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逛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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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皓月当空，虫鸣不绝。
缕缕华光笼罩之下，灯火阑珊。暖橙的焰光在暗夜里绽放，人间的烟火气顺着焰瓣悄无声息地氤氲着整条街道。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仿佛此时并非夜晚而是白昼。
道路中央，一辆朱红的木车穿过几团涌动簇拥的人流。车边的粗大草棒上一圈圈糖葫芦在光晕映射下晶莹剔透。
“冰糖葫芦——”
“好吃的冰糖葫芦嘞——”
木车后，粗犷却朴实的沙哑声不停地叫着，好像不会力竭似的，一点点把街上的热火推向高潮。
“小姐！您不能……”
还没等那丫鬟说完，一个白皙纤长的指节就停在豆白色面具的嘴巴上。
“嘘……”
面具中间，两个黑洞里的视线向下，盯着正缩回的指节骨眨巴眨巴，随后向前。直到白色的边缘与前边同样的面具相碰。
四个黑洞连为一线。
丫鬟轻声开口，声音压的极低，“小姐，何事？”
另一副面具小声回应，“咳，要紧事。”
两个白色笑脸相互对视，一个狐疑，一个坚定。
不到几秒，坚定笑脸"噌"的一下窜起，宛若清泉一般灵动的声音于面罩下响起，坚定而有力，“老板！一串，啊不，两串糖葫芦！！”
…………
这就是…要紧事？
粗糙的朱红木车停下，一位老头从后边绕出，摸了两把下巴边仅露出点尖儿的胡须，沙哑地问：“姑娘想要哪两串？”
坚定的笑脸盯着草棒子认真挑选，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幽怨气息直线逼近。
只见女孩思索片刻才抬起手，不偏不倚指向草棒子顶端的两串山楂球，“就那两个吧。”
“好嘞！”
“小姐！！”
“这，这哪里是要紧事？？”
女孩从老头手里接过糖葫芦顺势往前一递，“喏。”待那边接过，随即又开口，“民以食为天，这是原则性问题，再要紧不过。”
“其二，今日夜市如此热闹，我们好不容易溜出来，不好好快活一下，我自己都过意不去。莫要扰了兴致。”
“其三，其三……”
“其三，你们可以顺着人流，到慕家小姐那里占卜一次。”粗犷的声音笑了两声，随口接道，“今晚的热闹可不光是夜市的功劳，听说慕家每次开张时间不定，都是有人见她在门口立了牌子，一传十，十传百。平日里大家都只能碰运气，今日有夜市消息传的广些，也就热闹了。”
“她的占卜可是这巫梦镇最准的！”
“奥，对。”，幽怨的笑脸像是恍然大悟般，反手拉住身旁的人影，“小姐，我们去占卜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走！”
刚咬下一块冰糖的某人，下一秒，就被拉向人流涌动的地方走去。
……
我！不！要！啊！
卖冰糖葫芦的老头晃着脑袋笑了笑，随后，粗犷的叫卖声再次于人群中响起，渐行渐远。
没走几步，人流到一处拐角，丫鬟只觉手里阻力猛增，差点被拉退几步。“小姐，你怎么突然这么……”
等她回过头，“……”
女孩一只胳膊还在丫鬟手里，另外一只胳膊用力扳着不知谁家别院门口的栅栏，脑袋不断向栅栏边靠拢，冰糖葫芦在窗子透出灯光的照射下荧光剔透，面具上裂开的嘴距离木棍，只差大约一扎的距离。
“小姐，扒人家墙头……是不好的习惯。”
……
“我不要回去！！我才不要回去！！”女孩一边叫嚷，一边死死勾住眼前的栅栏，好似濒死之际握住救命稻草一般，“这不是墙角！！我好不容易偷偷跑出来的！！”
硬拽了半晌，丫鬟有点力竭，卸下些力气来，女孩一晃便轻松够到嘴旁的木棍。
“慕小姐，你确定二公子能顶替到最后一个人结束？？”
女孩咬下边角的一点山楂，自信地拍拍胸脯，“我的理妆技术，你就放八百个心吧！再说，带着面具，谁认得出来他。”
“…我说的不是理妆。”
？？
“其他的……”
“放心吧，我留了纸条的。”
“那边好像放莲灯呢！！走走走！！”
“哎——”
慕家大院
少女戴着面具，指节骨不安地轻扣桌面，几缕碎屑的黑发顺着衣褶滑落，对着桌前的铜钱陷入沉思。
“二公子，慕小姐留的字条。”旁边的一个丫鬟轻声说道。
那少女像是惊喜，顺着桌子边角摸去。
纸卷展开——
虽知一切本是天意，但还是感激不尽。
…………
慕、星、楠！
……
湖面如镜，莲花灯星星点点，随泛起的涟漪飘向人们心中的寄托。慕星楠望着波澜之上缓缓流动的灯光，将手里最后一口甜糕咬掉。清甜的糖浆在口中爆开，刺激着味蕾，浆水在口中的热气里慢慢化为虚无。
不知何时，女孩摸出铜钱，指尖抵住金属边缘熟练地挑起。那铜钱在掌中一跃，于街道的灯火混为一体，又不知几时坠落。纤白的掌心展开，铜线已然入其中。金属纹路蜿蜒起伏，直至钱币凸起的边缘。
慕星楠看了看手里的铜钱，视线末端刚好能瞥见嘴靠近湖边的那盏莲灯。
“青芷，该走啦。”
“青芷。”
“青芷？”
没见有人回应，慕星楠收起铜钱，往四周望了望，等她刚要抬脚顺着湖边探查一番，便听不远处的一家糕点摊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小姐！这家的桃花糕好吃！咱们带回去些吧！”
“……”
好家伙，一开始还硬拽着要回去呢。
面具下的嘴角抽了几抽，慕星楠一边感慨某人的翻脸速度，一边小跑着径直向糕点摊移去。她随意撒了些银币，左手抢先提起木篮，右手拉过青芷刚伸出去接木篮的手，两步并作一步，直奔慕家大院。
“姑娘！！找你的银钱！！”
……
穿过几波汹涌的人潮，贴身丝绸早已被汗水浸湿，黏腻的不适感和疲惫感迫使慕星楠放慢脚步，手无力地往旁边伸了两下。
接过篮子，青芷喘着气抱怨道：“唉，这交界之地人鱼混杂，街道拥堵，车夫都不愿来。”
说实话，她现在也真的有些后悔偷偷跑出来了。不过她自己也纳闷，明明出门前她特意提前看过铜钱，算好了回去的时间，怎么突然就提前了？
而且……
这次的卦象，总觉得与往常不大一样。
慕星楠蹙起眉，不断在心里回想湖边的情景，疲惫感倒是褪去不少。不知不觉间一主一仆两人已在庭院外的一处矮墙外站定，直到此时，她还是没弄明白，那异象的最深处究竟指的是何物。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慕星楠摸了摸腰间的布袋喃喃道，“明日再说。”
摸黑从边上搬来块大石头，慕星楠踩稳后，往兜里揣了两个糕点，嘴角微微上扬，腿蹬直接力，灵巧得如兔子般跃起，随后轻巧落地。
压低的声音顺着石墙的缝隙传出，“青芷，我先回房啦。还是老样子，糕点记得放好。”
“好的，小姐。”
墨染的夜里，慕星楠轻笑了一声。
完美收工。
没等她高兴几秒，寂静的黑里，又是一声轻嗤。慕星楠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幸灾乐祸过头，出现幻听了。
下一瞬，声音再次响起，不大但清晰无比。
“幸会，慕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