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学生荒岛种虫日常》不可噤语

15、第15章 获得山楂

　　这什么情况？

　　许溪观察着。

　　虽然也是大规模出现的，但单看外表，这些蚂蚁体型细小，颜色漆黑，不太像凶名在外的行军蚁，倒是跟路边常见的铺路蚁有点相似。

　　不过铺路蚁工蚁会主动避让自己觉得危险的物体，像这种朝着大几十倍的生物直接冲过来的举动非常罕见，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影响到了。

　　排除被暴躁老哥盯上的嫌疑后，许溪稍微松了口气，朝着蚁群出现的源头望去。

　　这群蚂蚁是突然从西边的灌木丛中冲过来的，不过她身上没带气味浓郁的食物，刚刚也一直呆在营地附近，没可能做出什么能刺激到蚁群的事。

　　刚刚也就是……

　　许溪回忆了下刚才的场景，摸了下口袋里的金属哨子。

　　是这东西的原因吗？

　　她拿出哨子。

　　试试就知道了。

　　许溪先往旁边退了几步，让开蚁群前进的路线，对准哨口吹了下。

　　一声稍长的“滴——”声过后，刚刚还风风火火朝前冲的的蚁群猛地顿住，片刻后，瞬间灵活地调整了新的路线方向，沿着她的新方位更加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还真是。

　　许溪轻轻摩挲了下哨子表面。

　　哨音似乎对蚁群有引导作用，不过现在还不清楚影响时长，也不清楚影响范围。

　　除了蚁群，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可能受影响的物种，不过看旁边的狼崽似乎没什么动静，或许可以先排除岛上的原生智慧种族？

　　但即使影响范围仅限普通生物，对她来讲，也是非常难得了。

　　“咕噜。”

　　轻微的滚动声暂时打破了思绪，许溪向下看去。

　　在她站定不动后，蚁群很快就赶到了脚边。领头的工蚁带着大部队停住，触角在空中来回晃动，像在感受着什么，片刻后，它转过头迅速和身后的工蚁对接，同步了信息的工蚁又继续向下一批工蚁传播，很快，一串蚁群内部独有的加密信息就被扩展到了整个族群。

　　蚁群迅速行动了起来，眨个眼的功夫，半块深褐色的风干果核就被通力合作递到了空地前，果核在惯性的作用下慢慢向前滚动，直到碰上了黑色的胶鞋边缘才彻底停了下来。

　　许溪低头看。

　　上面的果肉已经被啃食干净，只剩下木质化的硬壳，纹理有序，表面干燥光滑，泛着一层奇异的釉质光泽。

　　像是微雕艺术品。

　　送给她的？

　　许溪弯腰捡起脚边的微小果核，用手指拨了拨，感觉有点眼熟：“好像是野山楂的核。”

　　野山楂也是这种三四个骨质小核聚拢在一起，形状像橘瓣，通常把果肉拆开后就会碎掉，不过眼前这枚破损了一半，看着不大明显，外形也比印象里的要大些，小核与小核中间好像还夹着些没见过的透白釉质，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地物种的特殊性状。

　　她动手轻轻掰了下。

　　第一下没有掰动，许溪又加了些力气，一声清脆的“咔嚓”过后，果然拆下来了块瓣状的小核，顺着缺口翻转过来，一颗米白色的种子随之掉落下来。

　　确实是野山楂的种子。

　　虽然外壳已经干透，但里面被保护的很好，种子依旧饱满，看着水分充足，推断年限最多不超过两年。

　　野山楂成株后非常耐活，不过在发芽阶段对土壤的要求不少，必须保持疏松，绝对不能有积水，最好混着点细河沙和腐植层，保证不闷苗还养分适宜才行。

　　年限不远的话……

　　许溪看向送完东西，正在整理队伍往西边废墟方向退去的蚁群，轻轻摩梭了下指腹。

　　那就说明这附近有活的野山楂果树。

　　她望了眼天色，太阳稍稍偏移了些，不过依旧明亮。

　　中午那会儿有白狼帮忙，开垦荒地的时间大大缩短，即使埋种子费了些时间，这会儿也才下午两点钟左右，时间还算早。

　　赶着去一趟西边应该来得及。

　　她想到。

　　要是再走快些，应该还能在椰树林附近晃一圈。除了补充椰子和海水外，还得囤些沙子，能用在野山楂树上，还有她期待了很久的海水制盐中。

　　说干就干。

　　在脑中敲定好流程后，许溪记下蚂蚁群离开的方向，带着狼崽回到树屋跟前，快速收整好所有可能能用上的器皿和装备，叫上在营地里打迷瞪的蟹师傅，跟着蚁群留下的痕迹，抬脚就往西边灌木丛里钻。

