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油茶》泛泛乔舟

6、第 6 章 你开心最重

　　许葵花请洛桑喝了三杯酥油茶，因为无意中听到饭馆里的本地阿姨说藏族人每顿都要喝三杯酥油茶的，她自己也入乡随俗喝了三杯。

　　晚饭吃的是本地特色——牦牛肉面疙瘩，本来许葵花是准备一起请的，可洛桑怎么说也要尽地主之谊，还说许葵花已经请过酥油茶了。许葵花是个不太会拉扯的人，说得好听叫真诚，说得不好听叫不够圆滑，不过她想，生活在青藏高原上的人们不应该再被世俗纷扰所困，所以就随他了。

　　晚上回到民宿还挺早的，时间刚过九点。许葵花和洛桑边走边聊，穿过小院，直奔灯火通明的大厅。

　　大厅里卡瓦正和一对男女热切地聊天，卡瓦仍穿着一身素净合身的藏服，这对男女看起来很年轻，像是还在上大学的学生，穿着冲锋衣，背包放在前台的柜台上。

　　卡瓦先看到门口的许葵花，“卓玛，你们回来了呀！”随即又注意到许葵花身上穿的藏青色藏服，眼中满是欣赏，“真有眼光，这套藏服卓玛你穿起来太漂亮了！”

　　青年男女闻声也向门口看去，视线在空中与许葵花交汇。许葵花不太习惯被陌生人注视，但也知道青年男女好奇的目光中没有凝视意味，礼貌地朝他们微微点头笑了笑。

　　“老板，听说明天看到日照金山的概率很大，我们非常想去，您这边还能联系到车吗？”男生朗声问道。

　　旁边的女生话语中带有一丝委屈地补充道：“我们本来在网上拼好车了，可是拼车师傅临时取消了行程。”

　　卡瓦看起来有些为难，“这个点不早了，不一定还有空车…”

　　“卓玛，想去看日照金山吗？”洛桑低头问许葵花。

　　“日照金山？”许葵花有些疑惑。

　　“嗯。是我们香格里拉的神山——梅里雪山，据说看到日照金山的人会幸运一整年。”洛桑笑着解释。

　　“想去！”许葵花一听到能幸运一整年，眼睛一下子亮了，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卡瓦，明天我可以带他们去。”洛桑看向卡瓦。

　　卡瓦眼含震惊，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洛桑明天你去吗？”

　　洛桑颔首，“梅里雪山距离我们有一百多公里，车程三小时左右，大家明早三点钟准时在大厅集合出发。”

　　许葵花看向一脸严肃的洛桑，不笑的时候他的嘴角绷得紧紧的，刀削般的下颌像一把未开刃的藏刀，刀柄上镶嵌满了价值连城的珍贵宝石，但难以让人忽视的刀锋上冷气森森，折射出令人胆寒的银光。

　　她又想到刚见面时候的洛桑，似乎也是这样，她不敢看他，也不敢主动找他说话。只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洛桑的嘴角好像一直噙着笑，仔细看的时候连眼底也浸满了笑意。

　　明天要起得实在太早了，在洛桑的房门口，许葵花有些担心地问道，“你今天护我胳膊上受了伤，明天还要早起开车，会不会太辛苦了？”

　　大概是民宿年代有些久远了，楼道的灯不是很亮，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洛桑的头顶，许葵花抬眼望去看不清洛桑的面容，只觉得那双眸子也染上了暖意。他轻轻笑了一下，“你开心最重要。”

　　许葵花一瞬间觉得胸腔在剧烈震动，洛桑的那声轻笑好像化成了无数的小钩子，密密麻麻地挠着她的心脏。

　　许葵花飞快地看了洛桑一眼，害怕暴露翻腾的内心，又飞快地别过脸去，小声着说，“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那你早点休息，晚安，明天见。”洛桑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许葵花的头顶，替她抚平了翘起的几根刘海。

　　刚刚在大厅的时候洛桑就看到了，许葵花的刘海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几根刘海俏皮地立在头顶。他心中微动，还是忍住了。此时，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许葵花的侧脸上，她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像小时候自己最喜欢的那只小羊羔，非常想抱起来摸一摸。

　　许葵花的脸上泛起了粉红，她极快地回了一句“晚安”，动作迅速地刷卡、开门，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追到就要拆吃入腹般似的。

