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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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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黄昏,晚霞绚烂,天地笼罩在一片浓烈的色彩中。
初霁美院,波光湖旁,散布着许多支着画架写生的学生。
斐雪语的身后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圈人。
斐雪语静心凝神,专注作画,完全不受周围的干扰。
细长白皙的手指娴熟地操控着画笔,瑰丽的黄昏与熔金的湖景渐渐跃然纸上。
“好美的人,好美的画,好美的美人作画,太赏心悦目了!”
“就光这个手我就能在这里看一天!”
“这手打我一巴掌我也愿意!”
“你想得美!”
“排队去吧!”
“这湖面碎金闪闪的画面画得也太好了,我画的简直像是湖里死了好多鱼!”
“这天地间黄昏的光泽画得也太自然太绝妙了,和雪语画的一比,我好像画了一个猴屁股!”
斐雪语画完后,众人还看得意犹未尽。
斐雪语放下笔,往背包上看了一眼,清冷的眉眼间漾开柔软的笑意。
果不其然,包上又双叒叕长猫了。
一只大橘在斐雪语的背包上四仰八叉睡得正香。
斐雪语对众人道:“可以给我和猫猫一点私人空间吗?”
“好的好的!”
“No problem!”
“我这就麻溜地滚!”
大家纷纷答应着散开。
斐雪语蹲下身,轻轻抚摸大橘,大橘舒服得打起了小呼噜。
大橘仰起下巴,斐雪语心领神会地去挠下巴。大橘一边打着小呼噜,一边狂蹭斐雪语的手。
也不知道是人吸猫,还是猫吸人。
大橘享受了好一会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斐雪语收拾绘画用具,大橘就端坐在一旁,时不时拿脑袋蹭一下斐雪语。
斐雪语收拾完东西,摸了摸大橘的脑袋道别。
目送着斐雪语走远,大橘才迈着四方步,霸气侧漏地走了。
“Breathe”是一家非常受年轻人欢迎的清吧,环境清新怡人,鸡尾酒味道很好,而且非常注重客人的安全——味道像饮料但后劲很足的鸡尾酒不仅会在菜单上特别标注出来,还将这几款鸡尾酒挂在了一整面广告墙上示众。
斐雪语在“Breathe”兼职驻唱歌手。
时间段是周三晚上八点到九点,周六晚上八点到十点。
周六晚上七点半。
斐雪语推门进来,柔和变幻的灯光流淌过他柔软深浓的黑发、勾魂摄魄的五官,纤长优美的颈项,引起无数惊叹。
七点五十五,全场的灯光都暗了下来。
碎星般的光点亮起,在黑暗中萤萤飞舞。
舒缓的前奏响起,光点向着同一处汇聚。
光芒中央,斐雪语长身而立,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难掩纤腰长腿的好身段。
长睫抬起,一双黑亮的眼睛水润而清冷,看得人心头一荡。
嫩红而薄软的唇中流淌出动人心弦的歌声。
演唱五十分钟,中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斐雪语下了台,拧开一瓶矿泉水,小口小口地喝了一会儿。
红软的唇染上一层水光。
缓慢旋转的灯光偶尔从斐雪语身上流淌而过,那些注视着斐雪语的人跟着心神一荡。
两个初霁美院的学生坐在高脚凳上,桌上放着两杯漂亮的鸡尾酒。
两人逛街逛累了,便来看看美色喝点小酒听听音乐休息一下。
其中一人捧脸:“上头了,上头了,我感觉‘日出’这款酒也需要特别标注一下。”
另一个道:“你是美色上头,不是酒精上头。”
“斐雪语今天画的那幅《波光晚照》,色彩晕染得太漂亮了,构图也是一绝!太有天赋了!”
“跟斐雪语一比,我简直是手残!”
“谁不是呢?”
“对了,今天斐雪语包上长了哪只猫?”
“是橘总。”
“猫猫们为什么都那么喜欢斐雪语?”
“可能是因为斐雪语也是一只猫猫。”
“有道理。”
“我看看今晚上的歌单,哇,有两首英文歌,太棒了!我超级喜欢听斐雪语唱英文歌,他的发音太好听了!”
