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迟来乍到的金手指   “如果 ...

  •   “如果纪,你表兄也在的话。”拖着步调往傅家走的路上,也许是春风太惆怅,朝日太明朗,傅晚晖不禁神思一恍惚,道出那个始终在回忆中隐隐绰绰的人,“就能是我们仨一道了。”

      身边人古怪沉默不应。

      “对不起,提起了伤心事。”傅晚晖乍然反应过来,捏捏眉心让自己清醒。

      那个忽如春山朝雾般出现的人,已似夜月清辉般淡去四载了。

      “表兄常年体弱,病逝固然不幸,我亦哀怀,但未至不可提及。”姜元夕开口反而告慰,初听不错,可一到后面,话里隐约又掺怪味,像个坛子气泡翻腾,咕噜咕噜的,“你怎么需要因为说起他向我称错?你与他的情谊亦如兄妹,何况你一向看重他胜于我。”

      “不要说得我好像要抢了你的兄长似的。”傅晚晖舒展眉头但捂起耳朵,“安啦安啦,他就只有你这个好弟弟,行了吧!从前你就老不乐意我去找他,对人家毕恭毕敬,把人看得紧紧的,我和他都说不上话,现在也不爱让说,到头来成了咱俩玩得多。”

      姜元夕又莫名其妙不做声了。

      傅晚晖为难挠指头猜不太懂,唔嗯,忽然又在耍什么小性子,虽然是姜元夕倒也正常。所以要不赏赏良辰美景,看花很红草很绿云很白,遵照古方把这遭糊弄过去。

      傅宅的牌匾恰是时候悬如救星登场。

      “让开。”

      一名华服男子挥袖长跨上阶,几个门子连忙叫着四少爷放行,他身边的官服人士也随之齐入,迈过槛时还回头像看过来一眼。

      “那是傅四?”姜元夕似问,问不须答,还点出那人旁边是谁,“他被分到外宅守几家酒楼店铺,倒是吃开到了郡官身上,与荣郡长幼子的伴读史之启交情甚笃。”

      “是呀,傅一,大哥早早北上求仙修行,二姐前几年也闯江湖去了,主宅里便是三姐伴老太太左右代掌家,四哥被派管外宅心有不满,隔三差五会回来作闹。”

      傅晚晖高兴他主动讲新话题,见缝插针连忙揭过方才的事,嘴一张差点把心里念的傅一二三四用出,还好及时在家门前刹住用对称呼,“可四哥前天才来过一趟,今天是真十小姐的认亲宴,这日子还来搅和不厚道吧。”

      “怕不是为了真傅十。”姜元夕抬手轻轻扳过她的头,让她看到不远处低调停着的马车,还有隐在车影间的几名官兵,“是为送来官司。”

      …

      傅宅。

      曲廊楼檐都为设宴做了装点,因为是场家宴,宴席就办在南边的大园,离老太太西南方的院子很近。

      这也离她东南方的住处挺近,蹭完席面的佳肴恰宜顺道溜回,打包给那边翻墙等她的姜元夕一份。

      如果没当天就被傅家除名赶出的话——

      傅晚晖一成不乐观略作想。

      那她也只有绕转一圈翻回墙叫姜元夕空手走了。

      “来得真迟。”不等为往后之事略感唏嘘,刚在宴园中找了对的位置坐下,傅晚晖案前就有一人执尺立定,“傅家是没教养你么?贵客列席,你倒才来。”

      “三姐,八姐九哥——”傅晚晖叫了声眼前的人,想说是通知得晚,但又一想,可能压根没人通知,是傅八傅九为了奚落寻来,反倒使她得知,那就不好讲下去了,于是余光扫了一圈,发现果然那两人不在,便把到嘴的话一换,“的位置到现在还空着。”

      “施夫人方才和我讲了,她那两个孩子旧病又发作,来了也是污人耳目,不若由她按在院里调养。”

      傅三束冠礼袍素面严厉,掂晃起她那爱训人的戒尺,“傅十,你莫说旁人,颠三倒四,莫不是知今日真假相易,便想给真的那位下脸色,却不顾多怠慢客之雅兴。”

      傅晚晖这下忽听懂了,眼光往贵宾席打了个转,那边有几位官家人,为首的正是荣郡长。

      看来傅三认为不认个错不行,不论对方要不要这种台面,她总要抓个典型出台表现表现,那好抓的必是身无凭依之人,否则前脚到的傅四也该被问。

      但傅晚晖还是不太想认,小文章已经做成大文章,认了就得多担一堆错,虚的尽都成了实的,哪有弱弱认下的道理。

      “三姐,你别凶。”所以她只弱弱缩作一团,“我只听说今天午饭在这吃,办的什么宴一概不知,才从周遭杂话间弄明白点。”

      “少作态敷衍。”傅三皱眉但按尺入袖,“好似我平素如何将你苛待。”

      “哪里哪里。”傅晚晖十足宽慰,“放心,我命硬。”

      “唔呦,好热闹!”

