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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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时间是24小时，分为白天黑夜，那在医院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分，永远都是亮堂堂的，无论何时，只要按下床头的铃声，就会有护士医生过来。
清晨。
一直苍老的手把窗帘拉开，温和的光线透进来，转到病床上。
那躺着一个身穿病服的男人。
隔壁大爷拉完窗帘，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营养粥拿出来了，满病房都是香气。
但是那个男人闭着眼睛，浑然未觉。
“哎哟，这转过来两天了，也没见醒来呀？”
年轻点的阿姨看了看旁边安静躺着的小伙子，“咋弄的了？”
“骑自行车，被电动车撞了。”
“哎哟，这么严重呀？速度快的嘞。”
“说是改装过的电动车，骑手那种。”
“哎哟，那怪不得，我在街上骑车都怕的嘞，一个一个从我旁边飞过去。”
遂又纳闷，“孩子家里人也不来照顾呀？”
陈奶奶端着旁边老伴给他盛的粥，慢悠悠喝着：“可能忙着吧，现在中年人不都是压力大吗？但是还好给请了一个护工。”
刘阿姨心里想着那天来的女士，穿的可带派，表情倒是冷淡淡的，儿子都那样了，也不见有什么。
“小伙子看上去长得俊嘞。”旁边的刘阿姨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这两天那个黑衣服的年轻后生，倒是天天来。”
“会不会是两兄弟呀？”
陈奶奶放下碗，“你说的哪个男娃？一个爱穿黑衣裳，高高大大。一个看起多阳光和善，两个都长得周正得很。”
“就那个穿黑衣裳的，就他来得最勤快，长的是真好，跟我孙女那什么小卡上的人似的，就是看着人沉沉地，来了也不说话。话说，另一个看着和气的，倒是看着挺顺眼。”
“穿黑衣服那个……怕是不是兄弟哦。。”陈奶奶若有所思地说，“你看他看那个小伙子的眼神……啧，我说不上来，反正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个样子，倒像是……”
契兄弟。
话还没说完，门被从外推着打开。
两个阿姨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黑衣裳年轻男人，不再讨论。
周墨烬提着一个保温袋，阴沉沉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带着晨曦的湿气走近靠窗边的病房。
不过短短几日，他又清瘦了些，脸颊的线条更加锐利，整个人冷淡地仿佛是坠入空门。唯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让他看上去有些活人气息。
他把保温壶拿出来，即便知道床前的人不知道何时会醒来，但他每天都这么做。
缪期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淤青也开始变淡，医生说这几天是黄金属苏醒期，不然后面就危险了。
看着是比第一天脸色好些，周墨烬的眼神软了下来，手指摸上病床上男人温热的手，感受到对方的气息，让他心安不少。
从一旁的桌子拿过温水壶，又去卫生间掺了冷水，伸手试了下温度，抽出一次性毛巾，极其小心地擦拭露在外面的皮肤。
从手背到手指，床上的人没有一丝反抗，更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他看着眼前消瘦指节分明的手，悄悄把手指插入缝隙，紧扣在一起。
这一幕自然没有逃过隔壁床的刘阿姨眼睛，她用眼神示意陈奶奶，用口型无声地问：“不会是那个吧？”
陈奶奶活了这么大岁数，啥子大风大浪没见过，一眼就看明白了，点了点了头。
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移开了头。
周墨烬自然没察觉病房里的注视，他此时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床上的男人身上。
擦完手，他又换了一个新的毛巾，开始擦缪期白的脸颊，手指在拂过睫毛时，突然感觉被扫了一下。
周墨烬的手指顿住，心脏怦怦跳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就在他看着手掌呆着的时候。
躺在床上的缪期睫毛煽动，缓慢睁开了眼。只是很快又被刺眼的光线刺激地闭上了眼睛。
周墨烬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床上的男人，紧张地忘记了要按铃。
缪期白再次睁眼，瞳孔慢慢聚焦，适应着光亮。
视线从白色的天花板略过，最后落在了床头的人脸上。
四目相对，缪期白惊地立马直起了身子，但是并没有成功，全身的酸痛感袭来，他疼得“呲”了一声。
周墨烬赶紧扶着人躺下，给他垫了一个靠枕，“还不能动。”
