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演习补给 即将进入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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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和蒋叶披着重型装备冲到训练场时，红蓝双方已经列队站好，王队拿着扩音喇叭，脸色严肃：“紧急调整！今早加赛丛林搜捕，红蓝双方互换阵地，观察组全程跟随，实时评估！”
话音落，人群里一阵低低的骚动，蒋叶凑到江玉衡耳边，压低声音：“丛林搜捕？那片林子地形复杂，还有不少模拟陷阱，这是要玩真的啊！”
江玉衡没吭声，目光扫过观察组的队伍，贺知言站在最前面，依旧是一身深色作训服，手里拿着评估本，目光落在战术地图上，冷冽的眉眼间，没半点波澜。仿佛昨晚那个在夜色里拂去细沙、递出战术帕的人，只是自己的错觉。
分组完毕，江玉衡依旧是左翼突击，这次要深入丛林，搜捕蓝方的潜伏人员。刚领完丛林作战的装备，手腕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他回头，以为是蒋叶，却看见贺知言站在身后，目光淡扫过他的战术背带，指尖微抬，替他理了理松垮的卡扣。
动作依旧很快，很轻，周围的人都在忙自己的，没人注意。
“扣紧。”贺知言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说完，他便转身走回观察组的队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玉衡低头看着扣紧的卡扣，指尖碰了碰那处，还残留着贺知言指尖的冰凉。他抬眼望向贺知言的背影，心底那点涟漪，彻底漾开，成了翻涌的浪。
丛林的雾很浓，晨光穿不透枝叶，落在地上，碎成点点光斑。江玉衡带着小队钻进林子，脚下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耳麦里传来队友的报点声，周围静得可怕，只有鸟叫和风吹树叶的声音，暗藏着未知的危险。
走了没多远，江玉衡忽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闻到了一点淡淡的烟味，不是香烟，是模拟信号弹的烟味，很淡，被雾气裹着，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前方十米，有埋伏。”江玉衡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比了个包抄的手势。
队友们立刻散开，猫着腰绕到两侧，江玉衡则带着蒋叶，从正面迂回。刚走到一棵大树后，就听见蓝方的动静，蒋叶刚要抬手，江玉衡却按住他的肩，指了指他的脚下——是模拟的绊雷，引线缠在落叶里，稍一用力，就会触发。
就在这时，江玉衡的耳麦里，又传来一阵极轻的static 噪音，紧接着，是那道熟悉的、变声后的男声，比上次更淡，却更清晰：“右后方，树后，还有一个。”
又是他。
江玉衡心头一震，立刻抬手，朝右后方的大树比了个手势，队友立刻会意，绕了过去。下一秒，蓝方的潜伏人员就被揪了出来，手里还攥着模拟的□□，一脸错愕。
“可以啊阿衡！”蒋叶低声道，“你咋知道树后还有一个？”
江玉衡没解释，只是抬眼扫过林子深处的浓雾，耳尖还残留着耳麦里那道变声的余响。指尖无意识攥紧战术枪，心底那点莫名的笃定，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只是隐约觉得，那道提醒，是贺知言。
雾气裹着草木的湿冷漫过来，他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抬手朝队友比了个继续推进的手势，脚步轻碾过落叶，没再多想。
雾气更浓了，林子里的光线沉得发暗。江玉衡攥紧战术枪，指尖无意间蹭过贴身口袋里的战术帕，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丛林的湿冷漫上来，压下了些许土腥气。
他抬眼扫过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雾霭，耳麦里还留着那道变声提醒的余韵，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又悄悄冒了头。这场丛林搜捕本就藏着未知，而那个屡次出现的声音、递来的创可贴、夜色里的一句“没必要”，都让这份未知，多了点莫名的牵扯。
他不再多想，抬手朝身后队友比出继续推进的手势，脚步轻碾过落叶，没入更深的雾里。至于贺知言，那个始终冷冽、却又总在不经意间留下痕迹的人，就像这丛林里捉摸不定的风，不知何时会来，却总在某个角落，留下一点若有似无的印记。
一切，都还早。
