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次爱上你》阿萌萌萌萌

2、跪就跪！御案前的第一课 半个时

　　半个时辰的时间在青砖的寒意里漫长得像一整个冬余允姝膝盖早没了知觉连带着小腿都麻得发颤只能暗自咬牙把重心往另一条腿挪指尖抠进青砖缝里借着那点刺痛保持清醒风又起时殿内的啜泣声终于歇了跟着传来兰妃脚步虚浮的响动她垂着眼 看见那抹月白裙摆再次扫过青砖这回连绣着的兰草纹都像失了所有力气 软塌塌地贴在布料上

　　兰妃走得极慢经过余允姝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余允姝心尖一紧连呼吸都屏住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没留下半句话 她偷偷抬眼瞥了瞥只见兰妃的背影扶着太监的手 肩背绷得笔直却藏不住那点摇摇欲坠的颓态 原来再受宠的妃嫔 在帝王跟前也不过是随时会被寒风吹蔫的草

　　“起来吧”

　　殿内忽然传出胤禛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却让余允姝猛地回神她撑着发麻的膝盖想站起来刚一用力腿弯便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差点栽倒在地引路的小太监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指尖触到她胳膊时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谢……谢公公”余允姝低声道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颤意

　　小太监没敢多话 只躬着身引她往里走再次踏进寝殿松烟的香气更浓了些鎏金鹤炉里的烟丝还在袅袅往上飘绕着梁上的宫灯打了个圈落在御座前的金砖上 胤禛还坐在那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御案上的砚台那方砚台青黑发亮边缘雕着缠枝莲纹竟和她在博物馆里见过的那方清代御砚有七分像

　　“膝盖疼？”胤禛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腿上

　　余允姝心里一咯噔 连忙垂下头：“臣妾不疼 谢皇上挂心”这话出口才觉出几分刻意的恭顺比刚才跪在外头时还要拘谨她忽然明白兰妃的惶急不是怕罚是怕这帝王眼底的凉凉得连一点偏爱都留不住

　　胤禛没接话 只抬手示意小太监退下 殿门轻轻合上 只剩下香炉里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他看着底下垂着头的女子发顶的珠花是最普通的银质连点宝石都没有却衬得那截脖颈白皙得像块未被雕琢的玉“你方才在外头听见了多少？”

　　余允姝指尖一紧裙摆的缠枝纹硌得指腹发疼：“臣妾什么都没听见”她没说假话 方才满脑子都是膝盖的寒意还有兰妃那声轻得像错觉的叹息可这宫里的话 多说一句便是错 少说一句或许还能安稳些

　　胤禛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极淡没传到眼底：“倒是比兰妃聪明些知道什么该听什么该忘”他顿了顿指了指御案旁的小几“那边有软垫坐会儿吧别等会儿真站不住倒显得朕苛待了你”

　　余允姝愣了愣没敢动这帝王的心思比海底的针还难猜 前一刻罚她跪后一刻又让她坐她怕自己哪一步走错了就成了下一个垂着头走出殿门的兰妃

　　“怎么？还等着朕请你？”胤禛的语气沉了沉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压

　　余允姝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挪到小几旁 刚要坐下 又想起规矩只敢沾了点软垫的边后背绷得笔直她偷偷抬眼 看见胤禛又拿起了那方砚台指尖在砚台边缘摩挲着 动作慢得像在回忆什么

　　“你说你是乡野出身”胤禛忽然开口目光没离开砚台“可你方才行礼步幅屈膝的角度倒比宫里教出来的秀女还标准些”

　　余允姝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攥得更紧连指节都泛了白她早该想到这“九子夺嫡”里杀出来的帝王 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一句“乡野出身”怎么可能瞒得过他？慌乱间她忽然想起昨晚看的宫斗剧，剧里的女主被问到时总是拿“曾跟着镇上的先生学过些礼仪”当托词虽然荒唐却也是眼下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回皇上”她定了定神声音比刚才稳了些“臣妾小时候 镇上有位先生曾在京里当过官后来告老还乡臣妾爹娘求着先生教过臣妾些粗浅的礼仪说女孩子家懂点规矩总没错……臣妾也是刚才慌了才没敢说全。”

　　胤禛终于抬眼看她眸色还是沉得像寒潭，却没了刚才的威压：“哦？那位先生，姓什么？”

　　余允姝的心又悬了起来她哪知道什么先生的姓氏？只能硬着头皮编：“臣妾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先生姓苏……那年臣妾才十岁后来先生搬去了别处就再也没见过了”她不敢说常见的姓氏怕胤禛追问下去露馅也不敢说太生僻的只能捡了个刚听过的“苏”姓想着兰妃也姓苏或许能混过去

　　胤禛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没再追问只把砚台放回御案上 声音轻了些：“罢了左右不过是些旧事”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廊下的宫灯被风吹得晃了晃光影落在他脸上 忽明忽暗“这宫里的日子看着风光其实比乡野还难兰妃就是太执着 总想着朕能多看她一眼 却忘了朕是皇上 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夫君...”

　　余允姝没敢接话 只垂着头听着 她忽然觉得这御座上的男人也没那么可怕他眼底的凉不是天生的是被这宫里的规矩算计还有那些求而不得的心思 一点点冻出来的

　　风从殿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点廊下的凉意卷着松烟的香气掠过余允姝的鼻尖她悄悄松了攥紧的指尖指腹上还留着裙摆缠枝纹的印子像个浅浅的提醒在这里她不是那个能指尖敲着键盘查资料的余允姝 是个得靠着宫斗剧里的桥段小心翼翼活下去的“余氏”

　　不过是她在这宫里的第一课课名叫“帝王无情深宫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