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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觊觎 ...

  •   陆鸿在院中候了半盏茶的功夫,知道这次恐怕也要和上回一样被自己这位寡嫂拒之门外,但他心里并不着急,在他看来,男人是天生的狩猎者,对待自己的猎物,总得格外耐心才行。

      云溪从里面拉开屋门,掀了帘子先是睨他一眼,随后垂眸敛下眼底的厌恶,上前问安:“三公子,我们少夫人请您移步偏厅。”

      陆鸿没想到这次竟有意外收获,顿时大喜过望。

      在偏厅坐了一会儿,终于见到姜十安带着丫鬟过来,陆鸿盯着她走近了,这才起身行礼:“见过嫂嫂。”

      他微微倾着身子作揖,说话间悄悄抬起半边脸觑向姜十安,看似恭敬的眼里透出一丝惊艳和贪婪。

      俗话说“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一身孝”,陆鸿今日才知道,这世上竟有人能将一身粗麻丧服穿出不染纤尘的仙女模样,真真惹人怜爱得紧。

      姜十安被他这冒犯的眼神看得几欲作呕,好不容易压下胃里翻腾的感觉,越过他坐在偏厅主座上,淡淡问他:“什么东西值当三弟亲自跑这一趟?”

      陆鸿直起身,也不落座,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个拳头大小的木雕小马,双手捧着奉到姜十安面前。

      “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拿来给小侄儿解个闷罢了。”他说着话,目光又不自觉地黏在姜十安身上。

      姜十安扫一眼那木雕,在他靠近的瞬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云露。”

      云露连忙上前,单手从陆鸿手里接过木雕,一手示意他:“三公子可以走了。”

      陆鸿顿了顿,对这丫鬟有些不满,但他没表现出来,而是顺势坐在了姜十安的下首。

      “嫂嫂近日瞧着清减不少。”他看向姜十安,眼神带着关切,“还望嫂嫂保重身体,若是就此病倒,不说大哥泉下不安,便是我这心里……也要心疼坏了。”

      他上次来,也是这么和云露交代的。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姜十安从头到尾都没拿正眼看他,此刻亲耳听见他说这些浑话,恨不得立刻将人打出门去。

      “好没意思的话,我保不保重与你什么相干?”姜十安捏住手中绢帕,声音渐冷,“我夫君与你虽不是一个娘生的,但他到底叫你一声‘三弟’,你若不自重,可别怪我这个做大嫂的让你没脸。”

      她这样冰冷的语气听在陆鸿耳中竟有一番别样的清冷魅惑,于是他不恼反笑:“嫂嫂如今失了倚仗,可想过将来要如何在这伯爵府立足?”

      “立足?”姜十安道,“伯爵府难道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火坑,竟容不下我这孤儿寡母不成?”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陆鸿笑了笑,“只不过……嫂嫂还不知道吧?当初大哥主动替游哥儿放弃了伯府的继承权,如今父亲竟不顾大哥遗愿,坚持要将爵位传给游哥儿,因为这事,二嫂在二哥面前可是好一通闹。”

      “你也知道,二嫂这个人向来强势,凡是她的东西,绝不容许他人染指。若先前没有大哥这番遗愿倒还罢了,如今父亲这般反复,她怎能不恼?之前你与她无争,她自然能同你好好相处,可眼下,你与游哥儿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她又岂会让你好过?”

      说着,他语气一转:“嫂嫂这般柔弱,如今又没了大哥这个依靠,将来如何能斗的过她?”

      他这么快就上赶着挑拨离间,倒真是个十足的小人。

      姜十安怒极反笑:“依你的意思,我还得在这府中另寻个人做我的靠山?”

      陆鸿嘴角一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她缓缓道了一声:“凭你也配?”

      他嘴边的笑霎时收了回去:“嫂嫂瞧不上我,难道,还指望二哥不成?”

      “我二哥这个人最是自命清高,这种瓜田李下的事情,他可不敢沾边。”他上下扫一眼姜十安,颇有些轻佻,“再说了,嫂嫂也是庶出,与我,可谓极配。”

      云露一句“配你祖宗十八代”险些脱口而出,要不是云溪拦着,她此刻定要冲进去一脚踩断这狗东西的命根子。

      怪道旁人总说庶出上不了台面,就这么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癞蛤蟆,打量着长公子去世了就敢舔着脸肖想她们少夫人,简直是做梦!

      她倒不是忘了她们少夫人也是庶出,只不过在她眼里,少夫人向来与别个不同,和这陆鸿更是云泥之别。

      姜十安袖子底下的手指早已捏得骨节泛白,面上却是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她这垂着眼睛的安静模样落在陆鸿眼里,倒像是心里尚在犹豫一般。

      于是,他循循善诱道:“嫂嫂尚且年轻,怎可终日独守?更何况,以你二嫁之身,已无再次改嫁的可能,何不从此委身于我,让我护你周全?”

      “还是说,嫂嫂放不下大哥?亦或是,忘不了那沈无摧?”

      听见那最后三个字,姜十安心中极力维持的冷静轰然破碎,她豁然起身,一双水眸凝了层霜雪,冷冷朝陆鸿看去。

      沈无摧。

      她四年不敢说出口的名字,怎能从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

      简直该死。

      陆鸿被她这样冷冽的眼神镇住,印象中,她嫁入伯府四年,还从没对人这样展露锋芒过,哪怕是下人也不曾。

      一个柔弱如花的女人,竟也会偶尔露出利爪。

      真是有趣。

      讶异片刻,陆鸿又恢复了方才占据上风的自信神情,她这般激动,定是因为他戳中了她的痛处。

      他就是要她认清自己——一个伺候过两个男人的破鞋,有什么资格拒绝他?

