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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忠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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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的拥抱是朋友般的,隔着一点距离。没过几秒,林知遥靠近了一些,整张脸埋在逢宁的颈窝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打在她的肌肤上。
“你为什么不亲我……”林知遥呢喃着问道。
逢宁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你脸上有妆。”
“可以再补……”林知遥紧紧缠上来,手臂按着逢宁的腰,嘴唇印在她的脖颈上,两人胸前的峰与谷交错着贴在一起。
越来越激烈的心跳也贴在一起,几乎分不清都是谁的。
应该推开的,逢宁想。
但要是推开,林知遥就不会去吃晚饭了。而楼上的小林十分活跃,突然不吃饭实在说不过去。
林知遥的嘴唇渐渐移上去,仰起了脸:“亲我……”
她的声音有些恍惚,信息素也急切地催促起逢宁,和主人一起渴求着、等待着。
逢宁伸手,握住了林知遥的膝弯。
“不要……”林知遥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顺着她的手臂搭上了她的手。
“不太干净。”逢宁低声说着,膝盖一寸寸移了上去。
林知遥的手骤然落到了床铺上。
昏暗的房间里,潮湿甜腻的信息素交缠在一起,两人的身影也交缠在一起。
林知遥仰起汗湿的脖颈,微张的嘴唇急促地喘息着,睫毛无力地垂下,和整个人一起颤抖着。
两人离得太近,逢宁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她逐渐失神、越来越迷离的眼眸。
那是世界上最美的光景,比晨光与夕阳下的翠湖、比大风中翻滚着金绿色波涛的草原都要美。
隐形眼镜终端上,和床铺旁边的屏幕一起放映着楼上和客厅中的监控画面,逢宁却有些看不清。
玫瑰花香像是渗出了汁液般,越来越浓地盛放开,融入温暖湿润的森林气息中。
信息素总是比人更诚实,逢宁不敢想走出这个房间之后要怎样,只能继续下去。
“嗯……阿宁……”林知遥一下下颤抖着,有些迷离地唤着她的名字。
逢宁不敢回应,只蹙着眉头,闭上眼睛,紧紧抱住了她。
周蕴书好不容易甩脱“林知遥”走进一楼时,看到逢宁正站在灶台前,往香气四溢的锅里放蘑菇。
“好香啊。”周蕴书感叹一句,细细地打量着逢宁的脸。
这张脸总是很沉静,但偶尔会露出一点让人极为心折的东西,像是只有离近了才能看到的翻滚着熔岩的火山口。
就像之前林疏桐猝然停在了车门前的那一瞬,她脸上掠过的东西。
现在也是。
但做个饭,为什么能做出这种表情?
难道是因为林知遥不搭理她,在楼上跟叶叙白打得火热?
“真的好香。”周蕴书重复道。
这头忠犬的链子一旦放开,绝对是不得了的。怎么才能给她换个主人呢?
七点半,逢宁宣布鸡肉已经炖好,可以开饭了。
几人轮流用过洗手间、或者在厨房水池前洗了手,坐到沙发上,将茶几调高了充当餐桌,开始大快朵颐。
除了鸡肉炖黄蘑菇,逢宁还拌了一道黄瓜丝、一道萝卜丝,都按照林家的规矩分成几小份,让大家各吃各的。
“这是手切的吧。”周蕴书夹着几根萝卜丝,由衷夸赞道,“你刀工真好。”
“比我家厨子差点。”叶叙白说。
林知遥没说话,也没看逢宁,只垂着眼闷头吃饭。她精神很好、妆容整齐,像是还在为逢宁跟林疏桐的接触生气。
逢宁默默吃着饭,心里升起来一点微妙的感觉。小林的功能很强,据说从不出纰漏,她装作赌气把两位同学拉上去玩,倒是和林知遥的真实状态对接上了。
但这对接,倒像是有所预见一样完美。是所谓的“推演”吗?
吃过饭,林知遥去洗手间仔仔细细地补过唇上的口红,又上楼去玩了。
逢宁任劳任怨地收拾好所有残局,上了一次厕所,也加入了这场荒凉营地中的房车派对。
而林疏桐吃过无人机送来的晚饭,看着暮色一点点沉下去、车里的灯光越发璀璨,她心中的荒谬感就越强。
这种事传出去……别人到底是会笑话开派对的年轻人,还是笑话她?
