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能力是神明的玩具箱》墨丸小鱼

76、霁×八年 “……他就

　　睁开眼，周身充斥着暖意，等最后一丝困意消失后，他慢吞吞地起床了。

　　年久失修的木制楼梯咯吱作响，走在上面的人却并没有因此放轻脚步，楼梯与鞋底刚一接触就呻吟出声，但罪魁祸首依旧面无表情地“噔噔噔”下楼。

　　窗帘没有拉开，一楼唯一的光源就是正在燃烧的壁炉，火星迸溅时，整个房间亮了一瞬，但在毫无特色的老旧家具之中，只有刚下到一楼的男人是清晰的、鲜亮的。

　　他那头映着火光的金色长发在昏暗的房间里熠熠生辉，仿佛下一秒就要燃烧起来。

　　男人站在壁炉前，略有些单薄的唇抿成一条线。

　　他的目光搜寻着什么，最后停留在了角落的桌子上，一张显眼的白纸放在上面。

　　冰凉的手指避开浮沉，捻起纸张，一串优美的字符映入眼帘：

　　温特巳大降温，为了避免你的死亡原因是冻死这种不得体死法，我特意来看了你一眼，最后为你点起了壁炉、带来了食物。

　　不用谢~

　　——你最贴心的人形财产·A先生

　　霁的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但那突然在心中生出的快乐来得快，去得也快，当那张纸随着重力重新落回原处后，他又变成冷冰冰的样子了，刚才的破冰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8年过去了，当年那个无助哭泣的小男孩却任然是他无法逃离的梦魇，漫长孤寂的夜晚，只有“他”会准时到访。

　　在梦里，霁会用上帝视角一遍又一遍地观看“他”。

　　看“他”笑、看“他”哭、看“他”持起屠刀、看重要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弃“他”而去……直到“他”主动放逐了自己，在数不尽的偏僻之地间游荡着。

　　梦碎了，他就醒了，那双麻木的眼睛里没有光泽，里面只有疲惫。

　　时间不会倒退，过去无法改变，所以霁的一部分被命运硬生生撕裂、吞噬掉了。

　　他这种连自己都感到唾弃的家伙，怎么配感到快乐？

　　就这样，霁在不停的自我厌弃中长大了，成为了一个随心所欲的当铺老板。

　　在不为人知的黑色地界里，他是能满足一切愿望的神明，无数人拿着大把的钞票只为求一个见他一面的机会。

　　但只有屈指可数的人得到过门票，每张门票都曾掀起过腥风血雨，那张摆在任性神明对面的椅子，是架在尸山上的。

　　拿金钱求取财富，如此愚蠢，但这却是绝大部分拿着门票的人许下的愿望，所以神明很快就感到乏味了，从此，能满足世间所有贪欲的神明消失了，杀手届的新星冉冉升起，人称冷面king。

　　中二又响亮的名头引来了诸多目光，但霁在杀手这一行是个纯新人，没有人告诉他，过于瞩目是行业中的大忌，所以还没赚多少钱，为了抬高价钱向中间人透露的揍敌客培训所曾学员的底细就招来了别有用心的家伙。

　　“好久不见，霁。”少年歪了歪头，半长的头发触及肩膀，出于母亲的恶趣味修剪出的妹妹头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乖巧的气质，只有真正接触过他的人才知道其美丽皮囊之下的腐烂，“或许我该叫你林霁？”

　　对朋友的执念和他不告而别的愧疚使霁直接排除了被糜稽出卖的选项，既然糜稽没有错，那错的人就是伊尔迷。

　　霁的拳头硬了，红色的眼睛在紧闭的眼皮之下燃烧，粗细不一的白、红色线条在黑暗中徐徐展开。

　　他强健的□□和恐怖的恢复速度让伊尔迷的眼中异彩连连，那张美丽的白皙脸庞因为主人越来越夸张的笑容变得怪诞起来，像一副扭曲的抽象派油画。

　　“不愧是外界盛传的冷面眯眯眼king。”

　　一句不合时宜地称赞让霁脚下一个踉跄，伊尔迷趁机用鱼一般滑不溜秋的姿势逃走了。

　　这个狡猾的家伙！霁被伊尔迷气得牙痒痒，努力控制好情绪后才睁大眼睛瞪他。

　　伊尔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久违的狼狈没有让他升起一丝负面情绪，他满脸都写着欣喜若狂。

　　遗失多年的珍宝突然出现，没有人能保持冷静。

　　“霁，你既然选择了成为杀手，那就为我所用吧！”癫狂的笑声响起，在僻静的角落里久久回荡。

　　看着眼前的颜艺，霁有种吃老式糕点被噎住的感觉。

　　“不。”霁嗤笑一声，掏出任意门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伊尔迷。

　　随后的日子里伊尔迷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追人”行动，连糜稽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了这场被席巴定性为闹剧的活动。

