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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高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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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曲洲不和她争输赢对错,敷衍作揖:“行行行,古风小生这厢失礼了,敢问姑娘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风之颐的古代词汇有些匮乏,对自己无法怼回去非常不甘心,咬牙切齿地离开了。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这一分开就是大半年。
风之颐回公司后立马投身刚谈下来的新项目中,在辛枚的日日夜夜捶打下飞速成长,从初春干到仲夏,她就没回过几次家,天天睡在辛枚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就算有什么大假期,回去也是深夜时分,伸手不见五指,不会碰到任何人。
她和周围朋友的联系少了很多,连黎缘都很久没见了,项目正式完成后松了好大一口气,人不提着那一口气后大病小病就找上门来了。
风之颐顶着高烧开完最后一场会议时已是凌晨,人已经烧得不分东西南北,强撑着打车回家。
太久没回来,她开门没看清门牌号,只知道门开后灯光太刺眼,眼前模糊一片,一个身影及时接住了浑身没力气的她。
第二天风之颐是被冻醒的,头顶的空调呼呼对着她吹,她卷了几下被子,刚想换个姿势,突然坐起来了。
天娘啊,这不是岑曲洲家吗?!
再低头看,衣服也已经换了,不是岑曲洲的,身上的卡通睡衣有些幼稚,估计是他妹妹的。
她起床下楼,岑曲溪抱着抱枕在客厅沙发上乐嘻嘻刷着手机,看见她下来还十分惊喜地说:“姐姐,好久不见,你烧退了吗?”
风之颐在她身边坐下:“退了,你哥呢?”
岑曲溪给她腾了点位置:“好几天没回来了,听说忙着呢——你发烧了,家里只有莲花清瘟了,我昨天晚上给姐姐喂了点,看来效果不错哦,姐姐你精神好多了!”
风之颐烧退了,脑袋却有些头疼了。
“没事,我没有什么过敏源,谢谢你啊小溪,你哥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等我一会儿。”
风之颐回家洗漱,顺便把岑曲溪的睡衣给洗了,烘干后送了过来。
“你知道你哥什么时候回来吗?马上中午了想吃什么,咱俩点外卖。”风之颐甩了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把手机外卖页面展示给岑曲溪看,“肯德基?小龙虾?你爱吃什么?姐姐请你。”
岑曲溪眼睛都亮了:“哇,终于可以吃新鲜的饭菜了,我中考结束后到现在没怎么吃过新鲜的饭了,我哥都不给我钱的!”
“啊?”风之颐觉得自己病可能还没好,不然怎么会有点听不懂岑曲溪在说什么。
好怪,这话感觉岑曲洲好像虐待了岑曲溪一样。
“那你平时吃什么?”
岑曲溪掰着指头数:“麻婆豆腐,水煮肉片,猪肉炖粉条 ,东北地三鲜,意大利口蘑奶油浓汤之类的吧……”
风之颐的眼泪要从嘴里流出来了。
听着就感觉就很美味的样子……
“不过每次都是我哥晚上做好放冰箱,第二天让我自己热热吃,感觉一点也没有刚做好的好吃了,唉……”
风之颐可算是搞明白了岑曲溪话里的歧义了,感觉岑曲溪再这么和别人说下去很可能会抹坏她亲哥的名声了。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大半天,终于决定今天中午吃虾仁抱蛋外加辣椒炒肉,美滋滋正吃着呢,智能门锁响了。
岑曲洲提着两大袋附近精品超市的食材回来了,看见玄关多出一双眼熟的女鞋后抬眼看了过来。
风之颐正听岑曲溪手舞足蹈地讲学校八卦,突然对上岑曲洲的视线,心脏咯噔一下,乱了几瞬拍子。
岑曲洲更瘦了,裸露出的脖颈和手臂已经没了多余的肉,青色血管肉眼可见,明明是夏天,他的皮肤却比风之颐离开前她印象中更加苍白。
他走近了,风之颐能更加清楚地看见岑曲洲疲惫的神情和无神的双眼,一副被生活无情磋磨过度的模样。
“AUV,您这是怎么了?今天的人设是忧郁艺术家?”
风之颐嘴上不饶人,却还是控制不住有些心疼窝在沙发上休息的男人。
他越瘦,衬得整个人就越伶仃易碎。他漂亮的眉眼压着,唇色淡淡,侧脸的线条在阳光的照耀下有种惊心动魄的漂亮。
她一时没控制住,小小地咽了一下口水。
岑曲洲也抬眼,看向蹲在他面前的风之颐。
小半年没见,风之颐和他一样,眼下乌黑,浑身软绵,死气沉沉,活人微死。
一看就是被工作折磨得毫无还手之力。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有给我留一口饭吃吗?”他已经累到不想动了。
“没有,不过我可以分享给你。我用了某团送的膨胀券,你猜花了多少?三块九!”
岑曲洲睁开眼睛:“……比蚂蚁尿还少。链接发我,速。”
风之颐觉得这是一个糟糕的比喻句。
把链接分享过去后岑曲洲也点了一份套餐,不过是素菜,木耳炒肉和西红柿炒鸡蛋,岑曲溪没吃饱,又扒了岑曲洲半碗饭才勉强停下筷子。
岑曲洲一脸生无可恋:“岑曲溪,你肚子里是住了个乞丐吗这么能吃?”
岑曲溪一拍桌子:“难不成你要饿死我吗?!”
“好了好了,岑曲洲,你和她一个小姑娘计较这个干什么?你还想吃什么,姐姐给你点。”风之颐拦住针锋相对的兄妹俩。
“不用了姐姐,我吃饱了,谢谢姐姐。”
岑曲溪朝他冷哼一声上楼了。
岑曲洲边往嘴里送饭边不服输地嘀嘀咕:“太难搞了,每个月光吃饭都能吃一千多,青春期的小孩的肚子为什么像个无底洞一样,简直是饕餮转世,干脆去干吃播好了。”
“好了好了,赶紧吃你的吧,感觉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走,瘦成啥了都。”
岑曲洲放下筷子,突然笑了声:“你还说我呢,你有没有量过自己现在多少斤了?”
风之颐愣了下。
这几个月太忙了,大多时候吃饭并不规律,身边的同事也是这样,很少会有人去关心同事吃没吃饭,瘦没瘦。
她很久没有听到这么亲切的关心了,一时间话被堵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风之颐第一次从岑曲洲话语中窥见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不轻,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头。
工作太累了,等她可以松口气停下脚步时,突然发现自己身边有了自己一直默许跟着她的人。
她也突然意识到,她并不想逃避这种感情。
岑曲洲毫无声息地在她心里占据了一个很重要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