缪期白看着周墨烬，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自己是怎么回事。但是，比起迷茫，眼前的周墨烬看上去脸色很差，像死了老婆的寡夫样，胡渣都长出了一些。
两眼通红，脸颊消瘦。
“你……怎么……”他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喉咙像是刚长出来似的，沙哑、干涩、出声困难。
周墨烬把他一把抱紧怀里，然后没多久，缪期白感受到人身体的开始抖动，再接着，有湿润的触感。
周墨烬哭了。
奇怪，周墨烬哭什么？
“……哭……什么……”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依旧嘶哑，眼神里带着困惑。
周墨烬放下紧紧抱着的人，仔细地看着眼前的人，颤抖地说：“醒了就好……”
缪期白看着他，脑袋一疼，紧急的刹车声，倒地声，雨声……
想起来了，自己是在去医院的路上被一个外卖员撞飞了。
哦！手术，周墨烬的妹妹不顺利。
他忙问道：“妹妹呢……”他记得周墨烬说情况不好。
缪期白急死了，“手术……最后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一落下，周墨烬全身仿佛陷入悲痛。他拉过缪期白的手，脸颊贴在手上。
缪期白感受到手里有泪水落下，意识情况不妙。
周墨烬压不住自己哭声，从未失态过的周墨烬，此刻像是被抽走了生机，泪水止不住的流，“她……走了……”
缪期白瞳孔一震。
“她还那么小……为什么要受那么多苦。”
缪期白眼睛湿润，用尽全身力气，抱住眼前的男人，紧紧相扣。
周墨烬哭声很压抑，在缪期白的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忍着痛苦。
亲人的离世就像是永远无法割据的疼痛，尽管表面上可能无事，但是会突然在生活的某个瞬间想起来，忍不住眼睛湿润。
过了一会儿，缪期白听见周墨烬声音嘶哑断断续续说：
“……还好。”
“你还在。”
这时，一个身穿黄色卡通图案短袖的女孩，拿着一个印着医院标志的塑料袋走了进来。她的目光一眼对准床上的人后，惊喜地呼叫脱口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您醒了？”
缪期白和周墨烬同时被这声呼喊惊醒，两个人松开。
缪期白有点懵的看着眼前陌生面孔的女孩。
周墨烬则是离开床位，站在一旁，表情很快恢复了往常的冷峻地神色。只是通红的眼睛和眼底未散的水光泄露了之前的失控。
“醒了！真的醒了！太好了！”护工小姐姐脸上绽开真诚的笑容，快步走过来，将纸袋放在铁皮柜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缪期白，“你昏迷了好几天呢，可把家里人担心坏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语速很快，看着年纪也不大，一边问，一边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得马上让护士姐姐和主治医生来，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对了，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缪期白看着她回答：“缪期白。”
年轻女孩点了点头，“那还好，除了腿，你头也受到了撞击，有没有感觉哪里特别不舒服？”
话音刚落，值班医生带着几位学生匆匆赶来。
“叫什么名字？”
“缪期白。”
医生点了点头，拿出笔灯对着两只眼睛分别照了一下，“还好。”
挥了挥手，剩下几个人开始围着缪期白做全套的查体。
“知道这是哪儿吗？”
“医院。”
“知道怎么来的吗？”
缪期白犹豫了一下，“被撞……然后就医？”
医生观察了一会儿说：“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比如剧烈地头痛、恶心、看东西重影？”
缪期白确实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头跟身上……都有点疼。”
医生伸出手，“来，抓一下我的手。”
“用力。”
“左右握力还行。”
其他几个人也检查完毕，医生最后对患者说：“神志清楚，目前看是轻度脑挫伤，没有明显的颅内出血，也没有失忆，这段时间头疼恶心是正常现象，如果加重要及时告知。”
医生把病历夹合上，又看向一旁的护工和周墨烬，“这段时间家属多费心照顾，以流食为主，尽量不要下床，平时按照这个视频按摩下，避免长期卧床导致肌肉萎缩和静脉血栓。”
护工连连点头，掏出手机搜索视频。周墨烬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微微颔首，认真倾听。
医生走之前又对着缪期白说：“目前情况不错，好好养着，身体出现任何加重情况，以及突然的不适，一定要及时按铃。”
缪期白：“好。”
一队人又急急忙忙地走了。
周墨烬走到护工旁边，“按摩手法是哪个视频？”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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