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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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看见顾直匆匆忙忙地冲向门口，楚香苓叫住他：“要出门吗？等会儿一起去放烟花……”
在看清顾直温苍白的脸色后，她的话音一顿。
“发生什么事了？”
顾兴年和顾庭轩也看过来。
“宋回出事了……”顾直温竭力克制着情绪，但声音还是不可控制地颤抖，“现在在医院里。我得去一趟。”
三人一愣。
见顾直温一个人去，楚香苓和顾兴年也要跟着去。
“叔叔、婶婶，我陪温温去。你们在家里等我们消息。”顾庭轩说。
有顾庭轩在，夫妻俩能放心些，于是答应了。
顾直温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顾庭轩主动提议开车送他去医院。
顾直温没有反对，沉默地坐上顾庭轩的车后。
他目视前方，很慌张，一颗心像没有根的浮萍，无处着落，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到医院。
“别太担心，万一是骗子呢？”顾庭轩安慰。
“应该不是骗子。”顾直温轻声说。
顾庭轩瞟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赶到医院后，宋回还在手术。手术室外有一对母子。
看到他们，母亲拉着孩子走过来：“你们是那位小伙的朋友吗？”
顾直温点头：“你们是……”
女人抱着孩子，抹泪说：“他是为了救我的儿子受伤的……”
在女人的讲述中，顾直温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女人和孩子本来准备去亲戚家吃年夜饭，结果在路上碰到有人持刀行凶。幸好路过一个青年阻止了行凶者，救了他们，但青年也被刺了一刀。
行凶者已经被警察抓走了，青年也第一时间被送来了医院。母子俩不放心，一直等在手术室外。
听女人讲述完，顾直温沉默了很久。
怪不得……
怪不得宋回一直没有按照约定出现，原来发生了这样的事。
尽管站在医院里，鼻端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顾直温还是觉得不真实。
会不会搞错了？见义勇为的人不是宋回，手术室里的人不是宋回呢？
忍着涌上的泪意，他让母子俩先回去了。
手术室门紧闭，如同一道屏障隔开了两个世界。
一年前，宋回替自己挡刀，身体被捅了两刀，倒在一片血泊中。一想到他如今又被捅了一刀，内心一阵绞痛。
顾庭轩走过来，犹豫片刻，手轻轻搭在他肩上，默默给予安慰。
此刻的顾直温，和得知顾兴年和楚香苓出车祸时一样。
一样的崩溃。
顾庭轩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躺在手术室的人换做他，顾直温也会如此伤心吗？
……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门终于打开。
手术结束了，是好消息，宋回状态已经稳定，现在只需要等他醒来。
高高提起的心放了下来。顾直温如释重负，望着从手术室推出来的人，再也憋不住情绪。
他深吸了几口气，紧紧咬住牙关，拼命压下涌上鼻腔的酸涩，红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回沉睡的脸。
这一刻，他甚至宁愿这张脸写满算计与虚伪，也不想看到如今的毫无生气。
宋回虽然脱离了危险，顾直温还是打算今晚留下来陪他。
“我在家里也睡不着，还不如在医院里安心一点。”
顾庭轩对此并不赞同，但又奈何不了顾直温。
“你和叔叔婶婶说好，免得他们担心。”顾庭轩说。
顾直温点头，他当然知道的。
打电话告诉父母晚上不回家了。花费一番功夫后，顾直温挂断了电话。
顾庭轩走后，顾直温就在宋回的病床旁陪护。
今晚是除夕夜，阖家欢乐。病床上不省人事的青年没有亲人可以团聚，出了事只能联系到他一个人。
外面忽然响起的烟花爆竹声打断了顾直温的思绪。
烟火声由疏变密，由缓变疾，一声声重叠着，此起彼伏。
顾直温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光影明灭，他的脸时而明亮时而昏暗，沉寂的目光凝固于天幕上璀璨的烟花，片刻后，又落回病床上。
……
……
第二天，宋回还没有醒过来，顾兴年和楚香苓找上来了。
顾直温昨晚没睡好，精神不济。看到他疲惫的样子，楚香苓心疼地把人拉到身边。
顾直温：“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你不回家，我们在家里也待不下去。温温，回家去休息吧？”楚香苓说。
顾直温摇头。
顾兴年：“你先回家。我让人在医院看着，宋回醒了就通知你。”
“我要等他醒来。”顾直温固执地说。
顾兴年眉头微皱。
