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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 陈希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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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希安,一位吃不了苦头的胆小鬼。
在历经艰险地回到家后,她果断选择了逃避痛苦。
气泡声在她的耳畔炸开,暂时抵挡住了谩骂与责怪钻入她的耳内。
至少现在,世界无比安静。陈希安得到了片刻喘息。
“陈希安...?!”
手腕上的力道将女孩拉回生活编织的巨大罗网,溺水般的窒息才汹涌进胸腔内,她如梦初醒般让氧气重新灌入烧火的肺腑。
来不及细究手腕上火辣辣的疼痛,当陈希安对上那双惊愕充斥的瞳孔,她忽而将要说的话梗在喉中。
明明她才是差点被水剥夺呼吸的那个,可乔温礼的喘息却比她的更加粗重。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急促让他的语气听起来凶狠,可其中痛苦几何,陈希安没心思掂量。
女孩没有选择让理由轻易交托。冷水顺着发丝自然滑落至脸侧,乔温礼用指腹将那滴水珠抹开,就像是在擦干她冰冷又无声的眼泪。
那滴水像是没有消失,而是晕成了雾气重新凝聚回他凌乱的心跳中。
宽大的掌心顺势握住她的手,跟他本人的眼睛一样不安颤抖。乔温礼想带她离开,至少先离开差点淹没她的浴缸。
她不愿说,乔温礼更是急得焦躁不堪:“今天上午你想吃的抹茶蛋糕,我带回来了。”
探究的眼神悄悄瞥了一眼女孩,继而又说:“今晚做你喜欢吃的焖虾,我学了新做法…”
他无意识说些大概能让希安开心的事情,可对方无动于衷。
像个矗立的稻草人,远远地,站在触摸不到的田野,面无表情的看着你。
可她的眼中没有你。
乔温礼鼻子酸了,他感受到眼眶划过丝丝热意,若是被平日的同事看见肯定会如此评价:
情绪如名字一样温吞稳定的乔温礼,竟然会哭得跟个姑娘似的梨花带雨。
空洞的瞳孔被啜泣声唤回重新聚焦。陈希安从生的痛苦中慢慢抽离,看到了另一位正沉溺痛苦的丈夫。
“别这样对我,陈希安。”哽咽沙哑的声音透着决绝,“这样对我根本不公平…!”
不公平。
是了,至少此刻她们夫妻二人有灵魂共通的感觉。
陈希安的痛苦也来自于“不公平”。
她从未奢求忒弥斯的天秤能向她倾斜,至少保持应有的平衡吧。
陈希安叹息。在面对上司权力的压迫,她能做的就是逃避或着叹息。
真可怜,就像在扮演一位“无力的丈夫”。
“对不起…”陈希安向真正无力的丈夫致以歉意,哪怕其中不含诚恳。
“如果你真的痛苦,你也可以和我一样选择逃避,比如……离婚吧。”语气倒是诚恳不少,毕竟陈希安是真心建议他这么做。
逃窜痛苦的小鼠没有做错什么,她们只是胆小了些。
心脏被刺痛地稀碎,连带着指尖也无意识发抖。
乔温礼吸吸鼻子,将胡言乱语的妻子狠狠撞入自己怀中,又气又急的绅士顾不上骨子里铭刻的传统礼仪。
“别想就这样跟我离婚,”绅士拿出他此生最凶狠的语气,“我不会逃避,如果你走了,我会跟你一起。”
一颗决绝的石子硬是闯入了平静无声的湖面——陈希安想起了过世的妈妈。
至少妈妈手中的天秤永远为她倾倒。
怀中的人在微微颤抖,乔温礼知道,他触碰到的陈希安不再是那个木讷的稻草人。
是啊,她想逃避是因为在工作上遭到了不公平对待。
陈希安将委屈流露,即使知道无形的泪水不能成为对抗权利的武器。
“该怎么办?”她问自己,也问同样身为打工人的乔温礼。
拥抱的力度加重几分,温热的掌心拍了拍她脆弱的后背:“很痛苦吗?”
陈希安无声点头。
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被困在四面铜墙,柔软的脑袋就算是头破血流也撞不开一条出口。
“凭什么?”倒霉的羔羊一次又一次向墙壁发问,冰冷的墙壁只篆刻着淅淅沥沥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