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粘在眉骨和战术服上，凝出细碎的凉珠。江玉衡的靴尖碾过腐叶，发出的声响被浓雾吞得一干二净，耳麦里除了队友轻浅的呼吸，只剩林子里不知名雀鸟的惊飞声。
刚绕过一片丛生的荆棘，他忽然顿住脚——地面的落叶有被刻意踩压的痕迹，纹路朝右前方的山谷延伸，那是蓝方预设的伏击盲区，也是地图上标注的“死亡谷”，模拟的重火力点全藏在谷口的岩石后。
“全体隐蔽，谷口有重火模拟位。”江玉衡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在战术板上快速点出谷口的三处掩体，“蒋叶带两人绕后断退路，其他人跟我正面牵制，注意规避岩石后的红外感应区。”
队友们立刻分散，蒋叶刚带人行至荆棘丛后，江玉衡的耳麦里又传来熟悉的静电噪音，比前两次更轻，像风擦过电线：“谷口左侧岩石下，有红外绊网，连模拟炸点。”
那道变声后的男声刚落，噪音便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江玉衡心头一沉，抬眼望向浓雾深处——观察组的身影该在林子外围，可贺知言的气息，却像融进了这雾里，无处不在。
他抬手按住正要往前冲的队员，俯身拨开岩石下的腐叶，果然看见细如发丝的红外绊网，正缠在两块石头之间，稍一触碰，旁边的模拟炸点便会亮起红光，暴露全队位置。“拆了，动作轻。”
队员快速剪断绊网的瞬间，谷口传来蓝方的喝声，模拟机枪的红点扫过他们方才藏身的位置。江玉衡低喝一声“冲”，战术枪的模拟光束精准射向蓝方的火力点，蒋叶也带着人从后方包抄，前后夹击下，谷口的蓝方人员瞬间被“淘汰”大半。
清理完谷口，蒋叶抹了把脸上的雾水，凑到江玉衡身边：“你这洞察力也太神了，红外绊网那玩意儿，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江玉衡擦了擦战术镜上的雾气，没接话。他的指尖蹭过贴身口袋里的战术帕，皂角香被丛林的湿冷冲淡，却依旧清晰——贺知言定是跟着进了林子，否则不可能精准知道谷口的绊网位置，可他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是单纯看好自己的战术能力，还是另有缘由？
心底的疑惑刚冒头，耳麦里传来王队的声音：“红方左翼注意，蓝方残余人员往林子腹地的废弃哨塔撤退，观察组已跟至哨塔外围，注意配合！”
江玉衡立刻抬手示意全队推进，脚步加快，哨塔的轮廓在浓雾中渐渐清晰，那是座老旧的木质塔，楼梯残缺，塔身上还留着模拟弹孔，一看就是易守难攻的位置。
刚行至哨塔下，江玉衡便察觉不对——塔下的落叶没有异动，可塔尖的方向，却有一道极淡的反光，像是战术镜的光，被雾揉得细碎。“小心，塔尖有狙击手模拟位。”
他刚说完，塔尖便射出一道模拟激光，擦着他的肩头而过，若不是他及时侧身，此刻已经被“淘汰”。蒋叶立刻举着战术枪朝塔尖射击，却被蓝方的模拟火力压制在掩体后。
江玉衡靠着树干，快速观察哨塔的地形——塔尖的狙击手被护栏挡住，正面射击根本没用，唯一的缺口在塔后的通风口，可通风口下是陡峭的土坡，坡上全是松动的碎石，根本无法立足。
就在他蹙眉思索时，掌心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不是耳麦，是口袋里的手机，在静音模式下的震动。他悄悄摸出手机，是条新的陌生短信，只有短短六个字：“土坡有防滑绳。”
发件人，还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江玉衡抬眼望向塔后的土坡，浓雾中，果然有一道细细的防滑绳缠在树干和塔基之间，被杂草遮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心头一震，贺知言竟连这个都知道？他到底在哨塔的哪个位置？
“蒋叶，继续火力压制塔尖！”江玉衡低喝一声，趁蓝方的注意力全在正面，快速绕到塔后，抓住防滑绳，脚下蹬着碎石，借力往上爬。坡上的碎石不断滚落，他的掌心被绳子磨得发烫，指关节的创可贴也被蹭开，渗出血丝，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
爬到通风口旁，他猛地抬手，战术枪的模拟光束射向塔尖的狙击手，蓝方的模拟头盔立刻亮起红光——被淘汰了。
哨塔内的蓝方人员见状，立刻想要突围，却被蒋叶带着人堵了个正着，没几分钟，哨塔的蓝方残余人员便全部被“淘汰”。
王队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带着笑意：“左翼突击小队干得漂亮！观察组全程记录，战术执行零失误！”
江玉衡靠在哨塔的木质护栏上，喘着气，掌心的血珠混着泥土，粘在护栏上。他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短信，指尖摩挲着屏幕上的六个字，浓雾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就在塔后的土坡下。
