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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慈善 报应就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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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泰雨缇冷眼盯着王逸曲,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王逸曲已经被千刀万剐。
时点目光游离在两人之间,噙着笑拿出餐巾纸递给泰雨缇。泰雨缇给时点打了土豆炖鸭、爽口青菜、青椒炒肉和芋泥丸,时点拿起筷子,她不认为两人能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便耸耸肩,开始沉浸享用午餐。
王逸曲视死如归地夹了一大筷土豆片放入口中,他紧闭双眼,不管不顾地扒拉两三口饭,腮帮子塞的鼓鼓,看起来像囤食的仓鼠。
时点悠闲自得,王逸曲破罐子破摔,泰雨缇却没了吃饭的胃口,他将鸭肉和肉丝都挑入时点盘中,就着剩下的配菜有气无力地吞咽。
泰雨缇明确知晓自己不曾对王逸曲说过这句话,他询问王逸曲的时候,王逸曲却说他好像说过。不是“没有说过”,也不是“说过”,而是“好像”?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推移而产生偏差,有些事情明明没有做过,但会在他人无意识影响下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做过。唯独那句“讨厌”,泰雨缇肯定,他绝不会说出口。
他一边吃饭一边自省,王逸曲认为自己讨厌时点,该是自己某些行为导致他认知错误,究竟是哪些行为呢?他回忆了从小到大与时点在一起的画面,忽然笑了笑。
“笑什么?”时点问。
“没什么!”
莫名其妙,时点想。
中午有两个小时午休时间,高三学生被要求学习一个小时,时点利用这一个小时背高中语文古诗词。时间慢慢流逝,班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垂下身子,仿佛有传染性的,只要第一个人趴下了,以他为圆心,座位为半径,其他人也会有样学样。
时点桌面冒出一个小型电风扇,白色的,可以调节三个档,现在是最大风,时点坠在脸颊两侧的刘海顺风散开,露出下颚右侧的一颗棕色小痣。
泰雨缇恰好俯身,那颗小痣在他眼前浮现放大,他抬手,手在半路停顿,时点皱眉,不解地拉开距离,“谢谢。”
“不客气。”泰雨缇挺直脊背,无措地挠了挠头,说完他转身离开。
时点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落座,眼神晦暗不明,她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就像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泰雨缇说的和做的差异那么大。
他们高三时放月假,一个月才能休息两天,今天正好是放假时间,如果留下的作业没有三沓,也不至于哀嚎连连。老师在上面苦口婆心地讲述,他替孩子们规划好了未来,也希望孩子们能认真对待。
以前,时点跟在座的一样,认为老师们说的鸡汤毫无用处,还不如假期少布置点作业实在。后来,时点工作,父亲贬低她,上司压榨她,就连关系深厚的同事也因为一个项目背叛了她。灰暗的日子里,她多么希望有人能陪伴自己,能鼓励自己。
曾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言语,要么幻化为鲜艳的花朵,在最得意的时间点降下一场玫瑰雨;要么变为一只沾染剧毒的箭,在失意狼狈之际致命一击,死亡悄无声息。
“回家吧。”
时点将作业塞入背包,两人走在路上,时点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你长高了!”
“什么?”
泰雨缇没有等到回应,时点已经快步上车。
第二日一大早,泰雨缇做好早餐后去敲时点房门,敲了半天没动静,他心跳加速,将所有情况猜测了个遍。
“时点,我开门喽!”泰雨缇打开门,空落落的不见人影。他脸色突变,目光阴冷,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对着那端低吼。
另一边,时点站在一栋别墅前举棋不定。别墅内的女子看着监控,浅浅喝了口白葡萄酒,笑着对身边的男人下命令,“穿好衣服,有客人来了。”
别墅门打开,女子裹着垂至膝盖的湖蓝香云纱外衣款步而来,头发用发簪盘起,几缕碎发黏在白皙修长的脖颈,凸显她的典雅和温柔。女人一米七的高个,却是个娃娃脸。成熟的打扮和稚嫩的脸相辅相成,犹如希腊神话里的神祇,正巧她的外号也是Hecate。
“点点,大驾光临啊!”
“小靥,你就别打趣我了。”时点说着向后看了一眼,一个男人在门后跟她打招呼,她笑了笑,转头询问,“还是他?”
“马上要出国,来不及找新的。”
南小靥的别墅内别有洞天,温室里面有各色各样的动植物,画室里天价的艺术品被随意扔在角落,最重要的是地下室,常年上锁,时点从没进去过。
“点点好!”伊子充贴心地端来冰饮和甜点,快速侧身亲了口南小靥,然后不待两人开口,拿着自己东西出了门。
“马上跟他分手。”南小靥用湿纸巾擦了擦脸,阴沉着脸说。
时点清楚南小靥脾性,连忙安慰,“别气!”
