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诺之契:囚笼之光》屿落归舟

9、青苹果与未接来电 晨光再次透

　　晨光再次透过窗帘，这次施络屿比孟偲诺醒得更早。她悄声走出卧室，看到沙发上孟偲诺蜷缩的身影，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轻走进厨房，试图自己烧水，水壶磕碰的细微声响却还是惊动了浅眠的孟偲诺。

　　“早。”孟偲诺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我来吧。”

　　施络屿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可以。”

　　孟偲诺没有坚持，看着她有些笨拙却认真地操作。水烧开，施络屿泡了两杯温热的蜂蜜水，将其中一杯推到孟偲诺面前的茶几上。这是一个微小的，却主动的举动。

　　“谢谢。”孟偲诺捧起杯子，暖意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早餐依旧是清粥小菜。吃完后，孟偲诺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密封袋，里面装着几颗独立包装的、浅绿色的糖果。“给，”她递给施络屿，“青苹果味的，不太甜。”

　　施络屿愣了一下，接过袋子，指尖捏着那半透明的糖果，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的酸味。她剥开一颗放入口中，熟悉的、带着微酸的青苹果香气在舌尖弥漫开来，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早晨口腔的寡淡，也似乎……驱散了一丝心头莫名的滞涩。

　　“……你怎么知道？”她抬起眼，声音很轻。

　　孟偲诺笑了笑：“以前聊天时，你提过一次，说讨厌太甜的东西，但青苹果的味道还可以。”

　　施络屿垂眸，看着手中剩下的糖果，包装纸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一个她自己可能都早已忘记的、随口一提的偏好，却被对方记住了五年。这种被细致珍视的感觉，陌生得让她心头发颤，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软。

　　上午在安静的阅读中度过。孟偲诺看自己的书，施络屿则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封面冷硬的哲学论著，却很久都没有翻过一页。她的目光时常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与内心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

　　接近中午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不是孟偲诺那首轻柔的纯音乐，而是尖锐、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感——是施络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响。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存储姓名，却显然被施络屿熟记于心的号码。

　　施络屿的身体瞬间僵硬，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连指尖都微微发抖。她盯着那不断闪烁的屏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深切的厌烦，仿佛那不是一通电话，而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孟偲诺注意到施络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放在书页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纸张捏破。

　　孟偲诺放下书，没有出声，只是用目光无声地询问。

　　在铃声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施络屿猛地伸出手，却不是接听，而是用力按下了拒接键。动作快得几乎带着一丝狠决。

　　世界重新陷入寂静，但那紧绷的、令人窒息的气氛却并未散去。施络屿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胸口微微起伏。

　　“……是我母亲。”她哑声说，眼睛依旧紧闭，仿佛说出这个称呼都耗费了她极大的力气。

　　孟偲诺的心沉了沉。她想起施络屿过去偶尔提及的家庭，那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出一个控制欲极强、难以沟通的母亲形象。这通被拒接的电话，像一块巨石，再次提醒着她们横亘在眼前的、冰冷的现实。

　　她没有追问，只是起身，去厨房重新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施络屿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她拿起那颗被施络屿放在一旁的青苹果糖，剥开糖纸，再次递到她唇边。

　　施络屿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散发着清香的绿色糖块，又看看孟偲诺平静而温和的眼睛。她迟疑了一下，微微张口，含住了那颗糖。

　　微酸的滋味再次蔓延开来，与心底翻涌的苦涩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两人都知道，那无声的压力，如同窗外积聚的乌云，始终悬在头顶。而这一刻，共享的这一点点清冽的酸，成了对抗那庞大阴影的、微小却真实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