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家媒人》甲计双

30、回店

　　其实今早一见面他就看出来了，某人虽然情绪不显在脸上，但有些小习惯可能她自己都没发现，就是每次心情不好，那一整天就会特别安静。

　　如果说姜霉雨以前对别人是冷淡，那现在对于许久未见的同班同学，就属于是嫌弃和厌恶，就差没当着人面翻白眼。

　　此事他深有体会，想当年他读书时候比她还恨天怨人，那时候他家条件不错，经常带游戏机去学校送给他们玩，坏了就再买一个，反正家里不差那点钱。

　　游念家是同学眼里的散财童子，别人一没钱就来找他借，大部分想不起来还，他也懒得因为那点钱和人掰扯，出去吃喝玩乐也全由他请客，众人眼中行走的钱包。

　　只不过送归送，不管他们在学校关系多好，但也仅限于在外面。

　　游念家从不邀请同学去家玩，问起来就是家长严肃喜欢安静，不听话就扣零花钱。

　　不去就不去呗，外面好玩的地方那么多，相比起去人家里吃喝一顿，损失一个大财主更不划算。

　　久而久之再没人提这件事，由于请客范围太广，隔壁班同学把这种习惯带去大学，于是大学四年也没消停。

　　随着年龄增加，这些人胃口越来越大，从游戏机到住酒店包车出去玩，只要游念家在的地方，所有人都默认是他付钱。

　　游念家虽然大方，但不是傻子，意识到问题越来越严重，他直接借口家长不给钱，断开供应链。

　　主要原因来自那一天。

　　那些人租了个别墅打算好好玩七天，游念家有意和这些人撇清关系，于是最后付了两千押金，剩下的钱就等第七天还房时候一次性结清。

　　于是就出现了十几个人和房主扯皮不付钱，结果人家报警，当着警察叔叔的面也不敢再耍无赖。

　　因为押金是游念家付的，所以被告知不用参与次次筹钱行动。

　　十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打电话向父母要钱，凑出来六千多还给房主。

　　“还没毕业就敢租别墅玩，真是不工作不知道生活的苦。”

　　“孩子就要趁早管教，不然惯出来一身毛病。”

　　待房主点头，确认事情彻底解决，十几个年轻小伙子，又被警察叔叔按住口头教育了几分钟，想着别墅离市区有点远，才用警车把他们送去车站。

　　“回家好好认个错，爸妈赚钱很辛苦的，别再这么大手大脚的了。”

　　“嗯，知道了。”

　　经过这次教训好多人老实不少，也有个别几个人不死心，又把人拉上出去玩了几次，发现实在抠不出来多少钱才放弃。

　　本来以为这事就到此结束了，结果不知道那些人抽什么风，每次喝酒都把他拉过去，哪怕自掏腰包也要把他灌醉。

　　好几次迟到就是因为喝多没起来，去年还因为迟到太多，被扣上酒鬼的帽子，根本解释不清。

　　姜霉雨生气皱眉：“所以你随身带着胃药，就是为了防止那些人突然把你拉走？”

　　游念家拍掉脸上小虫子，一脸无所谓的笑叹道：“总不能真把自己喝死吧。”

　　言语中满是‘自暴自弃’意味，就像面前有很多种选择，没有强迫和威胁，自己主动选择困难模式，哪怕为此搭上健康也坚决不调头。

　　“他们喊你你就去，又不是白痴，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吗？”

　　姜霉雨现在瞅着他就来气，这种无用社交早该铲除了，哪有人用身体健康讨人开心的，傻子。

　　“笨死了，找不到借口不会躲吗？”

　　也不知道在和谁赌气，上述所有情况都不是必需条件，就像租别墅那次，说明他以前有很多次机会把那些人赶走，只是懒得管而已。

　　姜霉雨无奈叹了口气：“你给他们花那么多钱，你爸妈知道吗？”

　　游念家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笑说：“应该知道吧”

　　反正这两人也对他在学校的事漠不关心，从小爸妈就告诉他，自己能解决就别带到家里来，家里有个有钱的舅舅，也不缺那点钱。

　　从上学到毕业同学都以为是他家有钱，游念家从不带人回家，自然也就没人知道，其实真正有钱的另有其人。

　　这事他没告诉过任何人，所以姜霉雨听完以为他是富二代，还是个没脑子的富二代。

　　“再有钱也不是给他们花的，你给他们请客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不但没交到真心朋友，还整天被灌酒差点喝出胃病，简直蠢到家了。

　　游念家看人替自己愤愤不平，眼底浮现一丝丝笑意，感觉到自己被人在意，就连被人拽耳朵也觉得很甜蜜，这不就是所谓的‘打情骂俏’嘛。

　　“笑什么”姜霉雨拉人往露营地走，回去路上还不忘苦心劝他，

　　“心情不好就去逛街、去旅游、去网购，再不济就去网吧通宵，放松心情的方式那么多，干嘛非得给别人花钱解闷。”

