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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偷窃 好你个穷酸 ...

  •   晚上人多眼杂,有不少人玩的尽兴,醉作一团,其中就包括大皇子。

      李合欢架着景砚回正打算离开,一个身影却突然撞了上来,李合欢被撞的一个趔趄,还好有个小团子挂在身上不至于摔倒。

      那人衣着普通,慌慌张张地道歉,似乎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出姓名。还不等李合欢摆手说话便匆匆离去。

      景砚回拖着香甜的奶酒味就往怀里凑,搂的更紧了些,李合欢只好先将他送了回去。

      翌日。

      李合欢迷迷糊糊醒来,身上颇重,抬手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小团子在脖颈拱了拱,外头有些吵闹,像是有几十个土匪在搜刮宝物,嘈杂声不断。

      一睁眼,晴方潋滟色,只是这声音尤为刺耳。

      “好吵,连体沐日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吗……”景砚回不耐地裹紧了被子,顺手压下李合欢起身的动作,“别管他们了。”

      只可惜,天不随人愿。

      那声音越来越近,随着吵闹的喧嚣“叩叩叩!”响起叩击声。

      李合欢还是决定下床一探,将景砚回从身上扒下来,小团子在床上一滚,迷迷瞪瞪地揉着眼睛。

      一开门,不是带着青草香味的阳光,而是一行人站在门口,为首的人居然是大皇子,满眼的焦急不耐,李合欢一怔。

      “殿下前来何事?”李合欢问。

      大皇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凌乱的衣着,转头又看向还在床上的景砚回,眉头一蹙,道:“看来是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了。”

      李合欢想起那日他说的话,莫名脊背发寒,刚想开口辩解,大皇子将他重重一推,带着几个跟班闯了进来。

      而外头院子里早已经围了不少的人,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大皇子的玉佩被偷了!”

      “要是寻常的玉佩也罢了,可偏偏那是陛下赐给大皇子的生辰礼物,稀世珍宝,被哪个不长眼的偷了?”

      “昨天晚上篝火晚会,除了二皇子没去,其他人可都去了的,每间房子都要搜查不成?”

      李合欢睡意全无,脑子清醒,听到外面众人的讨论,已经明白了大概,大皇子的贴身玉佩被偷了,一大早带人搜查。

      即便是被强行闯入,李合欢也只好默默忍受,若是拒绝配合,恐怕还会被倒打一耙,也只好让大皇子搜查一番,要是没找到自然会离开。

      景砚回眼睁睁看着大皇兄带了几个人闯了进来,有些迷茫,道:“皇兄是丢了什么物件吗?”

      大皇子嗤笑一声,挥手暗示他们翻找,这几个人动作粗鲁上来就是翻箱倒柜,只可惜这房子素净,除了景砚回脖子上戴着的金坠子还值点钱,别的就再也找不出来了。

      一无所获的大皇子恼羞成怒,对着外面的众人大喊:“哪个人这么穷酸,活不起了是吗?”

      院子里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

      “呵呵,”如鬼魅般的紫衣少年半倚靠在柱子上,揉了揉惺忪的眼,打了个哈欠,“这大早上的这么兴师动众,原来是在找东西啊,大皇兄你也太不小心了,那可是父皇赏赐的,传出去了多不好听。”

      大皇子被他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气的双眼冒火,道:“昨天晚上就你没去,难不成你是提前知道会有贼人?”

      三皇子无辜耸肩,道:“没有啊,我一直在房间里看书呢。皇兄,要是不相信我,大可进来一搜。”

      二皇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道:“会不会是昨天晚上皇兄你喝醉了,不小心遗落在了后山?”

      “不可能,这玉佩一直戴在我身上,不会轻易掉下来,除非是人为!”大皇子说的无比恳切,言之凿凿。

      “那现在是所有的房间都查过了吗?”二皇子又问。

      大皇子点头,道:“除了二弟,以外的都查了。”

      景砚回披着褂子,独自坐在廊下,思考后一问:“皇兄,那昨夜是哪些人同你一起喝酒?”