晚上十点多,“林知遥”放下麦克风,长叹一声:“累了,抽签吧。”
“不用抽签。”周蕴书指向中间那道屏风似的伸缩门,“我就睡这外边。”
那个小厅外没有门,楼梯上也没有。晚上睡在那里,轻手轻脚地走下去就是客厅,用意再明显不过。
“林知遥”面色一沉,总是带着笑意的眼里少见地有了愠怒:“我说抽签。”
“我没别的意思。”周蕴书小声嘟囔道,“医疗车……多憋闷啊。”
“要不我睡那边。”叶叙白说。
“林知遥”没接茬,只瞪了她一眼。
“别争了,我去车头休息,座椅后面有隔断。”逢宁说着,站起身走向楼梯。
“那怎么能行!”周蕴书提高声音,快步追上了她,“车头多窄啊,还不如医疗车……”
“我得跟知遥待在一辆车上。”逢宁简单解释一句,继续往下走。
“那也不能睡车头啊……”周蕴书无助地看看她,又转头看向另外两人。
“林知遥”沉着脸,快步走向楼梯,“你们看着办,用浴室之前先敲门。”
叶叙白默不作声地一摊手。
顷刻间,几分钟前还其乐融融的四人不欢而散。周蕴书站在楼梯边,不可置信地左右看了看,发现这一趟来得……
有点不值。
更不值的人,还坐在低空车里。她看着二层的几个人像是起了争执,顷刻便散了;又看着周蕴书和叶叙白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先后下了楼。
一刻钟后,叶叙白回到楼上,二层的灯灭了。一层除了车头全都是防窥玻璃,本就看不到什么,等到车头的灯也灭掉,整辆房车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林疏桐正在犹豫要不要离开时,恰好有一点猩红在车头的窗外亮了起来。
她毫不犹豫地开门下车,走了过去。
借着营地里昏暗的太阳能路灯,她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
逢宁的头发散了下来,衣服倒是没换,正靠在椅背上,拿着烟的手搭在窗外。
“还没走啊。”几小时前用信息素把她按在了车门外的Alpha若无其事道,“来一根吗?”
林疏桐琢磨着她的意思,缓慢地点了点头,“行。”
逢宁把烟塞进嘴里叼着,取出一根烟递给她:“别离太近。”
这个要求很正常,林疏桐接了烟,走开几步点上了。
蜜桃味的Omega信息素随着尼古丁一起进入身体,林疏桐更觉得不值了。
有那个时间,干点什么不好。
抽了半根烟,她收敛了正在弥散的信息素,走近两步问道:“你怎么睡这儿。”
“我还能睡哪儿。”逢宁懒洋洋道,“金尊玉贵的人儿,都不肯去睡医疗车。”
林疏桐不由失笑。这一刻的逢宁很真实,她强大、周全,伺候雇主和同学们一整天,到了晚上只能窝在驾驶座上,抽一根信息素香烟。
“她们到底给你多少钱。”林疏桐带着笑意道,“不管多少,我都给你双倍。”
逢宁没吱声。
林疏桐打量着她的神情,把两人为数不多的接触理了一遍,隐约有了点头绪:“你是磐石的人?”
逢宁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没听见。
但这个反应,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磐石”是联邦最好的保镖基地,她如果不是,听到这话肯定会有点自得。
“林向晚为了个来路不明的人,还真舍得下血本。”林疏桐感叹道。
逢宁终于瞥了她一眼:“慎言。”
林疏桐呵呵笑了几声。烟快抽完了,她靠近一步,抬起手道:“来点灭活剂。”
逢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给她喷了两下,又递出一个烟灰缸。
林疏桐碾灭烟头,从外套内兜里拿出名片盒,抽出一张递向车窗:“合约到期,要是她们开的价不合心意,欢迎找我。”
逢宁什么都没说,也没伸手,只放下烟灰缸,靠在了座椅上。
但车窗没关。
林疏桐顺着车窗把那张名片扔了进去:“再会。”
几分钟后,低空车扬长而去。逢宁看着导航灯的轨迹消失,迅速打开旁边的手提包,戴上手套、拿出样本袋把一支烟蒂装进去,又拿出仪器扫过了那张名片。
把名片也装进样本袋、放进手提包,她快速扎好头发,拿起了车载广播麦克风。
“同学们,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半分钟后,逢宁打开了车头和客厅之间的隔断门。
周蕴书正坐在沙发上,丝质睡袍里穿着件细吊带睡裙,脸上写满错愕:“准备下车是什么意思?终端为什么没信号?”
“地方太偏,信号不稳。”逢宁目不斜视地走向卧室,敲了敲门,“知遥,需要帮忙收拾东西吗?”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不用。”
逢宁又问:“洗手间你还用吗?”
“不用。”林知遥回答。
“周小姐可以去洗手间换衣服。”逢宁说着,快步走上楼梯,同样敲了敲伸缩门,“叶同学,需要帮忙吗?”
“下了车去哪里?”叶叙白问道。
“最近的起降场,林家的飞行器等在那里,会把二位送回家。”逢宁回答。
“你们两个呢?”叶叙白又问。
“知遥不能坐飞行器,我跟司机换班开车。请尽快收拾,低空车马上到。”
逢宁的声音很大,楼下的周蕴书也听得清清楚楚。终端依旧没有信号,车窗外稳稳降落两台大型低空车后,她反应过来了。
低空车和飞行器早就准备好了,“假装住营地其实住酒店”和“改变计划将就住房车”全都是烟雾弹。
林家家风,还真是不能小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