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叫价 “钱权比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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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青刚转身出门，就没了刚才把玩具和江燃一起晾在床上的故作从容。
逃跑一般回了房子。
耳边却反复回响着方才屋里若有似无的亲吻声，连带着耳廓都烧得发烫。她几乎是脚步发飘地往自己住处走，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让人心慌。
与第一次刻意撩拨江燃不同，她当时算得明白，有三分是想看看这位有名的玩家被逗弄时会是什么模样，还有三分是好奇传说中 “双性恋” 的取向会藏着怎样的反应，剩下三分，不过是仗着自己那张被人夸惯了的脸，笃定对方不会真的拒绝。
那时的从容是装的，却也是真的漫不经心，像猫逗老鼠似的，连指尖的动作都带着掌控感。
可时至今日，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预估。
她从没对喜欢女的做好准备。
甚至从未设想过这种可能，可心脏跳得那么快，又骗不了人。
等到落吻后，才回过神来。
她对自己感到陌生。
但又何止对自己……
她坐在书桌前，指尖划过桌角那份没整理完的鉴定报告，纸张的棱角硌得指腹发疼。
从前提起绕老师，她是敬重的，觉得对方是行业里难得的前辈，连带着对鉴定工作的每一份细节，都抱着近乎虔诚的认真。
可现在，那些被篡改的数据、被刻意隐瞒的瑕疵，像一层灰，蒙在了 “绕老师” 这个名字上，也蒙在了她曾经坚信不疑的工作里。
一切都好陌生……
她对绕老师和鉴定工作也感到陌生。
上次方博侯暗示的造假藏家那边，绕老师也是其中一环呢？
这次突然来办公室取文件的人，是专门把造假文件摆给她的吗？
“竹画一卷”独独她被绕老师排在组外，是又被当成愣头青排外了？还是又被父母关照不要让她参与了？
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
这不是她第一次被职场孤立。
她来鉴定中心前，在国际最有名拍卖行，本该按流程出 “符合市场估值” 的报告，可她因为缺少一个对比源，迟迟做不出来。
而别人却都做出来同类判断。
与众不同的普通员工会被过滤掉，之后组内经常无视她存在。
钟青没在沉默中妥协，她确实不是自己漏掉了什么，而是整个流程有鉴定过程漏洞，辗转一晚上。
还是决定摸出手机，联系了做媒体的朋友。
隔天，这家鉴定行分行 “溢价收费”“排序优先照顾大客户”“刻意忽略文物瑕疵” 的证据，就被整理成清晰的表格，出现在了多个媒体上。
事情闹得很难看，同行看笑话的、客户来质问的，把主任忙得焦头烂额。同事们私下里更是议论纷纷，有人说她 “太愣”，不懂变通；有人说她 “仗着家里有背景，不怕得罪人”。
她理直气壮觉得这才是坚守真正的鉴定程序，被叫到拍卖行总部办公室时候，才意识到一切已经结束了。
最后又是父母收拾好了烂摊子，她一个人在伦敦公寓崩溃的时候，母亲语气轻松打来电话：“外面不舒服就回来吧，你爸托人跟绕教授打了招呼，他正好缺个博士生，你回来休息休息，你要是也还想读书，就过去报道吧。“
想到这里，钟青蜷了蜷手指，指甲抠进掌心。她又想起回来时坐的出租车，车厢里弥漫着臭烘烘的汗味，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第一次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幼稚了？当初若是没直接联系媒体，是不是就不会让父母再为她费心？
半年后，更大的选择在面前，拆穿造假？继续读博？求助父母？
钟青很少感觉到如此失控。
习惯了努力就有成就的幸运，总会显得郑重中带着轻佻，漫不经心中带着笃定。
她迫不及待想重新抓住明确的对错。
通宵而亮的办公室里，没心思沉浸一夜拒绝的江燃，又疯了似的忙着会展。
震动结束的时候，对钟青拒绝的失落和疑惑也一起结束。
只是有点感慨自己下次不该这么随意就和同行调情了……
就有投身电脑屏幕上的流程表，日程被标得密密麻麻，手机里的工作群消息每秒都在刷新，桌上的咖啡换了一杯又一杯，凉了就倒掉，再续上滚烫的新杯。
没再注意到疯狂的朝云雨，几乎断联的姚随一，已经离开的萧言。
即使如此，手机也几乎是24小时的响。