      “是……”大皇子恍然大悟,像是想清楚了什么,立即指向人群中的几个少年郎,被指向的人都是面露惶恐的站了出来。

      他报了几个人名,大约有五六个,可这几间房都搜查过了,学院有门禁,若是晚上偷窃的应当还传递不出去,恐怕就藏在房间里,如今房间也逐一搜查过了。

      二皇子道:“这几位都是出身名门世家,按理说没必要偷窃啊。”

      “是呀是呀!”站出来的几个人连忙附和,“昨天晚上大家都喝了酒的,具体发生了什么可能记不太清了。可是我们也没有道理偷您的玉佩呀!”

      大皇子道:“等等,似乎少了一个人?!”

      站出的几人面面相觑,点了点人数才发现确实少了一人。

      而且此人原本是前朝名家,而如今家族没落,虽然有着书香门第的美名,却已然是清贫落魄,强撑体面,的确有偷盗的嫌疑。

      一人站了出来,道:“是,王令赋!他昨夜也同我们聚在一起喝酒了,后面借口腹部不适溜走了,直到今天都没再见到过!”

      大家对这个人名印象浅薄,景砚回更是听都没听说过,二皇子站出来,问道:“那他的房间也同样搜查过吗?那此人如今又在何处?是否身怀玉佩?”

      如此致命的三连问,让大家瞬间有了线索,大皇子愤怒的握紧了拳头,道:“房间是搜查过的,刚去时人还在房间里,如今却不在了,恐怕玉佩就是他偷的!”

      “是啊是啊,前些日子还听说他为了进书院几乎快掏空了家底,王家这一代就他一个男子,又无功名又无爵位继承,恐怕只能行此下作之事!”

      “没想到他平日里看着老实,手段却如此下作!”

      “那我们现在赶紧将他找到,玉佩应该还在他身上!像这样的偷贼,败类应该被逐出书院!”

      你一言我一语的讨伐王令赋,气氛火热,大皇子也同样地被带动起了情绪,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姗姗来迟。

      来人相貌普通,穿着普通的料子,半捂着肚子蹒跚而来,见到众人都在院子里,微微一怔,二皇子抱臂看戏,三皇子笑容妖娆,四皇子皱眉不语,而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如利剑一般射向他,大皇子犹胜,几乎眼中冒火,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王令赋避之不及,被重重地按倒在地上,尚且来不及挣扎,大皇子下手极重,一个极其响亮的巴掌毫不留情拍在了他的脸上,道:“好你个穷酸货,居然敢偷我的东西?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被打的一脸茫然,嘴中一股血腥味,皱起眉头挣扎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那我就打到你懂为止!”说罢,撸起袖子,抡起拳头做势要砸下。

      “快住手!”

      一声厉呵,如雷贯耳。

      众人抬头一看,院长疾步而来,身旁还跟着个青衣男人。

      “书院内禁止私下斗殴,你们都把院规当成耳旁风吗?!”院长气的胡子直翘,“要是我再晚来一步,你们是不是要杀人了?”

      大皇子那一拳头最终还是松懈了,愤愤不甘地退至一边。

      王令赋被院长扶起,随口擦了擦唇角的血,低声道谢。

      大皇子愤然开口:“院长,并非是私下斗殴,这件事情情有可原。”

      院长早就听闻过大皇子是个暴躁易怒的性子,只是没想到会下如此重的手,这一巴掌下去整张脸已经肿成了猪头肉,要是再打一拳头恐怕牙齿就掉干净了。

      院长冷哼:“那你倒是说说如何情有可原?”

      这里的动静太大了,连隔壁的那希图都被惊醒了,带着人马闯了进来。

      几乎众人都到齐了,大皇子心里有了十足的把握,他抬手指向王令赋,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宣布:“这个人就是个小偷,昨天晚上篝火晚会的时候,趁着我喝醉,偷偷解一下我腰带上的玉佩,那玉佩可是稀世珍宝,他一个家族没落的寒门子弟,做出这种肮脏的偷窃之事!”

      这句话太长了,那希图咀嚼着,尚且不能完全理解,比如寒门子弟是什么意思。但看眼前的架势,应当是个了不得的东西被偷了。

      院长皱眉,道:“你可有十足的证据?”

      大皇子胜券在握,“那玉佩一定在他身上!”