　　蚁群留下的痕迹不难辨认，更何况还有一小部分速度较慢的工蚁落后大部队，凭着同伴留下的信息素缓慢向目的地移动，在脚边当现成的导航。

　　“嗷呜！”

　　小狼似乎是第一次来这条路，环境的变化让它有些兴奋，不停低头嗅闻着，一步不拉地紧盯着蚂蚁们的动向，时不时三两步追了上去，没一会儿又摇着尾巴折返过来，十分有责任心地提醒着他们路线方向。

　　许溪朝后望了眼。

　　相比之下，椰子蟹都显得沉稳许多。

　　蟹师傅刚睡过午觉，看起来精神尚可，圆溜溜的眼睛来回转，似乎还是有点害怕，不过一回生二回熟，再恐怖的事多做过几回也就脱敏了，这会儿跟在她身后，脚步还算自然。

　　许溪回正视线。

　　蚂蚁行走的路线并不笔直，他们刚开始还走在之前开辟出来的路上，后面就开始偏斜了，逐渐踏进了未开发的灌木中，不过好在这次出门带上了椰子蟹，蟹师傅舞着大钳子往低矮的灌木丛里“咔咔”两下，沉重的身体再往前一推，什么凹凸不平的路都立刻压成了平的。

　　许溪提起斧头，劈开最后一块挡路的灌木，木质层和上面裹缠着的杂草藤蔓同时应声断裂，露出前方宽敞些了的低矮杂草丛，厚实的胶鞋踩过凸起的灌木，她借力一跳，终于落在了相对平整的土面。

　　“这是……”

　　眼前的场景相当眼熟。

　　四周依旧是茂密的杂草丛，抬头往丘陵上望去，几根早就倒塌的白色石柱横斜分布，立在其中，上方磨损风化痕迹严重，不时有细微的碎屑从石柱上掉落，滚进草木泥沙中。

　　是那座废墟。

　　许溪朝着南侧远处的方向望了眼，凭借周围参考物，精准定位到了之前开辟出来的那条路。

　　绕路居然绕到这边来了。

　　不过和之前的远看不同，这回跟着蚁群们过来，他们直接来到了废墟另一面，不止方位换了，而且距离也要近的多，几乎是在丘陵脚底下。

　　身后的两位也很快跟了上来，椰子蟹望了眼眼前的建筑，钳子开始有点发颤，许溪倒没什么别的感觉，低头摸了把大脑壳，示意它害怕就先把脸蒙起来。

　　小狼旁的不管，专心跟住蚁群，一跳出草丛就在地面上仔细嗅闻着，沿着痕迹一直向前移动，在找到线索后，“嗷呜”叫了一声提醒。

　　许溪抬脚紧跟了上去。

　　“咯吱。”

　　几只蚂蚁驶过草丛的缝隙，停留在青苔遍布的枯木根附近，跟着同伴留下的痕迹，很快消失在草丛后。
　　在它们之后，茂盛的草叶被紧随而来的重量压得伏倒下来，许溪蹲下来拨开枯木周围遮掩的杂草，露出隐藏在其中的隐秘蚁穴。

　　周围蚂蚁来来往往，时不时就能看见工蚁们勤勤恳恳扛着收集到的物资返回，有时是半片昆虫翅膀，有时是不知名的细碎残渣。

　　确实是蚁群的大本营。

　　许溪起身朝周围望了望。

　　视线所及，基本都是杂乱的草本植株，交错缠绕着，一部分早已枯黄伏倒，成为新一轮野草的养分，没有半点野山楂的踪迹。
　　除了满眼的绿色外，恐怕就只剩下那些早就风化的石柱了。

　　她抬头望了眼丘陵上方荒芜的景色。

　　但看那附近的环境，也不像是能长野山楂树的。

　　难道预估有误，果树不在这附近。

　　许溪想了想，让椰子蟹留在原地，叫来小狼，给出“红色或者绿色果子”以及“树上有倒刺”的线索，两方分头行动，以蚁穴为中心，扩大范围再仔细搜寻一圈。

　　等到她将周围的环境都摸过一遍，依旧没发现什么线索，再次回到原地时，同样赶回来的小狼耳朵耷拉下来，显然也没有收获。

　　还是没有发现。

　　许溪摸了把狗头。

　　也有可能是蚁群在别的地方找到的野山楂核，回家途中被哨音影响，才把东西送到她手边，或者更糟糕一点，最近一两年内，果树出现病害枯死，早已经不存在了，就只剩下了蚂蚁们以前收集到的果核。