　　也就是席巴不知道伊尔迷的“追求对象”是谁，他要是知道说不定“追人”大军里能再添一名猛将。

　　在伊尔迷的努力下，霁接的单子十个里面能有九个被截胡，一个月下来入不敷出，主业神奇当铺主理人被迫暂时歇业。

　　他也不想这样，可普通人的愿望基本用钱就可以解决，用念能力生成钱又过于奢侈，交易一次得到的“爱”还不够支付许愿消耗的能量，伊尔迷一颗老鼠屎成功让霁差点在两个毫不相干的行业里都身败名裂。

　　没办法，霁只能捏着鼻子成为了伊尔迷的合作伙伴——杀人的那种。

　　从此，冷面king的名声彻底响彻里世界，但大家只知道他有一头扎起来及膝的灿金色长发，没人看到过他的眼睛，据说见过的人都死了。

　　凭借着念能力的便利，霁通常赚够了钱就玩消失，钱花完了再找伊尔迷打工，生活方面还有A的照料，除了心理状况日渐糟糕以外，人倒是一天天抽条成了如今的美男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待的时间太长，太难熬了，时间久到那个让无数人追捧的神奇当铺变成了一个真实性存疑的都市传说，冷面杀手king的眼睛颜色也变成了一个过气的话题。

　　除了无休止地等待，他又该何去何从呢？为了寻找答案，霁迷惘地徘徊在世间，亲手燃起一场又一场虹色的焰火，把自己活成了阴沟里某些老鼠的禁忌、一个令人忌惮的A级通缉犯。

　　后来，他厌倦了这一切，在拜访过师长后就此销声匿迹了，连自封骇客帝王的糜稽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温特巳只有冬天和夏天两个季节，稀疏的绿植才刚在还未消融的雪地里长出干瘪的新枝，严酷的夏日就蛮横地降临了，空气都因此变得扭曲起来，更别说那些可怜的植物了。

　　3个月过去后，冷冽的寒风会如期而至，小城里的树在一夜之间褪去还未来得及变黄的叶子，漫长的冬季就这样来了。

　　温特巳的土地因此贫瘠，放眼望去满目皆是坚硬的冻土，连最不挑环境的庄稼都难以在此地存活，城市唯一的粮食来源只有路过的商队。

　　但霁却对这个地方很满意——不适合生存的环境让温特巳的人很少，长达9个月的极寒能把他的脑袋冻得一片空白，不用再被各种杂乱的思绪困扰，在这种环境里呆久了偶尔他会觉得自己变成了一片雪花，被白茫茫的大地接纳后与祂融为一体。

　　今天和往日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霁打算随便吃点A烤的小饼干垫垫肚子，等A再次到访后就可以准备吃午餐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重物撞击门板的沉闷声音响起后，霁伸向防尘罩的手指停在了空中。

　　范围夸张的圆被撑开，倒在门外的东西无所遁形，那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揭开防尘罩，香甜的饼干让霁的脸颊微微鼓起，他面无表情地啊呜几下吃掉了所有的饼干，然后就开始发呆。

　　低垂的眼帘下是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眸，里面很空，像两颗镶在美丽饰物上的玻璃珠而非活人的眼珠。

　　饼干吃完了，白瓷圆盘上只剩零星残屑，霁却还感觉胃里空荡荡的——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怪事。

　　自从A先生以霁的财产自居并开始自发的照顾他后，A先生不止一次怀疑霁是一个不需要吃饭的念能力造物。

　　指尖碾上饼干碎的“沙沙”声和微不可闻的叹息声都被炭火燃烧的声响盖过，霁擦净手指后打开店门，抱起了那个昏迷的男孩，转身将风雪关在了门外。

　　只是不想让他死在店门口而已，霁一边在心里这样想着，一边把人轻轻地放在靠近壁炉的皮椅上。

　　将从二楼拿下来的毛毯盖在男孩身上时，霁的眼睛顺势落在了他泛着青色的嘴唇上，迟疑了一会后，霁从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翻出了许久不用的通讯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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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是不行的，他的体温已经失调了，放任不管的话他是活不了的。”

　　“……他就在壁炉旁边。”

　　“喏，你摸摸，凉的差不多了。”

　　好冷……好热。。

　　是谁在说话……

　　忽远忽近的声音让酷拉皮卡蹙起了眉，但真正让他感到难受的却是他所处地方的温度——一会儿热到他恨不得将自己脱光了埋进雪里头，一会儿却能冷到他牙齿止不住的打颤，恨不得早点死了好一了百了。

　　不、他还不能死！

　　他要是就这样死掉了，还会有人来为窟卢塔族追凶吗？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迫使酷拉皮卡咬紧牙关，使出浑身的力气将下垂的右手从毯子的边角处挣脱，伸向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什么，或许他根本就没发出声音，但一声轻柔地叹息却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随后他陷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