手机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微信、电话、对讲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裹在 “会展” 这个核心里，连抬头看一眼窗外天色的时间都没有。
这样生活持续了2周。
会展当天。
江燃赶到拍卖厅的时候，就看到朝云雨翘着二郎腿坐在第二排。
半个胳膊架在椅背上，侧坐着。
摇摇晃晃姿态闲适举牌。
50万加得就像晃手过家家一样随意。
准备了快一个月的展会一切磕磕绊绊开始。
昨晚三点还在沟通着最后一个没接回仓库的展品，
早上六点就在展馆开始最后核对着装置，
现在笑脸相迎着每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高度紧张的江燃又被王姐一个电话叫到拍卖厅。
今天一个从来没出现的藏家，这是她第三幅作品疯狂举牌子，把价格叫着玩。
艺术品市场被搞得像菜场。
就坐在江燃预留的座位上。
前两次把两件中等拍品的价格抬到了远超预估的水平，现在又盯上了这幅预估价最高的清代山水画。
朝云雨目光甚至都没在拍品上停留，江燃出来的一刻，她目光就已经落在江燃身上了。
“450万。”她挑眉看着江燃，再次晃手抬牌子，往上叫了10万。
这是今晚全场预估价最高的作品，已经达到了最高的预估价——450万。
但朝云雨叫得太不假思索，导致那边也有点上头了似的跟。
脸色铁青地举起牌：“460 万！”
整场的白织灯像在烤人，萧言台上的声音更是撩动着情绪往上抬。
萧言站在拍卖台上，声音清晰地传来：“460 万第一次！”
朝云雨的红色号牌又一次晃了晃，像在挑衅：“470 万。”
朝云雨的红牌成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这里座位里没有聚光灯，钱权比美貌更直白夺目。
叫价的声音不如小锤清脆响亮，但没有一个人会漏听。
江燃手机又响，王姐声音传来：“那边是不是你朋友，她疯了吗？”
“是！……我……也拦不住啊。”江燃气急败坏挂了电话。
想做口型和动作，但朝云雨像是知道她盯着她一样，反倒再也不回头看。
一心一意叫起来。
江燃听着叫价声，顿时感觉心跳比拍卖槌的声音更清晰可闻，每一声都击打在她的耳鼓膜上。
疯子，她知不知道这是真钱，不是过家家？
为了什么？
朝云雨听到的是和她一样的心跳声，这几天沉闷的不跳的心脏，一下在江燃的注视下，重新剧烈的活跃起来。
朝云雨闲庭信步假装出来休息。
一下被江燃拉到拐角墙上，拎着她领口低声吼；“疯子吗？”
朝云雨什么也不回复，就靠在墙上抬头看。
“图什么。”江燃真是觉得火气一下被勾起来了，又想一拳上去。
“你这不是来找我了吗？”朝云雨终于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得逞的狡黠。
江燃皱眉，有点觉得恶心似的松手。
嘴里嘟囔，“500万够买我命了。”
“不够吧，而且没让我拍到。”
“知不知道又给我闯祸！对面是我们合作的藏家！你把价格抬这么高。”
“我只知道你是负责这次卖家的。”朝云雨稍稍皱眉。
“对，你怎么不调查全面一点，对面是王姐联系的藏家呢？？”江燃话尾突然笑了。
朝云雨不明白，但是轻轻看着江燃也笑了。
江燃真是不明白怎么这么容易在朝云雨面前变成小孩。
一想到对面是自己巨讨厌的王姐那边藏家，总沟通时候给自己压价吃的苦头。
她突然觉得无比畅快。
突然变成不畏手畏脚，张牙舞爪的小孩开心起来。
好像七七总是给她这种幼稚的魔力。
“你笑什么！”江燃突然来了心情逗朝云雨。
“？”笑错了？
“我看你开心。”
“你这样让我怎么和王姐交代。”
“我出得起不止500万，画廊也开得起。”
“七七，五百万可不够买我打工。”她又笑起来。
“我不是要买你，我只是想你了。”听她又叫七七，朝云雨开始借坡下驴。
“你今晚忙完，我和你去吃饭好吗？”见江燃没反驳，她又小心翼翼地问。
“有庆功宴。”
“我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大藏家……“
”七七，我搬走不是因为你做错什么了。”
“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
“但我不会搬回去了。”
说完她又转身回了拍卖行的展厅，留朝云雨一个人在原地。
下午场厅她没再乱叫价。
认认真真坐在展厅里，乖小孩一样坐着听了一会儿，中间还拍了一个觉得有趣能送给妈妈的摆件。
但大部分时间里，视觉艺术还是让朝云雨困得发晕。
起来去展厅找江燃，
结果刚感觉挽回了感情的朝云雨，
就看到江燃和另一个人吻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叫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