      推拉的小插曲由一哨响打断,方起怒色的傅三手动一滞,不做另想立即旋身静候,不止是她,从荣郡长到老太太到旁人,除了一个托腮神游的红衣人,上上下下全都板板正正。

      若不是官廷提前一一叮嘱过,恐怕这些人都要齐齐行大礼了。

      “哎,让我瞧瞧,这席面好丰盛,人也都坐着呢。”含混的人声变得清晰,调子平平,从容慵懒。那入园之人大袖背手,踏着四方步,吐出叼吹两声的系绳哨,吟吟笑着,满不在乎地四望,“我是不是来晚啦,该罚。”

      “哪儿的话春蝉君,你这般叫乘兴而至,雅得很。”她身边的中年男人衣冠阔派,用主人家的形貌说狗腿子的话,“我们傅家商户小门,没有罚这罚那的规矩,一顿饭嘛,家宴,家宴而已,大家来了就坐坐了就吃,你直接挑喜欢的地儿坐。”

      傅晚晖瞧傅爹这样子便知他献殷勤陪玩一转刚回来。

      唉,市侩,唉,成年人。

      “傅东家你也蛮有品味嘛。”春蝉君不咸不淡地丢下话,走到贵宾席前,扬扬长长行个大礼,袖子拢了腰也弯了,揖作得荣郡长经受不住,惊软了半边,只得扶着案几,强整神态听她在口里念念有词,“傅家家宴还请了荣郡长呀,拜见拜见,是相中这里的谁要结亲了吗?令媛与令郎都亭亭玉立,是能两情相悦的年纪啦,哦怎么只见令媛不见令郎。”

      “疯言疯形。”

      傅晚晖离傅三近,捕捉到她垂首吐纳的气音,很轻微地消散了,应当传不到那边。

      这也应当是在场大多数人的想法,尽管他们都对那大贵之客毕恭毕敬,打心里的恭敬却估计还不如对荣郡长的多。

      那边直身闲立回的春蝉君是不像有听到什么,她面对的荣郡长却忽然大变脸色,不必扶案也坐得正了,抬手制止旁坐欲言的长子:“待会儿再说。”

      “缘还有戏可瞧?”春蝉君面露惊讶一倒退,身子一仰,一转,再往前一踮,优哉游哉的姿态,稳稳扎扎的下盘,一站定,把场中人事扫视大半,“这块园子用来搭台是不错,我就爱来此同晚晖卿斗虫,良景甚佳,良虫宜狎。晚晖卿,你给我养的神威鞘金帅呢?”

      常只听说达官贵人家爱取小字,大名用来尊称xx君小字用来近称xx卿,前者亦可下对上用后者亦可上对下用,皇家还有xx帝xx陛下xx殿下的唤法,如此云云。

      而傅家当然没这种文雅家风,小字压根没影儿不说,连大名都取得各有各的天然直白,是以每当其不伦不类地叫着晚晖卿,面不改色没字硬叫,好似专挑入眼表态亲近,知闻者皆颇诡异。

      但不管怎么说,这宴会中心人物嘛,她也是短暂当上了。

      傅晚晖在众人瞩目间淡定剥开瓜子,向询问者姐俩儿好地招招手,横指示意附近的造景假山:“在那边石头围的水池里,扎了金杆,吊了金笼,托衬几束春芦竹,它爱晒背一会儿避阴一会儿。”

      “有品。”春蝉君再度简略认可,“走,拿出你的哔啵哔啵酱,和我开斗。”

      “它在我的院子里养着。”傅晚晖说完一句,在对方惯道那就去取前,又抬手阻拦道,“而且春蝉君,我来时听了个大概,今天不光是摆家宴,也是摆认亲宴,那就改日再斗好不好?先把场地留给新来的小姐吧,她寻亲寻了那么久,不要还在宴上久等了。”

      满场噤若寒蝉。

      就一个红衣人轻轻抬头看过来。

      “胡闹。”傅三回头苛厉俯视,“你怎敢以下犯——”

      “好。”

      那头却声调平平同意了。

      傅三猛咬停话。

      “何不早说清楚,瞧瞧你们,除却我知心可人的晚晖卿,满座无一人会使嘴,好险教我罪莫大焉毁人之美。”春蝉君痛心疾首毅然甩袖列位群众中,“好生大宴大喜吧,我当做一看客,晚晖卿,过来同坐。”

      “好,来咯。”

      傅晚晖十成乐意脱离傅三冷飕飕的气场,抱着刚剥干净的一堆瓜子仁速溜过去。

      甫一坐下,从下座来到上面的主座,还是春蝉君身侧,她觉得宽敞舒坦极了。而且抬起头来,由于离得近,举杯锁眉沉吟的荣郡长,手犯哆嗦灌参汤的老太太,面生却安居主位的红衣人,全能偷偷摸摸滴溜看清楚。

      傅晚晖视线定住。

      不怪她如此,实在是对案那位少年,五官纵稚,女相优越,乌发若云形,肤白若云色,眉心丹砂轻点,一袭红裙烈烈,不笑时凛如三尺枪锋,寒芒点眸生人勿近,一笑起来,艳色如花,粲然如月。

      简而言之,过分好看,且与姜元夕的好看不一样,是那种火烧云般的好看,目之所及滚烫,不敢停留多看。

      而且——

      对忽然朝她莞尔的陌生女孩礼貌回笑,傅晚晖十分艰难地移开目光,一丁点,那个东西也跟着动了,貌似并不是只出现在对方身上。

      于是她才松口气,把视线挪回身前案几,仔细打量那个东西——青森森的底色,白晶晶的文字,在望见那抹红时赫然而出,随她注视而动的东西,分明是一块系统面板。

      傅晚晖尚不细知用处但激动捧心。

      嘛!苍了个天大了个地,十六年啊,十六年了,难道说,她的专属金手指终于降临了吗?还等什么,左拽姜元夕,右呼春蝉君,信邀好笔友,捞上丹青阁的阿绥,脚踏傅家身出蔷薇府郡,一路奔向山川湖海,说不定还能复活白月光,刹那间满满志气!

      “傻笑什么呀,晚晖卿。”有人在旁边把她推醒,“听到自己多了位妹妹,这般高兴?”

      “妹,妹妹。”

      傅晚晖依依惜别了幻想,倒在现实的话里傻住。

      “我做不成你的妹妹,我大你两岁,别向我错说,喏,和对面说去。”春蝉君拈着项绳佩的蝉形哨横示,“认亲完了,你的父亲仍唤你傅十,把她认作傅十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