      王令赋低沉一笑,道:“大皇子对鄙人家势有了解,可就当真如此肯定?”

      “自然,”大皇子居高临下。

      “那好,一搜便知。”王令赋闭上眼,仿佛认命了一般,“请动手吧!”

      大皇子脸上必胜的笑容不减,伸手在王浩身上搜寻,衣襟内,袖口中,腰间,裤腿——

      怎么都没有?!

      大皇子面色一僵,严厉反问:“一定是你藏起来了!你刚刚就不在这里,去哪里了?一定是把东西藏住了!”

      王令赋睁开眼,无奈一笑,“昨夜吃坏了肚子,内急,方才去了茅房,连茅房也要搜吗?”

      大皇子一咬牙,已然是骑虎难下,道:“绝不放过,搜!”

      一行人风风火火冲到了茅房,大皇子一声令下,几个跟班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进去,都是爹娘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哪里沦落到给人掏茅坑?

      大皇子见使唤不动,脸色比茅坑里的臭石头还臭,一巴掌拍在一个倒霉蛋头上,倒霉蛋瑟瑟发抖,只好捂着鼻子敢怒不敢言地进去了。

      下一瞬,倒霉蛋从茅厕里冲了出来,叽哇乱叫,表情像见了鬼一样。

      众人面露疑惑。

      却见,后头还跟着个灰衣少年慢吞吞从茅房里出来,一手拿着厕纸,一手提着尚未系好的腰带,面露涩然,似乎没有想到外头围了这么多人,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去。

      景砚回焦急喊了一声:“阿欢!”

      那希图笑得露出整洁的八颗牙,道:“小羊羔。”

      倒霉蛋涨红了脸,大皇子怒不可遏,呵斥道:“慌什么,一个低等太监而已。”

      倒霉蛋支支吾吾:“这……他、他……”

      李合欢明白他的意思,但凡是一个正常人看到自己这副残缺的身躯都会被吓到的,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难免心脏还是会刺痛。

      李合欢挠了挠头,佯装羞涩,问道:“不知大家为何齐聚茅厕?”

      大皇子不屑回答他的话,只是将倒霉蛋又一推,倒霉蛋认命般进去,过了片刻,他捂住鼻腔出来,狼狈地摇头,道:“殿下,茅房里什么都没有。”

      王令赋无奈笑道:“这下可相信我了吗?”

      “说不定是不小心落在哪了,再去找找吧,”院长开口打断,“令赋是世代的书香门第,门风清正不阿,断然不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恐怕是一场误会。”

      “远远在后山就看见一片乌泱泱的人群,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都聚在一起?”一道清冷好听的少年音带着微微然的笑意,众人寻声一看。

      少年穿着单衣,梳着高马尾,墨绿色的发带垂落在肩头,一手提着剑,一手握着一枚玉佩,笑意盈盈。

      大皇子一惊:“我的玉佩怎么会在你手中?!”

      殷秉书低头看了一眼玉佩,干脆递给他,笑道:“清晨我去后山练武,路上捡的,原来是大皇子之物,下次可要小心些,别再弄丢了。”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院长主动站出来,缓和气氛:“原来是一场误会,大家都散了吧。”

      景绣君道:“果然是一场误会,冤枉了王同窗,皇兄你这事做的可不地道。”

      王令赋别过眼神,僵硬开口:“大殿下,找到了便好。”

      得到了台阶,大皇子捏着玉佩的手指泛白,却还是冷哼一声,道:“就算这次不是你偷的,难保你没动这样的心思。”

      说完拉着那个倒霉蛋的袖子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只是背影略显仓皇。

      王令赋凄凉一笑,“原来家境贫寒,就是被这样看待。”

      众人纷纷低下头,有人因为方才的恶意揣测而羞愧不已,开口安慰:“真是抱歉,我们因为三言两语就误会了你,好在如今事情解决了,也还了你清白。”

      “对呀对呀,我就知道王贤兄家教严苛,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偷窃之事的!”

      院长咳嗽一声,众人安静。

      院长道:“解决了就好,大伙都散了吧,令赋你来我书房一趟。”

      王令赋目光一凛,道:“是。”

      王令赋离开时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众人原地解散。

      景砚回拉着李合欢的手,心有余悸:“方才那个人突然闯入,是不是吓到你了?”

