】
　　温漾：【少一点也没关系。】

　　毕竟她今天吃了他们家好多甜品，看起来就很贵。

　　然而面对她巨大才让步，对方只回：【。】

　　不知道为什么，盯着这个句号，温漾眼前竟然幻视出谢仰淮面无表情打出这个符号时的样子。

　　有种，他很无语的感觉。

　　身携巨款，温漾心不安理不得。

　　于是，她主动问：【明天我上午得去给一个初中的妹妹上家教课，你看我们下午见面怎么样？】

　　男朋友：【几点。】
　　温漾：【下午两点吧，可以嘛？】
　　男朋友：【嗯。】

　　得到应允，温漾把银行卡妥帖收好，决定第二天还给他。

　　正值暑假，学校并没有多少人。

　　林荫道的树影婆娑，温漾背着书包一个人往校门口走。

　　陆离的光斑溅入眼底，连同视野里不远处少年的身影也变得清晰。

　　谢仰淮穿着款式简单的黑色短袖和深棕色的工装裤，衣摆一角塞进裤腰，一双长腿尽显无遗。
　　肤色净白，五官精致。好似连阳光都格外偏爱他，发丝边缘氤氲出一圈浅金色的绒光。

　　温漾攥紧了书包带子，随后快步走到他身边，“抱歉，久等了。”
　　而后，她脱下书包，从夹层拿出那张卡递给他，“这个给你。”

　　谢仰淮没接，眸底还有些不解：“干什么？”

　　温漾不假思索：“你找我出来，不是为了让我还卡吗？”

　　谢仰淮眼眸微眯地打量她，倏然意味不明地评价了一句：“你没睡醒吗？”

　　“……”听出他在损自己，温漾语塞。
　　她好脾气地解释：“应该是谢爷爷拿错了，我们说好的奖金只有两万多。”

　　谢仰淮说：“卡里还有我的压岁钱。”

　　这声落，大脑有了短暂的空白。
　　温漾用了好几秒才听全他的这句话，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一脸懵地看着他，“什么？”

　　谢仰淮眼梢下拉，凝定在她面庞。
　　骄阳热烈，女孩白皙的皮肤渐渐铺上一层薄红。没留刘海，额前的碎发随风抖落些许片状阴影。
　　杏眼圆润，像一只小猫那样呆呆地望着他。

　　谢仰淮不自禁地勾唇，抬手轻拍了她的头一下。
　　不掺掩饰的亲昵。
　　他声线清润：“给你的零花钱。”

　　蝉鸣好似一刹那变得喧嚣，细细密密的声响塞满听觉。
　　发丝被风扬起轻抚发烫的脸颊，卡壳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运作。

　　温漾拒绝：“这也太多了，就算我们是那种关系也不行。”

　　谢仰淮眉头极轻地抬了抬，“那种关系？”

　　温漾眼神飘忽，支支吾吾起来：“就……男女朋友啊。我们不是说好，先试一个月嘛。”

　　谢仰淮从鼻尖溢出一声“嗯”，唇畔弧度倦怠：“那你也先帮我保管吧。”

　　顿了顿，他说：“女朋友。”

　　悸动在胸口乱撞。
　　却分不清是因为被天降巨款砸晕了，还是因为那个猝不及防的称呼。

　　温漾的手停在半空，黑色卡片上金色的图案折射出阳光，落满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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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分手那天，她将那张卡还了回去。
　　而此刻，他又给予了她特权。

　　回忆随着相似的场景停顿，温漾喉咙兀地发紧。

　　她眼睫无规律地轻颤，说：“你给我这个，会让别人觉得是给我开了特权吧。”

　　飞机正在下降，星罗今天天气很好。
　　光影流转在她眼眸，也同时掉进谢仰淮的眸底。

　　他告诉她：“但你在我这里一直都有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