“斐雪语唱歌很有感染力,他的歌声仿佛能在人的心里酿出一个或酸或甜的故事。”
时间缓缓指向十点。
斐雪语下台喝水,脸颊粉润,鼻尖出了一点薄汗。
斐雪语走到吧台前,点了一杯西柚气泡水。
斐雪语坐在吧台前,轻轻搅动吸管,冰块碰在杯壁上发出泠泠的清响。
斐雪语含着吸管慢慢喝了两口,清爽的甜滋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斐雪语在离学校不远的小区租了一间房子住,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斐雪语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收拾得整洁、漂亮又温馨。
斐雪语洗了个澡,吹干头发,换上一套薄软的睡衣,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温软的香气。
斐雪语有点睡不着。
明天有一场拍卖会,拍卖会上有一幅许明镜老先生未公开过的新作品。拍卖会的入场门槛很高,不过斐雪语别出心裁,应聘上了当晚的服务生,只为看一眼这位画坛大师的新作品。
斐雪语靠在床头,打开A4素描本放在膝上,把大橘睡得四仰八叉的样子栩栩如生地画了下来。
合上素描本,斐雪语打了个哈欠,眼尾沁出一点湿意。
斐雪语躺在床上,无比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金碧辉煌的拍卖会场。
斐雪语穿着服务生的制服,托盘中端着一瓶正在冰镇中的伏特加。
繁复的白衬衣束在笔挺的西装裤里,眉目清冷,长腿纤腰,吸引了无数目光。
斐雪语敲了敲门,包厢门从里面打开。
包厢内宽敞无比,俨然一个数百平的豪华客厅。
房间内站着两个人高马大严阵以待的黑衣保镖、两个听候吩咐眼观鼻鼻观心的会场工作人员,还有两个神情严肃专业高效的精英特助。
半月形长沙发上端坐着一个优雅贵气、西装笔挺、气场强大的男人。
五官深邃英俊,神情漠然冷厉。
令人忍不住放轻呼吸。
场上正在介绍许明镜老爷子的画作,斐雪语一边竖起耳朵听,一边开酒,倒酒。
斐雪语微微俯身,将伏特加放到男人手边的桌子上,声音清冷甜润:
“先生,您的酒。”
郁彻的视线从拍卖会场中央转移到斐雪语脸上。
拍卖会场的中央大屏上正在展示许明镜老爷子的新作品,斐雪语看得入了迷。
特助正要上前,提醒斐雪语退到一边。
郁彻微一抬手,特助便退回了原地。
许明镜老爷子的新作品是一幅国画,名为《侃大山》——绿树成荫,成群的小鸟栖在枝头,羽毛看起来柔滑光亮又不失毛绒绒的质感,小眼睛炯炯有神,栩栩如生,叽叽喳喳的样子更是画得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现场就能听到小鸟们雀跃的谈天说地的鸣叫。
“起拍价——一百万!”拍卖师开槌,“竞价开始!”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
“三百五十万!”
……
加到五百万时,加价的人明显少了,加价的速度也明显慢了。
郁彻举牌,声音淡然低沉:“两千万。”
其他加价的人瞬间偃旗息鼓。
身旁的声音让斐雪语的心跳漏了一拍。
斐雪语回过神,惊觉自己在这里站得有些久了。
“两千万一次——”
“两千万两次——”
“两千万三次——”
拍卖师落锤:“成交!”
在拍卖师激昂的声音里,斐雪语和郁彻四目相对。
斐雪语呼吸一滞,浑身的血液都在颤栗。
郁彻的眸光如有实质般将他密不透风地笼住。
斐雪语稳住呼吸,轻声开口道:“先生,您的酒,您慢用。”
郁彻漫不经心地一点头。
斐雪语退到了和其他服务人员相同的地方。
拍卖会结束后,还有奢华的晚宴。
斐雪语端着红酒,穿梭在人群中。
斐雪语被一个客人拦下了,那人上下打量的目光和油腻的嘴脸令斐雪语一阵反胃。
斐雪语不冷不热道:“您有什么事?”
那人歪嘴一笑,一脸猥琐道:“装什么!你们这些来高端场合当服务生的,不就是来卖的吗!”
斐雪语端着托盘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
那猥琐男嘴里继续不干不净道:“我最喜欢抽你们这些又当又立的婊子了,说个数吧。”
斐雪语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垃圾:“你还是留着烧给你自己吧。”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猥琐男气急败坏,猛地将斐雪语端着的托盘朝斐雪语打翻过去。
斐雪语躲闪不及,被红酒溅了一身。
动静太大,宴会中的许多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猥琐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脸不红心不跳地颠倒是非:“年轻人,别仗着自己有张漂亮的脸蛋就一天到晚的想走捷径。”
斐雪语脑袋嗡一声,头晕目眩。
身上红酒的黏腻感更让他有一种跌入沼泽之感。
宴会厅中忽然静了下来,人群慌忙推挤着朝两边散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猥琐男上一秒还在得意自己的急中生智,下一秒,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声响彻宴会大厅。
郁彻先是折断了他打翻红酒的那只手,又一拳接着一拳打在那张不干不净的嘴上,最后随手一扔,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那猥琐男蜷缩在地上,痛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郁彻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垃圾:“说事实。”
斐雪语定定地看着郁彻,眸光震荡。
他甚至不需要我的辩白,就无条件地相信我是被冤枉的吗?
地上的猥琐男牙关打颤,眼泪鼻涕横流,哆哆嗦嗦道:“是我骚扰他,是我骚扰他,我再也不敢了,郁少,饶了我……”
郁彻的声音浸着寒意,令周围的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扔出去。”
保镖拖走了还在哭嚎着的垃圾。
酒店负责人和拍卖会负责人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惊动郁少了!
怎么郁少还亲自动手了!
酒店负责人心惊胆战地递上手帕,郁彻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拍卖会负责人诚惶诚恐道:“郁少,我们已经将拖出去的人在全行业全方面地拉黑……”
酒店负责人见缝插针地自省:“郁少,是我们反应不及时,劳您费心了。之后我们一定会加强……”
郁彻抬了抬手,止住了两人的聒噪。
郁彻走到斐雪语跟前,斐雪语想说声谢谢,话到嘴边,鼻子狠狠一酸。
斐雪语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强忍着汹涌漫上来的眼泪。
漂亮的眼睛里泪盈于睫,水光摇曳,晃得人心软。
郁彻不自觉地放软了声音:“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