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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酒瓶 很期待的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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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驾驶着车直达苏淮家,高大的院落渐渐浮现在眼前。苏淮内心颇为激动,恋家的思绪在此刻终于散落。
坐在车里,望着即将踏入的大门,他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快乐如同烟花一般在胸腔里瞬间绽放。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睛里闪烁着明亮而兴奋的光芒,整个人像是被快乐充满的气球,轻盈得随时都可能飘起来。
马泽坐在旁边兴奋开口:“薛女士一开始也想着来接你回家,但公司临时有急事把她叫回了。”
接着语气转为郑重其事:“所以,她让我转告给你,如果需要什么、缺什么,一定要告诉她,不要客气,或者通过我转告给她也行。”
他边说边把聊天记录翻给苏淮看,做到使命必达。
苏淮看着聊天记录眼睛笑得弯弯的。
其实他蛮幸运的,虽然爸爸妈妈分开了,但是他有一直为他着想、爱着他的薛阿姨,有为数不多但是真心待人的好朋友。他已经很知足了,不必要太过于追求完美,感到安适幸福就好了。
这一刻,被人在意的时刻,他是幸福的。
“没什么缺的了,薛阿姨已经买的很全了,而且我已经欠薛阿姨太多了。”苏淮笑着说。
马泽听后,双手举在胸口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表情:“啊!心好痛!这话让薛女士听见肯定又要深夜忧郁了。她把你捧在心里,你对她置之不理。”
苏淮看他闹腾的样子,笑着握起手给他一拳:“你少扭曲事实,改变话意。”
马泽嘿嘿两声,扶着肩膀说:“都懂都懂,别忘了明天的一日游啊。”
车停了,苏淮拉开车门下车:“知道,走了。”
院落坐落在身前,苏淮仰头看着离别五日的家,他的心情杂糅,但眼里充满了兴奋。深呼吸一口气,再小口地慢慢吐出来,他把书包肩带往上拉了拉,理理校服和头发迈步朝家门走。
屋门近在咫尺,苏淮觉得自己的身体此刻越发沉重,心跳加快、呼吸紊乱。
太紧张了,虽然只有五天,但这是他第一次独自离开家。
苏淮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所以他把这一切解释为思念。因为思念,所以他踌躇不前;因为思念,所以他在意自己的优缺;因为思念,所以他紧张沉重又期待雀跃……
他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准备输入门锁密码,就当他抬手触碰到门框时,门轻轻的开了。苏淮呆呆地看着,一时间竟一动不动,好像时空静止他被迫停留在这一小小方格里。
不知为何,他心里猛地一沉。
屏住呼吸,伸手一推,门彻底打开。
不等他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烟酒味席卷而来,如尖针利刃般穿过皮肉直直的扎进他体内。酒气太过浓烈,好像整栋房子被酒水浸泡过一般,苏淮防不胜防,呛得他猛猛咳嗽。
叮铃——
屋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碰撞声,苏淮心猛地一跳,迈步朝里走去。
简直大变天!
烟头、酒瓶铺得满地都是!被酒浇灭的、泛着星火的、瓶身破碎的、酒水流出的,乌烟瘴气,哪还有家的样子。
苏清国衣衫遭乱的坐在地上,一只手搭在沙发上,另一只举着酒瓶仰着头依旧往嘴里灌,他也不管留在身上的酒渍,把喝空了的酒瓶随手一扔,再从旁边拿一瓶新的,掀开盖子接着喝,他的面颊深红,酒气如熊熊大火般蔓延至他全身。
苏淮握着手走过去,一把把酒瓶从苏清国手中夺走,但说话的语气却是软的。
“爸,别喝这么多,对身体不好。”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不妥,苏清国恼怒,通红的双眼如恶兽般死死盯着苏淮,满是恨意。
“你特么少管我!”
吼完一句他又冷笑一声:“哼!那贱女人就是看我公司不起色了,跟着一个贱男人跑了,真特么恶心。”
苏淮握着的拳头变紧,他知道这的确是妈妈的错,但他不想也不愿意听到爸爸这么说妈妈。
苏清国还没完:“有本事把你也带走啊,让那个男的一起养你们啊,留下你这么个累赘给我算什么,呸!”
握着的拳头松开了,苏淮不敢相信,原来在老爸心里自己是他的累赘。又是鼻头一酸,他在心里笑了笑,也是,遇到问题自己总是解决不了,现在还莫名其妙的一直哭鼻子,不是累赘是什么?
但他想给爸爸希望,让苏清国知道自己还是有价值的。
苏淮搬出了这次的考试成绩。
“我这次考了年级第一,我可以……”他努力的证明着自己,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苏清国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你以为自己很优越?考年级第一很了不起?一个只会学习的呆子,成不了大器!”