      李合欢温和一笑,道:“无事,习惯了。”

      殷秉书四处打量,周围无外人,这才小心开口:“大皇子的脾气可不好惹,合欢,这样的事情下次还是少做。”

      他一顿,斟酌道:“毕竟,包庇他人,要是被发现了,恐怕一同被牵连。”

      李合欢叹气:“他也是有苦衷的,只是做错了事,相信以后都不会做出这种事了。”

      景砚回一头雾水,抓住李合欢的手,询问:“你们在说什么?”

      李合欢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好解释,道:“方才大皇子来搜查,原以为找不到了就会离开,我就去了茅房,却不料遇到了王令赋,他正要销毁玉佩。”

      “这一幕正好被我看到了,于是他苦苦哀求我不要泄密,他说原本只是想偷点值钱的物件拿去换药钱,他的母亲病重,可家里再也没有闲钱,父亲为人迂腐,拿不出钱也拉不下脸面去借,一时情急,鬼迷了心窍,才偷了大皇子的玉佩。却不曾想,玉佩是御赐之物,东窗事发这才想要销毁。”

      “我拦下了他,又想到殷公子往日会去后山练剑,这才疾奔而去,同公子说明事情原委,这才安排了这一出调虎离山之计。”

      景砚回目光震惊,道:“阿欢,你何时胆子如此之大?”

      李合欢一顿,原本温和从容的神色忽然凝滞了一瞬。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粗糙的布料,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

      “殿下……”他低低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奴才哪里是胆子大,奴才只是……不想看人死罢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庭院的树影,似乎看向了很远的地方,眼神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大皇子的性子,殿下是知道的。若是今日那玉佩真在王令赋身上搜出来,且不说书院会不会开除他,单是大皇子那关,他就过不去。御赐之物被偷,那是打了皇家的脸,大皇子为了泄愤,恐怕会当场打死他。”

      “可是阿欢!”景砚回急得眼圈都红了,他紧紧抓着李合欢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发疼,“你若是被发现了怎么办?大皇子连我都敢骂,更何况是你!你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置于险地,值得吗?”

      “或许在世人眼中,那玉佩是稀世珍宝,可在合欢眼里,不过只是一件死物,倘若因此害了一条性命,这才是真的不值当。”
      一直沉默旁观的殷秉书此刻看着李合欢的眼神颇为赞赏。

      这个少年骨子里藏着一股惊人的韧性和悲悯。

      敢于在大皇子的眼皮子底下救人,还要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布局,这份胆识和谋略,绝非寻常阉人所有。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爽朗笑声打破了这略显沉重的氛围。

      “哇哦!小羊羔,你竟然这么厉害!”

      那希图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像一阵金色的旋风般卷到了三人面前。他那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凝重的气氛,一把揽住李合欢的肩膀,像是要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上去:“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种只会端茶倒水的小太监!你居然敢骗那个凶巴巴的大皇子,实在是太有胆色了!”

      李合欢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无奈地推了推他那挂满首饰的胸膛:“那希图小王子,请您……自重。”

      “不要这么客气嘛!”那希图笑嘻嘻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李合欢的脸,“为了奖励你这么勇敢,我决定保护你!以后那个大个子要是再敢欺负你,我就用我的弯刀砍他!”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腰间的红宝石匕首。

      景砚回看着那希图那副恨不得贴在李合欢身上的样子,原本因为担心而紧绷的小脸瞬间黑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地挤进两人中间,强行将那希图的手臂从李合欢肩膀上挤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王子真是热心肠。不过,合欢是我的人,他的安危自然是由我来负责,就不劳烦费心了。”

      “你?”那希图不屑地撇撇嘴,指了指景砚回那纤细的手腕,“你连只鸡都抓不住,怎么保护他?还是让我来吧!我可是波斯最厉害的勇士!”

      “你——”

      看着眼前这两个为了“谁更有资格保护李合欢”而剑拔弩张的少年,李合欢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叹了口气,同殷秉书对视一眼,默默一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偷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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