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之以槐[电竞]》昭晏圭

8、第8章 早市

　　“姥姥、姥爷，我打算周日回云城。”池以衡在饭桌上吃着许钰做的溜肉段，有些不舍地说。

　　“怎么这次，这么着急走啊？”姥姥许钰给池以衡盛了一碗汤：“乖宝，过完暑假再回去。”
　　池以衡低头喝了口汤，勺子在碗里轻轻搅了两下，才抬起头，语气平静道：“姥，我爸要送我出国读高中。”

　　“跟姥爷说，你自己怎么想的？”姥爷方鹤晚上不能吃太多，早早地就吃完了，只是想陪着池以衡，再多待一会儿，所以戴着老花眼镜，坐在桌旁看手机上的时政新闻。

　　“我不想出国。”池以衡没什么可瞒两人的，平静地说道：“张阿姨怀孕了，我爸想把我提前送出国。”

　　“衡衡啊……”许钰眼圈瞬间红了，心疼地看着池以衡：“虽然小张当初进门的时候，跟我和你姥爷承诺过，你不到18岁，她不会怀孕的，但是……”

　　“姥姥，我知道。”池以衡声音平静，如实道：“她什么时候怀孕，对我而言，根本无所谓。我只是……不想出国读高中。”

　　“衡衡，你真的就如此抵触，出国去读高中吗？”方鹤摘下老花镜，问道。
　　饭厅灯光暖融融的，可池以衡的声音却透着清冷：“嗯，我可以接受出国读大学，但高中不想出去。”

　　“好，那姥爷去跟你爸谈。”方鹤目光沉静有力，郑重道：“如果他执意提前送你出国，你就来冰城读高中，咱还像你小时候一样。”

　　这句话如一道暖流，让池以衡瞬间红了眼眶，为了掩盖失态，池以衡低下头，慢慢平复心绪……

　　“那还谈什么……？直接跟那个池通海说，把我家宝送回冰城，高中我来照顾。”姥姥许钰心里难受，当初池以衡由他们老两口带着，从丁点大的奶娃娃，养到了小学2年级。
　　池通海后面才亲自跑到冰城来，好说歹说，把池以衡接回了云城，结果转头就把孩子，给扔到了国际学校去寄宿。
　　才8岁的小娃娃啊，许钰整宿整宿地哭，哭她的宝贝女儿命短，哭她的宝贝外孙，小小年纪就没了妈，爹也不心疼。

　　那段时间，许钰的心啊，像被生生剜去一块，就跟疯魔了般，要不顾一切地追到云城去，把她的乖外孙接回冰城。
　　而方鹤，这位一向坚毅的老人，红了眼眶，颤抖着声音：“池通海再怎么说，也是衡衡的亲生父亲，我们……没有抚养权。”

　　这次池以衡来冰城之前，池通海给方鹤打过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孩子还小，想得不够长远，他作为池以衡的亲爸，难道还能害孩子吗？
　　全国多少小孩出国读高中，有的甚至小学就出去了，他这都是为了池以衡好，男孩子早早的，出去见见世面，并没什么坏处。

　　方鹤接到电话，对池通海的言辞不置可否，没说同意，但也没拒绝，只说等池以衡来了之后，听听孩子的意见再说。

　　当初方鹤硬下心肠，同意池通海接回池以衡，也有诸多方面的考虑。
　　方鹤许钰两人没有抚养权，是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则是，池通海再怎么说，毕竟家大业大，又只有池以衡一个儿子，而他们方家，虽说过得富足体面，但跟池通海的身家，实在没法比。
　　为了池以衡将来，能顺利继承池通海的产业，方鹤才不顾老妻的反对，忍痛把池以衡送回了云城。

　　“只是现在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他不想出国读高中，就不去吧……”方鹤抹了眼中的泪水，拨通了池通海的电话。

　　在冰城接下来的几天，池以衡每天下午，都会去网吧打半日游戏，让他惊讶的是，连续几天，侯小槐头像都是灰色的，一直没有上过线，至于游戏战绩，还停留在7月5号的那天下午，也没有回复他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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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定去冰城的日期后，韩娟带侯小槐去商场大shopping了一番，给侯小槐买了好几套，适合旅游拍照的小裙子，和一些好看的首饰，又补货了一些防晒和化妆品，侯小槐也趁这个机会，蹭了不少彩妆产品。

　　卧室里，侯小槐哼着《樱桃小丸子》主题曲，行李箱摊在地上，里面堆满了漂亮的小裙子，和各种精美的头箍发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到床上的 iPad ，屏幕反射着微光……
　　侯小槐想了想，还是把iPad带上了，反正到了冰城以后，她肯定是和周姨住一间，晚上游玩结束回酒店，她还能见缝插针得，看一会儿教学视频，为了以防万一，侯小槐提前在iPad里，下载了好多不同英雄的教学视频。