南小靥拉过毛毯盖在自己腿上,懒散地靠着椅背,漫不经心开口,“你的父亲未免太不体面,在外大肆宣扬你与他的矛盾。时点,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开口。”
在子女面前评判父母是极为冒犯的,不仅不尊重长辈,还暗暗贬低了时点。虽然时点已经跟时斐断绝关系,但听到这句话还是有点不舒服。今日但凡换个人,时点肯定会回嘴维护自己的面子。
南小靥不一样,她嘴毒不是一天两天了,并且时点还有求于她。
“那我开门见山了。”时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放在桌上,“这是我好朋友张锦康的基本资料,她性格内敛,成绩不错,但她手头拮据,拿不出大学学费。南叔的公司开设了几个慈善项目,我希望你能将这份资料给他。”
南小靥挑眉,双眼半眯,青葱玉指拿起资料查看,不过一眼便放下。她拢了拢因起身掉落的毛毯,轻轻摇了摇头。
时点的心提到嗓子眼,南小靥这个人难以揣摩,若不答应,她没信心说服。
“你从家离开后,现在住在哪?”南小靥双眼看向时点,眼眸中露出异样的光,“泰雨缇那小子没上赶着给你当牛做马?”
聊到泰雨缇,时点干笑两声,笑声在空旷的客厅游荡出回音,两个人平静地听着,直到笑声逐渐减弱时点才开口,“没地方去,目前我住在他小姨家。”
“哦,他小姨家啊~”
时点总觉得南小靥的语气别有他意,她犹豫再三,想要将话题拐回来,还未开口,南小靥抢先一步,说:“张锦康是吧,你叫她好好考,我们会资助她的。”
“谢谢!”时点激动地笑,她十分感激南小靥。
“你放心,她不会侵占其他人名额的,也叫她放心。”南小靥多说了一句,她想让这份帮助更加纯粹。
就是南小靥添了这么一句,时点才醒悟过来,在她替张锦康寻求资助的时候,也有其他人等着救助,她没有考虑过那些人。在她心底,张锦康的前途更重要。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能找到能解决难处的贵人,时点找到了也是凭借她的人脉。即使有人因为她不能如愿,她也不会后悔。
报应就报应到她头上,张锦康已经很苦了,让张锦康吃点糖吧!
时点起身,南小靥以为她要离开了,随即起身准备送客。岂料时点猛然凑近,怼到南小靥面前,“我现在十分需要钱,你有没有工作可以推荐给我,最好是来钱快的。”
南小靥开怀大笑,时点太有意思了,离开家庭后感觉像变了一个人,比以前活泼生动多了。
她退后几步,目光上下打量着时点,继而走近掐了把时点的腰,又掀开她的衣领看了下肩颈。
“转圈。”
时点不理解,但照做。
“好了,停。”在时点转了8个圈后,南小靥及时喊停。
“我给你一个地址,你明天过去,就说我介绍的。”
南小靥拿出手机打字,时点在后畏畏缩缩地小声说:“我之前手机被偷了,我们重新加个联系方式吧。”
时点从口袋中郑重地掏出手机,旧型号屏幕还有碎裂,手机壳泛黄都舍不得换。南小靥看得喉咙发紧,“你有后悔离开家吗?”
“没有。”时点回答的很坚决。
无论前世还是现在,她或许做过很多无法挽回的错事,唯独这一件,她从不后悔。
看着面前的时点,南小靥心疼的厉害,她明白事出有因,她无法对时点的选择过多评价。
“嗯,高考要加油啊!”南小靥打开冰箱,将伊子充留下的甜点和饮品全部打包给时点。
时点假意推拒实则无可奈何收下,南小靥看出她的把戏,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快带走吧,你不要的话我就扔垃圾桶了。”
“那好吧,勉强收下!”
南小靥让司机送时点离开,还未到家,隔老远就看到路边一抹黑。泰雨缇穿着黑色牛仔裤和纯黑短T,还带了一顶黑色帽子,他倚靠墙壁,顶着硕大的太阳暴晒。黑色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时点看不出他的表情。不过,时点能感觉到,一定很热。
不是,黑无常大白天收人啊?
热死人的天气,还穿黑衣服,一个小时不到绝对中暑。
外来车进不了小区,时点在路边下车,对司机道谢后,泰雨缇冲过来给她打了一把遮阳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