　　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许葵花还没有缓过来，她拍了拍发烫的面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怦怦跳动，鼻尖萦绕着刚刚离得太近时闻到的酥油味。

　　许葵花火速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骚扰好朋友佩佩。

　　许葵花：佩佩，问你个事。连带发了个乖巧表情包。

　　佩佩秒回：跟男人有关？

　　许葵花静了两秒，继续打字：…算是吧。

　　许葵花似乎能透过网线看到佩佩那张八卦的脸，估计现在嘴角都咧到苹果肌上去了，她开始思考找佩佩这件事做得对不对。

　　佩佩来了兴致，发了一连串的红色感叹号。

　　佩佩：男嘉宾帅吗？

　　许葵花的眼前浮现出了洛桑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暖黄色灯光下炽热的吐息犹在耳畔，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小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

　　许葵花：挺帅的。

　　佩佩：连你都认可帅啊，那是真的帅！有照片吗？

　　许葵花内心腹诽，自己哪有这么挑，手指翻飞义正言辞道:当然没有！我是那种偷拍的人吗？！

　　刚发完这句话，许葵花突然想到自己还真的有洛桑的照片，是卡瓦在秋千架旁给两人拍的合照。

　　已经来不及撤回了，许葵花决定无视上一条消息，默默发：你想看吗？

　　佩佩：快发！！！我就知道你在偷吃！

　　照片刚一发送，佩佩那边就弹来了视频通话邀请。

　　许葵花觉得自己今晚真不该找佩佩说这件事，明天还得早起看日出，今晚还睡不睡了。

　　许葵花认命地按下绿色接听键。

　　“好本事啊许葵花，这种极品帅哥都被你搞到手了！”果真如许葵花所想，手机那头的佩佩一脸促狭的笑。

　　许葵花连忙否认，“没有没有，这是我住的民宿老板的弟弟。”

　　“你们到哪一步了？”佩佩点开合照，放大，全方位品鉴洛桑的帅脸。

　　“呃…”如此直白的问题一时让许葵花有些语塞，她吞吞吐吐不确定地说道，“大概算朋友吧？”

　　“我是问肢体接触啦！牵手？拥抱？”佩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大惊失色，“不会到最后一步了吧？！”

　　“当然没有！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许葵花被佩佩的脑洞震惊到了，严重怀疑她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文学作品。

　　“不过，我不知道算不算牵手，跳舞的时候大家手拉手转圈圈了……”

　　佩佩直觉许葵花还有东西没抖出来，耐心等待。

　　“我被人撞差点摔了，他把我护在身下算拥抱吗？”许葵花也不太确定，这好像不算什么过界行为吧。

　　佩佩捶胸顿足，在手机那头嗷嗷叫，许葵花自觉地将声音键往下按了按。

　　“我明天三点钟还要早起，先不说了哈。”许葵花讨好般看着佩佩，作无辜状眨了眨眼睛。

　　“好好好，下次再聊。”佩佩果然被逗笑了，“葵花，忘了说了，合照里你特别漂亮，加油！注意安全～”

　　许葵花哭笑不得的结束了视频通话，加油就算了，注意安全是几个意思。

　　许葵花不确定民宿的隔音效果怎么样，虽然这几晚她睡觉的时候都没有听到声音，但毕竟房屋整体上了年纪，洛桑的房间与自己的房间又只有一墙之隔。

　　她试探性地打开与洛桑的对话框，微信是第一天晚上在奶茶店躲雨的时候加的。页面上仍只有一行小字，“你已添加了洛桑，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许葵花鬼使神差点了发送：你睡了吗？

　　洛桑秒回：准备睡了。

　　许葵花担心刚刚的视频内容被洛桑听到了，飞快问道：是我吵到你了吗？我刚和朋友打了个电话……

　　许葵花后半句话还没有发出去，洛桑回道：没有，是我自己有点失眠。

　　许葵花有些担心，问道：怎么了？

　　洛桑：可能是今晚你请的酥油茶太好喝了。

　　许葵花不解，真诚发问：酥油茶里也有咖啡因吗？

　　洛桑那边没有立刻回复，大概过去了一分钟，许葵花收到了最新一条消息，“嗯。甜得睡不着。”

　　许葵花道别晚安后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明明今晚喝的酥油茶是本地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