对于工作的事，他可以强势地要求，但在感情这一方面，他做不到逼迫自己儿子，总不能把孩子押回去。
“爸妈，你们没回家吧。我没关系的，而且齐沉也在。”
楚香苓环顾了一圈：“齐沉呢？”
“他去买早饭了，很快就回来。”
在顾直温的劝说下，顾兴年和楚香苓回去了。
回到病房，宋回依旧安静地睡着，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顾直温在病床边坐下，目光描摹着宋回昏迷的脸。
失眠了一宿，睡意姗姗来迟。
眼皮渐渐沉重，想着睡一小会儿，他趴在床边，闭上了双眼。
……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抚摸着脸，惹得皮肤微微泛痒。
顾直温不禁皱了皱眉。
他睡眠不深，睁开眼的那一刻，撞入一双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眸。
困意在看到宋回的瞬间烟消云散。他惊喜地直起身：“你醒了！”
宋回点头，目光一瞬不错地聚焦在他身上。
顾直温：“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宋回轻声说，声音有些哑，“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医生给我打的电话。”顾直温说，“先不说这个，我去叫医生过来。”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宋回情况良好，只是需要再住院修养一段时间。
“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顾直温问。
医生笑眯眯地嘱咐了几点注意事项。
顾直温正要道谢，医生转头对宋回说：“你这位朋友够义气，昨天一整个晚上都陪着你。”
顺着医生手指的方向，宋回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陪护床上。
床铺干净整洁，看不出有人睡过的痕迹。
医生走后，宋回朝顾直温伸出手。
顾直温握住他的手。怕拉扯到他的伤口，不敢有大动作。
宋回：“温温，你陪了我一晚上，是不是很累？”
“我怕你出什么事，在这里安心一点。再说只是一个晚上而已。”
宋回肚子上有伤，不能随意乱动，他用指腹摩挲着顾直温的手背，轻柔缱绻。
顾直温：“要不要看会儿电视？”
“看你就够了。”
“……”
齐沉带着早饭来到门口，看到病房内亲昵的两人，犹豫了一下。
还是宋回看见门外的人，提醒了顾直温。
“谢谢。”
顾直温从齐沉手中接过早饭。
吃饱后，上午的时候，有不速之客来看望宋回。
正是昨天在手术室外的那对母子。
母子俩是专程来感谢宋回的。
“温温。”女人忽然说。
顾直温愣了一下，以为她在叫自己。
但接着，女人推了推自己的儿子。小男孩腼腆地走上前，向宋回道谢。
原来这个小男孩的名字也叫“温温”。
女人送来了谢礼，接着说：“你救了我的孩子，相当于救了我们全家人的命，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宋回笑了一下，说没关系。
母子俩走后，顾直温问宋回昨天详细的经过。
宋回：“来找你的时候，我想给你带根糖葫芦。路上听到有人叫‘温温’、‘救命’，我以为是你。过去后看到一个男人正要对那男孩出手，顺手拉了男孩一把。”
他说得轻巧，可要是真如他所说是“顺手”那样轻松，他如今也不会躺在医院里了。
顾直温握住他的手：“下次救人的时候，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知道吗？”
宋回展颜一笑：“温温心疼我了吗？”
顾直温：“我说认真的。”
“我记住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宋回收了笑，深深地看着他，“我还要和你一起活到老。”
顾直温正要说话，宋回话锋一转：“你也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现在该补个觉了。”
宋回醒来后的激动过后，顾直温其实也感觉疲惫了，点点头，在陪护床上睡下。
不多时，他就陷入了睡眠。
病房里鸦雀无声，只能听到呼吸声。
不远处，宋回注视顾直温宁静的睡颜，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伤口一直泛痛，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今天是大年初一，新年的第一天，有所爱之人陪伴在侧。
以前的他从没想过，自己也能得到幸福。
这样的幸福，哪怕要用下辈子、下下辈子的好运来换，他也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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