光是说说还不够狠,苏清国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苏淮见状忙上前搀扶,结果人还没走到,肩膀就被狠狠一推,重重的撞到了沙发角上。
沙发是全木质的,边角处没有任何防护措施,锐利的细尖直挺挺地扎进了苏淮肩膀里,他毫无防备。
痛意蔓延全身,苏淮忍不住抽搐全身,泪水再也忍不住了,仿佛海啸巨浪般仗着自己巨大的深渊,遮天蔽日、吞噬一切。他怎么也没想到老爸会动手,这是他第一次被打。
不知道是不是被推力干扰,苏淮觉得头晕目眩,泪水汹涌的流着,却没有任何撕裂的哭喊。
他反手抹了把糊在眼眶里的泪水,缓了缓,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支着地重新站起来。
可谁知,苏清国居然又拿起一个酒瓶,嚣张跋扈的扯开瓶盖,对准苏淮的头报复性的倒了苏淮一身。
酒水是冰的,它们不管不顾的跳进伤口里,很疼,火辣辣的疼。
苏淮不做任何反抗,因为没有用。他总不能窜紧拳头,发了疯一样攻击自己的亲生父亲,违背道德又会被别人传闲话。
无能为力,身不由己。
腿软了,一点也不受他的控制,苏淮又瘫坐在了地上,他木然的闭眼,泪水挤破眼角滑了下来,留下惨败的泪痕。好像黑暗后这一切可以没有发生。
真可笑,连他自己都这样觉得。
再次睁开眼时,苏清国已经不在家,不知道去了哪里。
看着满屋的狼藉,他心生怨念,但也只怨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这桩冷冰冰的房子重燃温度。明明屋外阳光四射,可围在他身边的空气全都又冷又冰,把他心里的那份压抑冻成永击不碎的冰砌。
苏淮认命的弯腰捡起地上的酒瓶,手臂上的痛感把他的力气禁锢的无影无踪。把酒瓶扔进垃圾桶后,他抬手轻碰肩膀,僵硬又滚烫。
管不了这么多,他换成左手继续用力,但心率仿佛上了高速一般暴跳。
客厅的酒气依然很浓,张牙舞爪的像是在挑衅。苏淮又觉得头部有些微微阵痛,他加快了收拾客厅的速度,然后径直走向卧室,褪去校服,打开淋浴,把水温调到最冷。
水珠飞流直下,打在他身上如同千万只蚂蚁啃食着他的肉躯。抬头,密密麻麻的水珠打在脸上,止不住的眼泪又顺着眼角和水珠一起齐下。
苏淮反常的没先写作业,而是坐到床上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身体恢复了些热意,但还是止不住微微颤抖。
头发还滴着水,苏淮抽出一只手拿毛巾,毛巾还没碰到,却被床头柜上的另外一个东西所吸引。
那是他十岁生日时和妈妈的合照。
照片里,母子二人笑的极其灿烂,那笑容把拥有的幸福满心欢喜的诉说给别人。但幸福也只定格在了相框里。
苏淮拿起仔细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摸着相框,他想妈妈了,很想很想。
回忆是个令人悲伤的情绪,他总在绝望的时候闪出一些曾经的美好。
苏淮回到现实,他把相框倒扣在桌面,拿起一旁的毛巾搭在脖子上,没擦头发,只靠着床头蜷缩成一团。
——
“喂,淮哥,醒醒!”
苏淮隐约感到有人隔着被子摇他的胳膊,耳边也飘荡着闹人的声音。他费力的睁开眼,但眼皮太沉,只能半眯着。
马泽把手收回,抱在胸前站在床边盯着苏淮看:“再不起来,太阳就钻你被窝了。”
缓了几秒后,苏淮才慢悠悠地坐起来,肩膀的痛感也在夜寂中苏醒。
“嘶。”他哼一声,然后揉了揉眼问道,“几点了?”
马泽这会也晕乎乎的:“九点半了,你昨天晚上又熬夜刷题了?今天怎么起这么晚?”
他只是试探性的问了问,没想到苏淮顺着他的话应了过去,还给了肯定答案。
苏淮回应完就下床翻衣柜找衣服,前一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也不知道,只记得自己不停的被噩梦惊醒,又反复的失眠。
这一觉他睡得很累。
拿完衣服后,他抬头示意马泽:“我要换衣服。”
马泽好似如梦初醒,踉跄地点头:“哦,哦。那我先去客厅。”
他边说边退出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掏出手机给老妈发消息。
【自信帅锅:妈,你知道苏叔叔最近的情况吗?】
【老妈:怎么了?】
【自信帅锅:我感觉苏淮家有点不太对劲。】
【老妈:那你等会,我看能不能查到?】
马泽今天起了个大早,想到要出去玩他很是兴奋。把东西收拾好后他边打游戏边等苏淮,可过了好久也不见对方的影子,发消息也没人回,索性自己前往对方家。
车停时,他发现苏家的门是敞开着的。走过去敲了敲,没人应,又喊了几声,也没人答。可手机里明明没有苏淮出发的消息,想到这,马泽心里不由得紧了紧。
他抓着肩上的书包带,小心翼翼的往里走,然后就看到几个散落的啤酒瓶毫无防备的扑进了他眼里。
但是苏淮不喝酒,这些应该是苏叔叔喝的,他在心里揣摩着。
不知为何,他越想越怕,弯腰抓起一个啤酒瓶紧握在手中,蹑手蹑脚的走到苏淮卧室前,推开门,乱挥着酒瓶,但没敢发出声。等意识到很安全时,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环顾四周。
苏淮在床上躺着,呼吸很均匀,还在熟睡。马泽又轻轻把门关上,回到客厅整理零落在地板上的几个酒瓶。
再次推开门,他撇了眼苏淮书桌上紧合着的书包,才叫醒苏淮。
按照往前,如果苏淮写了作业,那书桌上肯定会一直摆放着书籍,而此时的桌面只有一个停留的书包。
显然,对方说的熬夜刷题是假的。
新年快乐呀 2026年顺顺利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