　　这趟冰城的全家之旅，韩娟行程安排的并不紧凑，因为5天时间都只在冰城晃悠，不去其他地方，所以一天下来，也就逛两三个景点。
　　虽然景点逛得不多，但是早中晚三顿饭，那可是吃得都不重样。

　　侯小槐早早的，就在小红薯上搜了一堆必吃老字号，每天领着老爸老妈和周姨，不管路程再远，也都不辞辛苦跑去打卡，把侯健雄吃得是直打饱嗝。

　　韩娟自律性极强，不管再好吃的饭菜，她也都是浅尝辄止。
　　周姨不追求身材管理，每顿饭都吃得满足无比。

　　侯小槐正在长身体，偶尔吃多一点，年纪小代谢快，也不觉得有什么。
　　只有侯健雄一边吃一边纠结，冰城的饭菜这么好吃，不多吃点岂不是亏了，但是吃太多，这长得几斤肉，到时候回云城，又要一番折腾，他的体重，本来就已经超标了。

　　不过这些都不算完，侯小槐不仅午餐晚餐要吃好，作为一个小懒虫，她竟然为了冰城的早市，每天早上5点就能麻溜起床，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发誓要把有名的早市，全都吃个遍。
　　对美食的热情，让侯小槐完全感受不到困意。

　　韩娟跟侯小槐去了一次早市，就不再去了——她人到中年要保持身材，也不重口腹之欲，平时吃得喝得，都比较清淡养生，侯健雄跟了两天也打了退堂鼓，周姨坚持到第三天，也扛不住了。

　　第四天早上，侯小槐又5点钟起来，精神抖擞地，去喊周姨起床。
　　周姨表示她也折腾不动了，天天早上5点起，她一把老骨头顶不住。

　　“周姨，这个早市离咱们酒店很近，走路就5分钟~”侯小槐趴在周姨床边，撒娇道：“你昨天不是还跟我夸，说早市的排骨包和干肠包好吃，今天还想吃吗？咱们下午就要飞回云城了，你到时候再想吃这口，可就不容易了。”

　　“小槐啊，让周姨再眯会……”周姨半睁着眼，迷迷糊糊地道：“今天早市离酒店近，姨就不陪着你去了，一会儿姨……下楼吃酒店的早餐就行。”

　　“啊……好吧。”侯小槐有些惋惜：“那我等一会回来，给周姨打包好吃的。”
　　“嗯，小槐乖。”周姨朝侯小槐摆了摆手，立马又睡着了。

　　之前韩娟看出来，周姨也是勉强跟着侯小槐早起，知道侯小槐今天要打卡的早市，离酒店只有5分钟的路程，就劝周姨不要跟着孩子瞎折腾了，因为韩娟知道，周姨如果睡不好，就会犯头疼的老毛病。
　　韩娟作为母亲来说，有时会过于强势和细致周到，她自己也知道这点，所以会有意识的，培养和锻炼侯小槐独立自主的能力。

　　女儿已经十六岁了，现在国家如此安定，就算在外地旅游，让她自己一个人，出门去吃个早市，韩娟也是非常放心的，所以就让周姨好好在酒店休息，毕竟下午还要赶飞机。

　　侯小槐穿戴整齐后，轻轻关上了酒店的房门，背着她心爱的小挎包，蹦蹦跳跳地跑向了电梯。
　　在电梯里，她还在查收藏的攻略，看看今天这家早市，有哪几家必打卡摊位。

　　侯小槐脚步轻快地融入晨光与人群，像一只小松鼠，溜进了充满食物香气的树林，一种独自探险的微小兴奋感，在心头嘭嘭跳跃。

　　今天是在冰城的最后一日，侯小槐做好了连吃带拿的准备。
　　要把早市里好吃的食物，都多买一些打包，下午飞云城的时候带着，又能美滋滋地，多吃几天冰城美食了。

　　冰城的早市，人声鼎沸……
　　侯小槐按照小红薯上的攻略，七拐八拐地，走到一家豆腐脑的摊位前，闻着面前的香气，侯小槐深深地吸了一口，笑盈盈道：“老板，要一碗清汤榛蘑卤的豆腐脑，中辣的~。”

　　池以衡坐在桌子前，拿勺的动作一顿，这个声音很是耳熟，但这是在冰城不是云城，一时间，池以衡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侯小槐付完钱后，手搭在额前挡阳光，踮着脚，目光在摊位前扫来扫去，找寻着空位置。当视线掠过角落时，她猛地定住，喧嚣的世界，仿佛突然间安静了一瞬，侯小槐眼睛瞪得溜圆儿，表情就像见到了鬼。