      两人对视片刻,姜十安率先移开了视线。

      方才昙花一现的锋芒好似一场幻觉,她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弱柳扶风连骂人都要先红脸的姜十安。

      陆鸿起身开口:“嫂嫂可以慢慢考虑,我若得了空还会再过来。”

      “慢着。”姜十安叫住他,语气甚是平静,“夫君尸骨未寒,你却频频叩我院门,没的惹人闲话。”

      陆鸿抬眼看她:“那嫂嫂的意思是?”

      “再过半个月便是夫君末七之祭,等祭礼过后,我自会派人与你联系。”见陆鸿眼睛一亮,她接着道,“在此之前,你不许再登我的门。”

      陆鸿喜不自胜:“全听嫂嫂安排。”

      姜十安面无表情:“滚吧。”

      陆鸿只当她面皮薄,心里依旧乐不可支,朝她一揖到底,方才离去。

      云露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丧良心的王八羔子,兄长尸骨未寒就惦记起自己嫂子来了,老天要是开眼,一道雷劈死你个五鬼分尸的狗东西!”她一边骂,云溪一边拉着她进屋。

      “夫人刚才怎么不大耳刮子抽他?”云露气得胸膛起伏,一只手还在做扇人状。

      “抽他?”云溪沉着脸道,“依夫人的手劲,怕不是在奖赏他。”

      好像还真是,云露顿时有些泄气。

      云溪不再理她,她扶着姜十安坐下,给她倒了杯茶:“夫人方才假意应承他,莫不是已经有了主意?”

      姜十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把胸口那股恶心劲压了下去。

      她没回答,而是对云露道:“把那个木雕留着,日后有用。”

      云露大为不解,她刚才还想把这不值钱的玩意扔厨房灶下当柴烧了呢。

      没等她问个明白,姜十安又吩咐云溪:“你去打听一下母亲那边的动静,若她好些了,明日叫游哥儿去给他祖母请安。”

      说罢,她起身回屋。

      云溪见她疲乏,主动拦住了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云露。

      云露:“夫人莫不是要拿这个木雕当证据,到伯夫人跟前告状?”

      云溪皱眉:“你想的也太简单了,一个小孩子的玩意能当什么证据?”

      两人琢磨不透,索性抛之脑后,反正,到了时机少夫人总会说的。

      翌日一早,姜十安带着游哥儿去给元氏请安。

      元氏整个人瘦了不少,鬓边也生出了好几根白发,脸色蜡黄瞧着很是憔悴。

      自从陆临病逝,她便免了晚辈们晨昏定省,连两个孙子也不大见,整日在屋中以泪洗面。渭阳伯劝她多往园子里走走,好散散心中郁气,结果这满园子的萧瑟更加令人伤春悲秋,她不是对着湖面垂泪,就是望着落叶痛哭。

      这几日,渭阳伯再不敢劝她出门了。

      姜十安从带来的食盒里端出碗红枣粥,对她道:“听闻母亲近日不思饮食,儿媳特意熬了这红枣粥,您多少吃一些。”

      元氏见她素面朝天,眼底还带着淡淡淤青,知道她这些时日也不好过,不由重重叹了口气:“真是难为你了。”

      姜十安把游哥儿招到跟前,哄他道:“游儿来给祖母吹吹好不好?”

      游哥儿上前鼓着腮帮子吹了吹粥里的热气,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姜十安:“就像我给爹爹吹吹一样。”

      童言无忌,却惹得元氏红了眼睛。

      姜十安放下碗,让云溪把孩子带出去玩。

      元氏拿帕子摁了摁眼角,对姜十安道:“这些时日咱们家不便出门,游哥儿总拘在这园子里,只怕憋坏了他。”

      “他倒没闹过。”姜十安端起红枣粥,捏着羹匙亲自喂元氏,“昨儿三弟又来了一趟,给他带了只木雕,说是给他解闷。”

      元氏听见这个“又”字,不由拧了拧眉。

      姜十安见她不吃,把碗放下道:“母亲怎么了?”

      元氏面色严肃起来,盯着姜十安道:“临儿刚走,你一个寡妇多少也该避些嫌。他一个庶子,之前与临儿也没有多亲近,你也不想想,怎么临儿不在了他反倒往习阳居去的勤了?”

      姜十安好似才反应过来,脸色有些难堪。

      元氏见状,语气越发严厉:“往后你在院子里少出门,府上这些人能不见就不见,省的招惹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见姜十安沉默,她不由提高声音:“你听见没有?”

      姜十安垂下眸子,应了声“是”。

      从元氏那里回来,姜十安放游哥儿在院子里玩耍,自己则在屋中枯坐许久。

      云露和云溪不明所以,又不敢擅自打扰,在外面急得不行。

      好在,半日的光景她就缓过了神,叫了两人进去。

      姜十安问云露:“那个木雕呢?”

      云露不情不愿地把木雕奉到她面前,姜十安接过,又吩咐云溪:“明日你让人把黑风送去给我六哥,就说我托他照看半个月,半个月后还我。”

      云溪愣住,犹豫道:“咱们六公子早就想把黑风带去斗狗场了,这要是给他牵了去……”

      姜十安用力掐住木雕马,神色莫辨:“替我警告他,不许让黑风受伤。”

      云溪便不说话了。

      她与云露对视一眼,一时间竟不约而同地忆起些前尘旧事,甚是唏嘘。

      黑风啊……

      那可是沈无摧一手养大的猎犬,从前可宝贝得紧。

      现在嘛,它是少夫人的宝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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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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