　　不管怎么样，今天应该是见不到果树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是所有事都能称心如意，顺风顺水的，她以前等作物成熟要收集数据的时候，也不是每次都能顺利结出漂亮的果子。

　　那就该下一项计划。
　　继续往西边走，去椰树林一趟，补充些要用的物资回去。

　　许溪很快整理好情绪，

　　“时间不多了，今天就先找到这”，她吩咐道：“现在咱们先往南边走回到主道上，再往西边的椰树林过去一趟，然后就回家休息，还能坚持吗。”

　　蹲在脚边的两只前后呼应了一下，不过似乎因为各自的原因听着都不是很精神，许溪整理了下装束，将袖口和裤口扎紧，免得草屑或者虫子钻进去，出声安慰道：“没事的，以后机会多的是。”

　　“现在”，她拍了把两颗大脑袋，简单道：“跟紧我就行。”

　　许溪带头往来时已经开辟出来的那条路走过去，脚下的枯枝败叶咯吱作响，除此之外，就只剩下移动时和土地接触的细微碰撞声。

　　今天倒挺安静。

　　她往后望了一眼。
　　废墟无声无息地伫立在高处，没有前几次忽然起势的怪异风声，也没有突然冒出来的瓶瓶罐罐。

　　在这块地方碰见的怪事情多了，这次从过来到离开，都没出什么意外事件，难得见到这不知名东西这么本分，一时半会儿居然还有点不适应。

　　思绪刚转了个弯，下一秒微凉的风就吹拂在了她的脸侧，轻轻一点而过，印下一块冷意，见她表情没什么变动，似乎觉得没有捉弄成功，那股风在高处盘旋了一会儿，又重新飘了下来，将她往旁边使劲推了一下。

　　一脚踩进湿软草丛里的许溪：“……”

　　她这嘴，怎么不在说要发财的时候显灵呢。

　　说曹操曹操到。

　　废墟里盘旋的风哨又重新响了起来，欢快地在周围全方位环绕着。

　　小狼有些迷茫地盯着上空，似乎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身旁的椰子蟹在第一下风声气的时候就已经撑不住了。
　　偌大的身体埋进土里，不敢靠近被风声特意眷顾的人类，勉强躲进小狼毛绒绒的背后，偶尔露出一只眼悄咪咪看一下，又很快缩了回去，一头扎进现在看起来格外威武的毛毛里继续筛糠。

　　许溪被轻轻往旁边推了一把，刚站定没过一会儿，又在同方向上被推了一把，不过幅度都很小。

　　比起捉弄，似乎更像是提醒。

　　她往风吹去的方向看了眼。

　　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没等欢脱的风再次吹过来，许溪抬起步子顺着风向率先往前走去，一直走到尽头的窄小岩壁前，刚刚一个劲催促的风忽然缓和了下来。

　　她上手摸了摸面前的岩壁。

　　表面粗糙多孔，看起来年岁久远，手划过的时候都能带起烟尘碎屑，隐隐约约能看到上面镌刻的的模糊花纹，面积并不大，只有普通门洞大小，除了这面特殊材质的岩壁，两边延伸过去的都是极其夯实的土墙。

　　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许溪拿出匕首，稍稍踮起脚，在尽可能高的地方对准岩壁上遮掩的爬山虎，一路划过去，锋利的尖刃轻而易举地将脆弱的茎杆割断，匕首所过之处，浓密与枯黄混在一起的绿幕遮掩簌簌落下，隐没在茂盛的杂草之间。

　　在彻底清除遮挡后，一股混着淡淡酸涩果香随着风缓慢透了过来，许溪低头看向岩壁中部清晰呈现出的小块缺口，思忖片刻后，举起斧头，用力落下。

　　“咚！”

　　早就风化的脆弱岩壁应声崩裂，蚀烂的材质甚至比不过周围紧实的土方，在重击之下，由缺口开始，裂纹瞬间爬满了整面墙，大块的岩板自上而下坍塌，很快就塌陷出了一扇完整的“门”。

　　许溪望向门框之后的景色，微微睁大了眼睛。

　　岩壁之后，酸甜的果香味扑面而来，满树殷红的果子微微垂下，占据了整个空间。

　　“扑通——”

　　圆润饱满的山楂果熟透落地，顺着坡度缓慢滚落下来，停在了来人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