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想》音韵佐尘

2、第二章 梅馆 写完

　　写完书信已是黄昏天，当天晚上街上的行人格外的多，因为第二天就是中秋，外出置办这节气穿戴吃食的自然就多。
　　梅馆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以东坊中央的十字路口，临街近百米内都是梅馆，在十字路口处二楼架了四架飞桥，恢宏壮观。因临近中秋，隔两条街也能闻见梅馆独特的香气在街巷内涌动。
　　东坊在梅馆近处的生意做的比别地的好，梅馆近处的宅院也是贵的惊人。但也比不得上御坊和御下坊的宅子贵。
　　周国最高领袖是皇帝，也有一小撮人称“上御”，周国是附近七十余国的宗主国，而周国第六任皇帝，太康帝，谥号“景康帝”，也是仅次于“文帝”之后的贤德之君。
　　景康帝在位第十六年平定了西厓之乱，又收入了西厓、平凉、银川等地纳入周国版图，北抵慕海，西抵兰木秀禾，设立平川署司，把当地民族的首领设立为首领官，从高到低最高三品，最低八品，首领官世袭罔替。管理平川署司的三品驻司大臣，正是当地的一位首领官，在兰木秀禾统领十八万隗族青壮勇士的平川侯。
　　所谓的“上御”，在政者三品以上，还有诸国君侯；包括名扬天下的大儒世家，富可敌国的巨贾，皇室宗亲，还有某些地区的精神领袖。
　　而景康帝十七年的寿诞把上御之列的所有代表性人物邀请进京，为景康帝祝寿，在筵席上这位景康帝称“与上御共治天下”这样的话。
　　而后历代周国皇帝尽想削藩、拨位、贬斥、打压、取代上御尽以失败告终，而形成当今周国皇帝继位的局面。
　　当今的陛下继位以来，也是下了一步看似的“闲棋”。自景康帝时，各地的上御一直请求对各国各民族开放科举，一直到先帝也未曾同意过，而当今陛下继位后即可就同意了各民族各国参加科举，但是限制了录取人数。
　　科举新录的官员中，有大部分是上御中的王孙公子。旧党的朝中臣子由当今陛下御笔朱批“御下之臣”，也就形成了“御下”，由周国的各部高官臣子组成的。
　　今天上御的巨贾粮商李氏商行要去其他小国行商，而御下的高官又三番两次的卡手续。
　　明天大儒王荷的外孙子考个举人，御下的高官也卡着这人的卷子，三番两次考不中。
　　而就在这种背景下，程露秋在科举开放的第十年考中了榜眼，天才一时。
　　程露秋在狱中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做是各党官员软枪暗箭互相征伐时自己成为了牺牲品罢了。
　　大街上熙熙攘攘。
　　“明日柳阁十二花神戌时游街庆中秋！”
　　“梅馆书信邮递免费代笔最后一天，明天梅馆红梅酒宴巳时开始。”
　　“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梅老板啊？”
　　“是吗？听说梅馆老板和梅老板是亲戚呢？”
　　“水牌子帖了！”
　　“梅馆明日戌时挂的是‘长生殿’！梅妍湘梅老板饰贵妃！庆生平班主苓子荣饰唐明皇！”
　　“不是，你看，那边柳阁也帖了！雪昉缘雪夫人和李菡春李老板贴的‘梅妃’！雪夫人饰梅妃，李老板饰唐明皇！”
　　“好家伙，这不是怼上了吗？”
　　听着榜亭前来来往往行人的闲言碎语，程露秋也愈发觉得，能出来还是不错的！
　　依着柱子边垫了口包子，刚起身要走，眼睛不自主被榜亭下面极其不起眼角落的一则广告吸引了。
　　“庆生平广纳四海缘，重金聘请词人曲家。”
　　“嗯……”
　　程露秋脑海中记下了地址，这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生计。
　　来到梅馆，进门来并没有多少人，也静悄悄的，四处张望了一下，突然有个伙计进前来了。
　　“客官，今天只有客房待客，别处暂不营业！”
　　“乙字六房。”
　　“客观您请！”这小伙计虽然话头上听着热情，但是在程露秋说是乙字六号的时候，能观察到这个小伙计脸色不大好。
　　到了楼梯处，柜台内的掌柜拦了一句：“先生是乙字六号？”
　　程露秋愣了一下“正是。”
　　“先生占了这房有十一天了，要不先结下账？”
　　“等我下来自然结了。”
　　来到乙字六号，推门而入，正坐一位身着绯红官制的便袍的中年男子，端坐正中，身后站着两位深色紧身衣的青壮。
　　“程弟，许久不见。”
　　“奉贤兄，高官得坐，骏马得骑！恭喜！”说着话程露秋也坐在了韩奉贤的面前，上下打量了韩奉贤几眼，绯袍犀带，两襟绣玉兰十二朵，黄狮绣在袍正中。
　　……　　韩奉贤看感受到了程露秋的目光，泯然一笑“五品舶市司提举”。
　　“自古来朝中党争，最后沦为牺牲品的只会是我们这等靠科举上来的普通人。”
　　韩奉贤看着程露秋，能感觉到二人之间的隔阂与迁易。
　　“露秋啊，你还年轻，你进士那年，我已近不惑之年，如今不惑之年的我必须在朝中站稳脚跟了。”韩奉贤说话时似乎回忆了许多。
　　程露秋神色微动“那不知兄长背靠何人，坐得这五品的衙门。”
　　“在你入狱的同年，柳南的大儒王门的家主入仕了，正是那位虽未曾担过一官半职，但声驰士林、名誉天下，柳南附近六司之地官场中人都是王门栽培的。”
　　程露秋没有说话，也没有或喜或悲的神情，看起来是一只不善表达的……鹅？
　　韩奉贤接着说：“陛下让他在国子监出任祭酒，而王老心系朝廷，第二年就坐到了太子太师。而我这个官职原本是御下一党掌控的，原来的舶市司提举告老了，陛下就钦点了我做舶市司提举。而当晚王老邀请我和几位大人舶市司的官吏去府上饮宴。我还没有完全掌握舶市司，但据我了解，舶市司等人都是原提举的下属，都是御下一党，我也不敢驳王老的面子，我去而回返，就成了上御一党的人了。”