　　姜霉雨小时候生活不算拮据，可除了必要的书本纸笔费，每月零用钱少得可怜，一个是父母记不住给，另一个主要原因，是她张不开嘴要。

　　和他一样，爸妈从小对自己爱答不理，于是为了引起两人注意，姜霉雨不得不人见人嫌的本学生，变成奖学金拿满的出息孩子。

　　记得她第一次收到工资，往家里打钱那天爸妈很高兴，还破天荒买了块蛋糕为她庆祝。

　　那天是他们第一次主动给她庆生，甚至还买了礼物，那双鞋她刚开始还舍不得穿，后来听说是她妈买给另一个女儿的，气得姜霉雨直接把新鞋扔垃圾桶了。

　　那还是一双‘名牌鞋’，两千多，是她从小穿不起的价格，这两个人虽然对她不上心，对外面的私生子倒是大方。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捡来的……

　　两天一夜露营结束，回去路上姜霉雨没有配合老同学的假意叙旧，下车时听见她们说要来找自己玩，直说“不准来”，然后‘啪’一下把门关上。

　　能忍两天已经够不错，昨天刚教训完别人，今天轮到她自己，当然要做个榜样。

　　“你现在去哪？”

　　“回家”游念家反问：“你呢？”

　　姜霉雨从他手里接过包，打开宠物店门，把包放在椅子上。

　　“一会儿有人来买狗粮，月底了，稍微有点忙，晚饭不用等我了。”

　　虽然只是个小店，但姜霉雨一直认真经营仔细记账，节假日打折活动和朋友圈宣传一个不落。

　　自己当老板和给别人打工就是不一样，每天不用面对同事和老板，开店前三月收益不好也完全不焦虑，甚至还因为不用和人打照面松了口气。

　　现在针对姜霉雨不定时关门问题，大部分人选择提前预订，约好时间和需要的东西，去了直接拿上就走。

　　外卖还要花钱找人送，来她店里的基本全是门口几个小区的，一百来米距离专门花钱找人送感觉太浪费，她自己不仅浪费时间，还得花钱雇人看店。

　　店里每月收益不固定，万一赚不到钱还要自己往里赔点，想了想还是自己干省事。

　　姜霉雨开店比较佛系，没有业绩焦虑，多赚了开心，少赚也乐得自在，就当是种生活体验，只要不是负盈利她就非常开心。

　　“小老板，你这开一天关一天的，能挣着钱吗？”

　　顾客看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调侃，

　　“还是年轻人有勇气，要是让你叔这么开店，不出两月就关门喝西北风了。”

　　这种调侃听多，她渐渐也能应答自如：

　　“年轻人也差不多，我这不谈对象，也没车贷房贷，不像别人压力那么大，每月就赚点吃喝钱，毕竟知足才能常乐。”

　　大叔听完在心里琢磨了会儿，随后笑着点头，认同道：“说得倒也有点道理。”

　　等二人交谈声停下来，旁边人乐呵拍朋友肩膀打圆场：

　　“人聪明孩子会自己拿主意，你跟这儿瞎操什么心。”

　　说完转头看向姜霉雨，玩笑道：“上了岁数就是爱念叨，就当没听见。”

　　大叔朋友见他还想说，赶紧放好东西拉上人就走，毕竟这是别人的生活，人小姑娘和他非亲非故的，说太多容易惹人烦。

　　姜霉雨倒觉得无所谓，别人怎么想，她从来都不在乎，要不然也不会把宠物店开在家门口。

　　她爸妈因为这事没少带着亲戚骂她，甚至小区业主也跟着吃瓜聊闲，别看那些老年人老胳膊老腿走路不利索，但那张嘴说话特别毒辣，承受能力差的直接被气哭。

　　姜霉雨顶着压力把店开在这儿，不为别的，就是单纯为了膈应她爸妈，为自己这些年所受的委屈讨回点利息。

　　多年好友曾经问过她：“那你现在觉得开心吗？”

　　爸妈离婚，各自有了新家庭，一切都按照姜霉雨期望的那样发展，她戳破了父母的虚伪面具，亲手毁掉生活二十多年的家，最后只留下自己孤独一个人。

　　“现在两人生气都不理你，痛快了吗？”

　　两人相识多年，看着好友这些年硬逼自己往前走，尽管她很心疼，但也清楚自己劝不住她，于是只好和别人一起，站在一旁围观。

　　“现在你开心吗？”

　　面对好友的关心，姜霉雨憋一肚子话，不知该怎么开口。

　　开心谈不上，后悔更是一点没有，她从始至终都非常清醒，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最后万千痛苦和无奈，只简短化作一句：“本来就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