他抬眼望去，一道深色的身影立在雾里，身形挺拔，手里拿着评估本，战术镜架在额头上，正是贺知言。他的肩头沾着雾水和草屑，显然是跟着进了林子，甚至亲眼看着他爬土坡。
四目相对，浓雾在两人之间流转，贺知言的目光落在他渗血的掌心，眉头微蹙，没说话，只是朝他伸出手。
江玉衡愣了愣，下意识地抬手，贺知言的指尖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很稳，冰凉的温度覆在他发烫的掌心，瞬间压下了磨出来的灼痛。他把江玉衡拉到土坡下的平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急救包，拆开，拿出碘伏棉片，轻轻擦过江玉衡的掌心。
碘伏的刺痛传来，江玉衡却没动，目光落在贺知言的侧脸上——他的眉峰微蹙，神情专注，指尖的动作很轻，避开了他渗血的伤口，和白日里那个冷冽的观察员判若两人。雾水沾在他的睫毛上，凝出细小的水珠，让他那双冷眸里，多了点柔和的光。
“下次别硬来。”贺知言的声音压得极低，混着雾里的风声，落在江玉衡的耳畔，“防滑绳承重力有限。”
江玉衡的喉结滚了滚，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低声道：“你怎么会在这？观察组不是该在外围？”
贺知言抬眼，望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雾散：“评估单兵能力，自然要跟到现场。”
这话听着天衣无缝，可江玉衡知道，他是为了自己。从耳麦里的提醒，到短信的六个字，再到此刻的急救包，桩桩件件，都不是一个普通观察员该做的事。
贺知言替他贴上新的创可贴，是和上次一样的白色款，边缘依旧剪得整整齐齐，他按了按创可贴的边缘，确认贴牢，才收回手，把急救包装回口袋，淡淡道：“收拾一下，王队该催集合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深色的身影很快融进浓雾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丛林的湿冷，留在江玉衡的鼻尖。
江玉衡低头看着掌心的创可贴，指尖轻轻按了按，冰凉的触感似是还凝在手腕上，顺着血脉，一点点漾到心口，烫出细碎的麻。
集合的哨声在林子里漫开，他攥紧掌心，创可贴的边缘硌着指腹，竟觉出几分踏实。转身朝哨塔外走时，浓雾依旧裹着周身的湿冷，可心底那片原本蒙着雾的地方，却像被投了一点微光，朦朦胧胧的。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不是全然的笃定，只是每次想起那道冷冽的身影，想起耳麦里的提醒、指尖的冰凉、剪得齐整的创可贴，心口就会轻轻发紧，连呼吸都慢上半拍。
这份在意来得悄无声息，却缠得紧，像丛林里绕着树干的藤，生了根，发了芽，连压都压不住。
下午的训练是模拟敌后营救，红蓝双方轮流扮演营救方和守方，江玉衡的小队依旧是主力。训练开始前，江玉衡去取战术装备，刚走到装备箱旁，就看见贺知言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副新的战术手套，黑色的，掌心有防滑纹，正是他需要的款式。
“你的手套磨破了。”贺知言把战术手套递给他，声音平淡，“新的，试试。”
江玉衡看着他递过来的手套，指尖碰了碰，材质很厚实，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和他的战术帕、急救包一样，都是他的味道。他抬手接过，低声道：“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贺知言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接话，只是转身走向观察点，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被风吹进江玉衡的耳畔：“不用，算演习补给。”
江玉衡低头看着手里的战术手套，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快速戴上，大小刚好，掌心的防滑纹贴着手心，很舒服。
模拟敌后营救的训练很激烈，蓝方的防守很严密，江玉衡带着小队冲过模拟的火力封锁线，手套的防滑纹帮他稳稳抓住了战术绳，顺利翻过了三米高的围墙，成功营救出“人质”。
训练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把训练场的黄沙染成了暖金色。王队拿着扩音喇叭，宣布今天的训练结束，明天是演习的最后一天，红蓝双方将进行最终的攻防战，决定胜负。
所有人都在收拾装备，江玉衡却靠在掩体上，看着贺知言的身影——他正在和其他观察员交流，手里拿着评估本，侧脸在夕阳下，冷硬的下颌线柔和了许多，眉眼间的冷冽，也被夕阳融去了大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演习补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