　　在冰城的清晨阳光里，在一个绝对不可能的地方，她竟又见到了，那顶熟悉的黑色鸭舌帽。
　　侯小槐吓得不轻，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侧兜，才想起自己没背书包，桃木小剑并没带在身上。

　　坐到池以衡对面的时候，侯小槐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足足盯着池以衡看了三秒，才仿佛终于确定不是幻觉，她歪了歪头，迟疑问道：“池……池同学？池以衡？”

　　“嗯，是我。”在冰城的豆腐脑摊位前，碰到侯小槐，堪称池以衡人生经历中，最超现实的事情，世界有时候，真的小到不可思议，就算池以衡养气功夫一流，也不免惊讶：“你怎么来冰城了？”

　　“池同学……”侯小槐盯着面前的池以衡，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眨了下眼睛，又用力地眨了一下，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呀！为什么你也在冰城？”

　　“我姥姥姥爷是冰城人，暑假来看看他们。”池以衡坦然回道。
　　“原来是这样……”侯小槐闻言喃喃道：“可真是有够巧的，咱在网吧偶遇就算了，家也在同一个小区，现在来冰城吃碗豆腐脑，这都能遇到……”

　　池以衡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摇头苦笑：“确实挺巧。”

　　正在这时，老板把侯小槐点的那碗豆腐脑，给她端了过来，侯小槐闻到香气扑鼻的豆腐脑，一时也没跟池以衡闲聊的心思了，迫不及待地拿勺子喝了一口。
　　喝完后侯小槐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意，赞道：“你别说，这豆腐脑真挺好喝。”

　　池以衡看着侯小槐，因为一口豆腐脑而亮起来的眼睛，连带着冰城熟悉的清晨，都变得比往日鲜活了些。
　　见侯小槐对豆腐脑很是满意，池以衡指尖轻轻碰了碰醋瓶的边缘，把面前的醋推了推：“如果喜欢醋，可以加一点，有另一番风味。”

　　“我来试试，我可喜欢吃醋了。”侯小槐闻言也不客气，直接倒了些醋在碗里，喝了一口后夸道：“好喝！加醋也好喝！”

　　一碗热乎乎的豆腐脑下肚，侯小槐满足地眯起了眼。
　　池以衡见侯小槐吃得差不多了，才找到机会，说那天不是故意放她鸽子，而是他第二天上午，就紧急来了冰城，没时间登游戏跟她解释。

　　“安啦安啦，小事儿！”侯小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没心没肺：“特殊情况嘛，我能理解的。”
　　没在此事上过于纠结，对于不重要的人和事，侯小槐向来懒得浪费情绪。

　　侯小槐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池同学，你姥姥姥爷家就在冰城，这么说……你算是冰城半个土著了？”
　　“算是吧……”池以衡思考了一下后道：“我在冰城上到小学二年级，然后才回的云城，小学的每个暑假都会回冰城。”

　　“哇！你竟然在冰城待了这么长时间？”侯小槐的眼睛亮晶晶：“那你一定对冰城的美食了如指掌吧？！”

　　池以衡闻言低声浅笑：“了如指掌谈不上，但还算有所了解。”
　　“那还等啥？GOGO~”侯小槐这下可开心坏了，虽然在小红薯上找的攻略还不错，但有时难免会踩坑，现在有了池以衡这半个土著带领，那还不得一网打尽这家早市的美食。
　　野生美食导游，还是免费的，可遇而不可求啊！

　　这个早市，离池以衡姥姥姥爷家不远，池以衡也算经常来吃，便略尽了些地主之谊，陪着侯小槐，把所有他认为好吃的店，基本都吃了一遍。

　　侯小槐虽看起来神经大条，但其实内心敏感，心思有时候，也还挺细腻。
　　今天池以衡带她逛早市，她明显能感觉到，在冰城，池以衡神态更放松，整个人的周身气场，看起来也温和多了。

　　吃完早市后，两人便分道扬镳了，期间也没人提过互加微信。
　　池以衡从来没有主动加别人微信的习惯，侯小槐则是因为吃得太开心，打包食物不亦乐乎，而把这事给忘了。

　　下午办完行李托运，侯小槐挽着韩娟的胳膊，开开心心地走进贵宾休息室，还在跟她老妈念叨，早上的豆腐脑，如何如何的好喝。

　　话音未落，侯小槐目光扫过沙发区，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那顶熟悉的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露出少年清晰精致的下颌线条……
　　落地窗外，飞机缓缓滑行，阳光晃得人眼睛有些晕。

　　“大哥啊，您是不是就这么一顶帽子，好歹换个帽子啊，搞得我现在看到这种款式的帽子，都有些应激了，伸手就想摸桃木剑……”侯小槐在心里无力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